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朕的脑袋当成什么了,沙包吗?我也就这地位了,乖儿子,爹爹靠你争光了,在乖儿子的脑门上响亮的亲了一下。
城门外,一个男人目送着马车离开了,从树上跳了下来,跟着过去了。
伶俐觉得她晕车的情况更加严重了,整个脑袋晕乎乎的,便靠着百里陌轩闭目养神。
百里陌轩歪头瞄了一眼紧皱着眉头的王昕儿,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翻了翻,捏着一块酸梅子塞了过去,王昕儿动了动唇角,含了进去,一股酸涩的口感充斥其中,刺激着舌苔,分泌着水渍,不过感觉好多了,睁开眼看向旁边的男人:“你怎么会带这个?”
百里陌轩挠了挠小包子冗长的胎发:“昨儿个我问过老顾了,他说上次去岳阳城,你好像晕车,所以这次我带了酸梅子,以防万一,没想到真是带对了。”
王昕儿闻言暖暖的,心里好像有个小人在跳舞,搂着男人的手臂亲昵的蹭了蹭,闭目小憩着。
在另外一边的两个人,不自在的一个低着头,一个抬眼望天,真是恩爱啊,不要在我们这些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啊,会遭天谴的。
前往滦州的道路真是热闹非凡,因为百里陌轩平时很少出门,见着什么都感觉稀奇,到了哪儿都要看上一眼,要不是有王昕儿拉着,估计早就偏离路线了。
将近大半个月以后,一行人终于进入滦州境内,今天的雨下得非常的大,遮天蔽日、狂风骤雨,整个车厢都摇摇晃晃的,要不是质量好,估计早就漏水了,现在他们所处的地带是滦州的最北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听说还有土匪流窜,总之,今晚恐怕很难找到露宿的地方了。
在外面冒雨驾车的小德子已经躲进了车里,这种天色没有武功的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小四干脆让他进去躲雨了,小心的驾着马车躲过前面道路上的一块落石,隔着重重大雨,眺目远望,一片黝黑浓密的丛林之后好像有亮光闪过,小四连忙驾着马车赶了过去,离近了才发现是一家客栈。
小四从马车上跳下来朝里喊着:“爷,有家客栈,小的去问问。”说罢,顶着大雨跑向了不远处的客栈,百里陌轩掀起帘子望了出去,在一片深山老林中,远离人烟的地方居然有间客栈,平日从这儿附近路过的行人应该不会很多,怎么看,都很奇怪。
‘咚咚咚’小四用力的敲着门,大喊着:“里面有人吗?”
少顷,里面的人打开了木门,一个小二装扮的男人热情的笑着:“不好意思,客官,这雨下得太大了,所以我们把门给关上了,您打尖还是住店啊?里边请。”
“我们住店,先帮我把马车拴好。”小四说完急忙回去将马车拉了过来,撑着雨伞把众人迎进了客栈,小二把马车牵到了后院。
抖着衣服上水渍,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王昕儿仔细打量着这间客栈,宽敞的大堂,简陋的设施,不过看样子质量很好,屋里面封的很严实,几乎感受不到吹拂的冷风,二层便是客栈的客房。
此刻的大厅中,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客人,最中间一桌是几个彪形大汉,从衣着上看,有些像猎户,不过那一身的疤痕和狂傲的态度,像山贼更多一些。西面一桌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和这家客栈显得格格不入,北面是两个身穿黑衣,头戴蓑笠的男人,看不清样子,南面是三个带着佩剑的布衣男人。
人不是很多,但是气氛却异常诡异,百里陌轩挑了东边的两张桌子,让小二捡好的热饭热菜上,并准备一碗小米粥。
王昕儿搂着睡醒的小包子,这傻小子真会挑时候醒,刚刚外头狂风骤雨的睡得踏实,现在找到歇脚的地方了,反倒是醒了,现在正和趴在桌上的小黑大眼瞪小眼,玩看谁的眼睛大,偶尔哈哈笑两声,一爪子挠过去。
整间客栈除了中间那伙大汉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声音,掌柜的不在,小二只有在上菜的时候才会出现,多数时候都在后面待着,不知道后面是不是有银子呢,少顷,他们的饭菜呈了上来,百里陌轩拿筷子每一盘夹了一下,又放了下去,才微微点了点头。
王昕儿伺候着看见小米粥就跑不动道的儿子喂饭,偶尔吃两口百里陌轩夹过来的肉食,王炎凤和庞绒专心的吃着饭,不发一语。
不知道中间那桌是不是喝了太多的酒水,越喝越兴起,声音也越来越大,突然一声爽朗的大笑过后,其中一个眼角滑过刀疤的大汉拎着酒壶站了起来,朝王昕儿他们那桌走了过去,众人吃饭的筷子一顿,片刻又恢复如常。
大汉歪歪扭扭的走向了王炎凤,一屁股坐了下去,满嘴的酒气凑了过去打了个酒嗝:“好俊的小子啊,陪哥哥我喝两杯吧。”
