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牧荫眼睁睁地看着多多扑入程天泽的怀里,程天泽抱起她,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景牧荫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干哥哥!多多想你!”
程天泽一脸明朗的表情对她说:“多多乖,哥哥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小熊饼干。”
“真的吗?”多多搂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地不肯撒手。
程天泽放下多多,将小熊饼干塞入她的怀里。
景牧荫看着他们两人亲昵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有什么事吗?”禹俏直截了当地问他。
“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一下。”他又恢复一如往日的面无表情。
“那我先走了。”程天泽识趣地朝多多挥了挥手,“过两天哥哥再来看你。”
多多示意他俯下身,主动地抬起头在他的面上啄了一口。
景牧荫的心中又不淡定了。
一进门,当禹俏将门关上的时候,他立即就发作了:“什么哥哥不哥哥的,他叫得有多恶心,难道自己不知道吗?我的女儿让他做什么人情,有本事的话他自己去生啊!”
她将女儿赶去房里,随即走到客厅对他说道:“你有什么事?”
“你跟程天泽很熟?”他却不打算因此而放弃这个话题,“你不会是因为忙着拍拖而疏忽了对女儿的照顾吧。”
她那清澈无比的双眸突然间抬了起来,很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我以为五年的时间或多或少都能把你改变点什么。原来我想错了。”
“是你变了!”他像是故意毫无表情的样子回答着,语调微微地激动,“五年来是你自己变得厉害,我是没有改变,因为我根本就不想改变!”
“我不想再跟你吵了。女儿还在房里,我不想让她听到!”她皱着眉角说道。自己的心里仿佛被什么冲击了一样,有一种不安的意识。他今天来找自己难道是为了女儿的抚养权而来吗?
“好,那我就说正经事给你听!”他调整了下自己的气息,很快地平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当初我说过,如果你为我生下一个孩子,我就给你一千万。今天我就不兑现我的承诺。”
她的眼光微微地一颤,瞟到他手上这个薄薄的信封,记忆飞快地旋转着。
“禹俏,我借给你的钱,其中有一半是要让你来偿还的!”当年他的话还言犹在耳。
她还记得自己冷冷地说道:“你不让我出去拍戏,我拿什么钱来还你!”
一丝冷笑缀上了他的嘴角,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要你替我生孩子,一个孩子一千万!”
冰冷的情绪一下子浸透了她的心,她望着五年之后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拿着一张一千万的支票来收买她的女儿。
“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收下这张支票,然后把女儿给你!”她玫瑰色的嘴唇里露出两排细密的白牙,似笑非笑地对他说道,眼里却已经流露出一丝憎厌的眼神。
他盯着她的脸睄了一睄,嘴角上浮现出一丝阴晦的笑意:“聪明!我说过女儿交给我抚养,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不可能!”她的眼睛里隐现怒意,“请你走!立即离开我的家!”
“你已经害得女儿变成这样了。她的健康受到危胁,这对于她日后的成长还有什么好处。她这么小的年纪,每次生病都要打这种抗生素的药,你认为她以后的身体还会变好吗?”他的眼中幽幽的闪着光,他知道她的痛处在哪里。
“医生说她发育之后这个病就会好的!”想到女儿的病,她的心不由得揪紧了,眼里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泪光,是她早产生下女儿,又在女儿三个月大的时候,女儿感冒了,她带多多去看了医生,结果吃了药咳了一个多月才好,她因为拍戏赶进度,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医生确诊为慢性支气管炎。女儿先天不足,又得了这种病,对天气的变化十分地敏感。可是她真的尽全力去照顾多多了。生了这种磨人的病,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妈妈!”多多拿着画册从卧室里跑出来,还时不时地咳几声。
她见到多多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尽管房里已经开了暖气,仍如临大敌:“多多,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不穿鞋子就踩在地板上,那样你会生病的。”
多多鼓起小嘴,方才愉悦的笑脸已经敛了起来。
她给多多取来一双绒制的拖鞋让女儿穿上。
“多多,你手上拿着什么?”景牧荫看出了女儿的不悦,便蹲下身对她说道。
“多多画的画。”多多略有点惊惶而无措地看着他。
他从多多的手上取过画册,仔细地翻了起来。多多的笔法还很稚嫩,但是色彩已经运用得不错了,想像力也很好。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足有五六个人的画对她说:“这都是谁啊?”
