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简没想到第一次到雷博的酒吧,还是为了劝和去的。雷博像是一团丸子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五颜六色的光在他脸上切割着,让他看起来变形扭曲。
雷博将孩子放到自己爸妈家里,自己则赖在君宸安的公寓住了三天。每天给孙萧萧打电话,她都不接,更甚至将他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了。
“老雷,你想通了没有?”时简选了他边上的沙发坐下,看着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雷博阖了一下眼又睁开,“想通了,她要离婚就离婚吧。”
“唉唉唉,我说大哥,你怎么回事?”时简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怎么就同意离婚了呢?这君宸安到底是怎么做的思想工作?
“我问你件事儿,你老实交代。”
“什么事?”雷博难得看见时简这么严肃,忽然也紧张起来。
“小西瓜满月酒那天,是不是有人找你表白了?”
时简这话如醍醐灌顶,让雷博彻底明白了孙萧萧赌气的原因,“芊芊确实是和我说了几句话,但是我和芊芊真的没什么的,我一直都把她当做妹妹。而且她事后也和我解释,那天喝多了才说了胡话的……”
时简打断雷博的话,“大部分的情侣关系都是从兄妹衍生的。”她注意到吧台边上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小妹妹,从自己刚进来到现在目光一直流连在雷博身上,甚至不时有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简朝着吧台用下巴轻轻点了点,“那个就是芊芊吧?”
雷博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你别说,我敢笃定她喜欢你。就那小眼神都够得上皮卡丘的十万伏特了。这就是你不对了,长期养着一个情敌在身边,能怪萧萧不吃醋生气吗?”
说到这,君宸安也来到酒吧,朝着他们走来,正听见时简提到“皮卡丘”的形象比喻。
雷博沉思了一会儿,向时简投去求助的目光,“那怎么办?”
看着雷博因为被别人喜欢而一脸惊慌失措,时简这就放心了。雷博还是那个雷傻博。看这样儿也不可能会出轨的。“第一,我要求让芊芊离职。第二……”
“第二是什么?”
“你先完成第一点再说吧。”
“可是芊芊又没做错什么事?这样是不是太冤枉了?”雷博完全没有领悟到女人的点,还在一个劲伸张正义。
“现在芊芊对你正是春心萌动,万一哪天你经受不住诱惑,‘呲’一下就擦枪走火,再造个西瓜出来怎么办?”
让芊芊离职,这也是防范于未然。不然就算雷博和孙萧萧这一次重修旧好,但是芊芊的存在如同芒刺,随时随地都能再次点燃战火。让芊芊离开,更是不想让她泥足深陷。
君宸安在一边听着时简生动形象的比喻,从来不知道去美国几年,还能把语文学好了?
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没听她说对几个成语。
看着雷博不软不硬的态度,为了斩草除根,时简还是决定亲自出马。径直走到吧台,约了芊芊去小包厢。
芊芊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女孩,羞赧得很。
“妹子,我就直说了,因为雷博他不忍心直接和你说,所以让我转达。”
芊芊似乎知道时简要说什么,一脸凝重地垂着头,不愿意接受。
“我知道你喜欢雷博,别瞒了,我看得出来。但是你知道雷博是有家室的人吗?他和他的妻子相恋四五年,现在两个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宝宝。雷博有如此幸福美满的家庭,我想你也不忍心去破坏,对不对?再说了,你这么年轻又漂亮的妹子,一定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的。为了雷博他们一家,也为了你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你能够离职,当然,离职费这些都不会少你的。”
时简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不知不觉想到了方乔若,君宸安还有她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当初是方乔若闯进了她和君宸安之间,而现在她不能像芊芊一样闯进他们之间。
当时简将这一通话说完的时候,发现对面一直低着头缄默不语的芊芊不时啜泣起来,抽抽噎噎。
饶是一向没心没肺的时简也忽然软了心肠,不知所措地抽了几张纸巾塞到芊芊手里,“你别哭啊,怎么哭了……我、我也没说重的吧……你别哭了……”
这一番话说完,芊芊的眼泪如同小雨转大雨,眼泪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你别哭了,不就是失恋了吗?老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告诉你,我可比你惨多了,我还在婚礼现场被人逃婚了。”
听到时简这么一说,芊芊这才抬头同情地看了时简一眼,声音夹杂着啜泣,“那你不难过吗?”
时简摆了摆手,说得云淡风轻,“我难过啊,当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可是我发现没有什么是时间治愈不了的。”
在国外的三年,她一个人经历生活的失意,也曾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她早就下定决心将君宸安这个名字埋藏在记忆里。
如果不是再次遇到君宸安,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君宸安就倚靠在门外,将门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难过啊,当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可是我发现没有什么是时间治愈不了的。
时简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盘旋着,就像麻雀在心尖上不停啄着腐肉,一点一点,早已麻木不仁的腐肉却死而复生有了痛感。
那一天,他不是逃婚,只是没有赶得上婚礼。
但是这样的理由,任谁听起来都觉得荒唐吧?天底下哪有会在自己的婚礼上迟到的新郎?
他如果知道这一迟,迟的不是半个小时,而是一辈子的话,是不是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直到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才有些隐隐的后悔。
将近一个小时,雷博看到时简走出来的时候,注意到她身后的芊芊哭红了双眼。
“你骂她了?”等到芊芊回到吧台工作,雷博轻声问了一句。
时简挑了挑眉,唇角一勾,颇有些傲娇,“没有,是我说得太感人了,所以她哭了。”
雷博丝毫不怀疑,给时简竖了个大拇指,“老大,那你说一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时简沉思一会儿,“这个,我们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