王昕儿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是著名的调戏少女吗?啊,不对,是少男,看来这个世界真是男女不忌啊,民风大方,不过这个勾搭人的长得真是有碍瞻观。
王炎凤皱着眉,抬手扇了扇,味道好臭啊……突然手腕被那名大汉抓了过去,不停的吃着豆腐,一脸的陶醉:“好滑的小手啊,真嫩啊,跟着哥哥我好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说着,那张丑脸就要凑过去,突然一只横向打过来的馒头像石头一样砸在了脸上,‘砰’的一下摔了出去。
大汉躺在地方捂着脸嗷嗷直叫,爬起来大喊:“是哪个无名小辈居然敢偷袭你爷爷我。”
“就是你爷爷我明目张胆的教训你这个孙子,也不看看你那张脸,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庞绒用筷子又夹了只馒头,朝大汉威胁的摇了摇。
大汉突然感觉脸上一痛,往后退了一步,自己的伙伴在后面嘲笑着,让他感觉很没有面子,面红耳赤的吼着:“我堂堂一个汉字怕什么,也不看看你们带来的女人,脸上居然有疤,这才叫丢人,长得丑就不要出来吓人了,不过身材倒是不错,嘿嘿~晚上关了灯什么都……”大汉嚣张的笑着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大汉低下头,就看见自己的手背上各插了一根筷子,大汉惊恐的向后摔倒,趴在地上嗷嗷叫唤,眼泪鼻涕直流,他的伙伴连忙将人拽了回去。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百里陌轩甩了甩手腕,显然刚刚的筷子是他扔的:“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如果再让我听见……”百里陌轩危险的眯了眯眼。
“……猪舌头是要淹一下的。”王昕儿搂着好奇的看着地上血渍的小包子,把人转了个方向,塞了一勺子小米粥,悠闲地说着。
“这个主意好,我只见过腌猪舌头,还没见过腌人的舌头呢。”庞绒夹了一块鸡肉塞进了嘴里。
中间的那些大汉顿时熄了声,瑟缩的吃着饭,不在发出声音,而另外三桌的客人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这场闹剧,各自心中有了猜测。
吃晚饭之后,王昕儿他们两人一个房间进了屋,一直到磅礴大雨的后半夜,睡的正香的王昕儿被旁边的百里陌轩摇醒了,王昕儿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小心的搂着被惊醒的小包子,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望着,小拳头塞进了嘴巴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小黑机敏的坐在后腿上,两只小耳朵竖了起来,灵敏的动着。
百里陌轩起身走下床,来到门边,轻轻的拨开了门闩,走了出去,在外面细细的分辨着动静。
屋中的王昕儿有些担心隔壁的王炎凤,不知道庞绒能不能保护好炎炎,毕竟庞绒身上的伤还没长好……就在王昕儿游离天外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啪’的一声,身体悬空,掉了下去,屋里面,床上好好的摆放着枕头和被褥,但是一上面个人也没有。
下面黑暗中,王昕儿捂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怀里的小包子,听着儿子哈哈的笑声,放了心,应该是没摔伤,眨了眨眼,适应了下面的黝黑,看来这里真的是个黑店啊,居然有地道,一只黑色的影子从旁边一窜而过,吓得王昕儿差点儿尖叫出声。
“吼吼~”
“原来是小黑啊,吓死我了。”王昕儿拍了拍胸口,又怕的喘了口气,怀里的小包子也学着哈哈的叫着,片刻,被自己逗得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王昕儿轻轻点了点儿子的小脑袋,朝里面走去,没走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阵亮光,王昕儿躲无可躲的被人逮个正着。
我是白痴吗?王昕儿心想,被后面见过的小二推着朝前走,听小二嘟囔着,好像所有房间里的陷阱只有自己一个掉了下来,我是有多蠢啊……
偶尔从路过的房间上方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看来上面挺热闹的,经过前面的转角,豁然开朗,是一件较大的屋子,四周的墙壁上摆放了一些人类的皮肉,有胳膊,有腿,未干涸是鲜血顺着墙壁丝丝流淌,墙壁的桌上甚至能看到一些鲜活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