多多一听,立即将刚才禹俏责备她的话抛到脑后,一下子又高兴起来:“这是多多刚刚画的。那是妈妈,干哥哥,干爸爸,绵妈妈,还有符叔叔。”
看到这画上的人,他顿时五味杂陈。抚摸着多多黑缎子般的长发,他看到禹俏起身走入厨房,便趁机对多多说道:“多多,你知道我是谁吗?”
多多睁大眼睛,脸上的小酒涡忽隐忽现:“妈妈让我叫你叔叔。”
叔叔。他的瞳眸闪了一下,胁迫性地半眯了起来。她居然让孩子称他为叔叔。怒气一下子就流遍了他的全身。
“多多,以后你愿不愿意去叔叔家生活。叔叔家的房子好大,比你们家的房子要大上几倍……”他说这话的时候,迅速地环视了一下这房内的摆设,忽然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房子是秦俊宁跟禹俏以前同居过的!这个震惊不亚于七级地震,一下子就击中了他的心房。离婚的时候,他明明把丽洋公寓送给了她,她却再也没有去住过。要不是他派人定时去清扫一下,还不知这房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是她却选择住到这里。
多多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到他一眨不眨的严肃目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不是她偷偷生下这个孩子不告诉自己,自己怎么会跟女儿这样生分。他将画册还给多多,柔声地说道:“多多有空的话,叔叔带你去家里玩吧。我们家还有公主式的睡房,有粉红的梳妆台,还有许多漂亮的裙子,这些都是给多多准备的。”
孩子总归是孩子。多多清亮的眼睛一下子绽放光彩:“叔叔说的话是真的吗?”
“那当然了。叔叔永远都不会欺骗多多的。好了,多多回房去画画吧,不过要听妈妈的话,不要不穿鞋子就在房间里走。”他轻轻地握了握多多柔软的小手,把她送回房去了。
禹俏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还呆在客厅里说道:“收回你的支票,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更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当作是货物一样地买卖。”
“禹俏,固执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你身为公众人物,离了婚又拖着一个孩子,你难道就不想红了吗?如果你愿意放弃多多,我们公司可以出资请你当女主角,可以给你上大制作!”他不露声色地说着这些话,并不着痕迹地观察她的反应。
她好像很感慨似的垂下眼睛,转身走入卧室。听着她轻声轻气地跟女儿说话,景牧荫的心有一丝悸动。可是这样的生活却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五年前他放手让她离开了,五年后的今天他找到了她,却发现身边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她。为什么幸福离他这样的遥远?
禹俏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文件袋。她的眼睛时闪耀着一种亮得奇怪的光,将袋子递给了他:“这些原本就该属于你的,现在终于有机会还给你了。”
他狐疑不解地拆开袋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把钥匙跟一张支票。支票上的笔迹熟悉至极,那是当初他给禹俏的离婚赔偿。这笔钱一直没有兑现他是知道的。
“这个原本就是我答应给你的。”他眼底掠过一丝苦痛的暗流。
她将另一张支票也挜入他的手中,口气淡漠得如微风掠过湖面:“这是八十五万,当初是你借给我的,现在我一次性还给你!”
他的眉眼再一次笼罩了惘然与惊奇,拿着支票的手微微地抖颤起来。八十五万的数字赫然入目,他从未想过要让她偿还他这一笔钱,原来也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为的是想让她欠自己一点什么东西。
“即使我把八十五万存入银行,这些年以来利息也不少了吧。”他听到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的这一句话,也骇了一跳。
“可以,我可以把这几年以来高于银行的利息率算给你。”她那清丽的,毫无瑕疵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冷幽幽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