自从木景迎来到云阳之后,木晴就满心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她们俩人如今的情况是,一个是我知道你命不久矣但是我什么都不会说相反我还要暗中推动一把不容许这个结果出岔子,另一个是我知道你想让我命不久矣但是我偏偏不让你如愿你想干什么就放马过来吧反正你一定不会如愿。
总而言之,就是如今的两个人都在演。
“大姐,久等了。”见到人后,木晴冷淡地招呼了一声。
“不,是姐姐冒昧打扰了。”木景迎脸色有些憔悴,似乎没有休息好,和木晴在目光交视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明显心虚愧疚的表现。
相顾沉默,木景迎眼神沉重地望向她的腿:“你如今伤势好些了吗?”
“大哥这话问的好笑,我如今这幅模样,好与不好还有哪里不同吗?”
木晴闻言便忍不住的笑了,只是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讽刺。木景迎被她直白的语气弄的一愣,眼里的难过转瞬即逝,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自责和无尽的悔恨,但又像是怕被看穿于是勉力压抑住所有的情绪,视线垂落,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
木景迎这一瞬间的脸色极为精彩,看得木晴真是眼界大开。 演技派啊!这要放在现代的娱乐圈里绝对是碾压一切敌人的影后的实力。包括自己这个影后都应该要退位让贤了?
木晴在心中毫不吝啬地给她点了个赞,然后故意问道:“大姐,你如今是在自责吗?”
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一问,木景迎表情顿了顿,苦笑着低低一叹:“悔之晚矣,莫敢辞矣。”
木晴却像是没有听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带着些许阴晴不定的味道,意有所指地道:“大姐还有其他事么?”
木景迎的眼神一闪,这是在谢客了啊。她总觉得这个妹妹如今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她毕竟有十四年没有见 过木晴了,所以木景迎也不是很确定对方的改变是因为有所成长,还是因为打击不够。
她不希望是前者,这对她来说意味着麻烦。不过她并不是太担心最后的结果会出现意外,因为木晴后来总归是要死在云阳的。
“是母亲的书信,舅舅叫我们一起过去。”木晴闻言眼神稍暗,她的好大姐这才刚到一天,身上有带着便宜父亲亲笔写的书信,说是如果她的伤好点了便启程回京养伤。可是现在母亲的书信居然后脚跟着到,且还避开了木景迎,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心里转过种种可能,木晴的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大姐还请稍等片刻,我回房去换件衣服。”
“去罢。”木景迎好脾气地起身相送,原本想代劳推轮椅,被站在木晴身后的叶从安瞪了一眼,她动作一顿,目光在傻子脸上流连片刻,继而变得晦涩。
木晴懒洋洋地从她身边经过,出了房间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叶从安,她的好大姐如今应该已经知道这傻子的身份了。
上辈子两个都该死的两个人居然搅和到一起了,她的心里肯定已经有所怀疑,接下来只怕她会前来多番试探。
她猜想试探的结果,无非是让她们早死还是晚死的区别。木晴对此倒是无所谓,她只是微笑着用只有彼此听得见的声音问道:“叶从安,有人要惦记你的小命了,你怕不 怕?”
叶从安也不知听没听懂,把玩着木晴的一缕头发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怕。”
“好,不怕。”木晴语气愉悦,“我们回房。”
叶从安瞬间高兴,二话不说抱起木晴便要走,搞得木晴瞬间哭笑不得,老这么被他抱上抱下,她的面子往哪搁?
木晴扯了扯傻子的耳朵,没好气地哼道:“力气没处使了是吧,信不信我让你去厨房劈柴?”
叶从安认真地摇头:“不劈,陪晴晴。”……到底是谁陪谁啊?木晴无语。其实这些日子她的双腿经过异能的调养,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距离彻 底痊愈还有段距离,但是比起最初的粉碎性骨折,情况已经乐观许多。
只是这件事情,木晴还不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她这个别人眼中的残疾,还真得一直做下去,哪怕是要她装一辈子,也无不可。
围上厚实保暖的披风,三人顶着寒风出了木晴如今的院子。到了舅舅大人的书房前,木晴让叶从安去偏厅等着,和木景迎一起进到书房里面。
“你们来了。”
“舅舅。”
书房里,宋清辉和宋清曜都在。宋清辉拿起一封未拆封的书信递给木晴:“小晴,这是你母亲给你的。”
木晴接过来,当着在场三人的面 将信封挑开,拿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上面内容不多,木晴只是一目十行地扫过,很快看完。
不等其他人发问,木晴就率先开口问道:“舅舅,我娘还说了什么吗?”
如果她没猜错,她母亲寄过来的书信应该不止单独给他的这一份。宋清辉也不隐瞒,拿过另一封已经拆开的信纸递到她们姐妹的面前。
“大姐希望你能在云阳彻底把伤养好,等天气暖和一点再回京。”
这 意思明显与他们父亲相悖,估计是夫妻二人间有了争执。 “阿晴,阿迎,你姐妹二人怎么看?”
宋清辉特意把她们姐妹叫来也是想问问她们的意思,要走要留全凭她们自己决定。“
依我看,父亲要妹妹回京,也只是担心她,毕竟在京城的话,御医多,大家集思广益说不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只是眼下天寒地冻地的,明显不适合赶路,到时若不慎染上风寒,想必父亲也会不好受。”
言下之意,木景迎也赞同暂缓回京一事。宋清辉看向木晴:“小晴,你意下如何。”
木晴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手指:“听大姐的。”
两位舅舅都没意见,宋清曜当场写了两封回信,叫来下人吩咐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免得侯爷和大姐着急。四人在书房说了一会儿话,后来 宋清辉干脆叫人在书房摆了一桌饭,喊来两个儿子一起陪着,等到天色擦黑,这顿饭才散。
木晴并没有喝酒,但沾了一身酒气,出来被冷风一吹,立马觉得自己也有点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