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洞遇宝
陈小庆2017-05-09 08:403,017

  第一章 山洞遇宝

  一枚铜钱在青石路上滚出去好远,终于被一只大手覆住,同时覆住的还有一坨狗屎(正宗传说中的狗屎运)。

  荆轲捡起铜钱,对着太阳照了照——老周通宝——得意地将之放在装有木梳、呼啦铃、增高鞋垫的斜挎包的外面口袋里。于是坐在人家的青石台上看《古剑谱》(特写镜头,尽量突出青年荆轲帅气、好学、文武兼备的正面形象)。想着有朝一日得到其中一把宝剑,然后去参加卫国一年一度的“耍剑争霸赛”。获奖是次要的,关键是见到那个啦啦队的队员荣荣。

  荣荣是荆轲长大后第一次看上的姑娘,小时候看上的都不算数(那时荆轲没有眼光,没有学习过孔夫子的《择偶注意事项大全》)。

  那一次是荆轲被一只热情过度的狗追得走投无路,正打算舍了篮子里的烧鸡换得苟且偷生时,荣荣出现了,她大喝一声:“大奔,快回来,别咬他的脚,多脏啊!”

  这个叫大奔的狗,长得虽凶,却极听荣荣的话,荣荣说:“这位大哥,篮子里是什么呀?”

  “烧鸡——道口烧鸡……”荆轲知道这烧鸡是再也保不住了。

  狗狗叫“汪汪……汪……”荆轲听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拿过……来……”

  当自己三个月没吃过一口烧鸡时,当自己一个月没吃过一顿饱饭时,当自己一天都没吃一口饭时,一个烧鸡,一个乞丐施舍给自己的烧鸡,是什么概念?

  那时的烧鸡都是纯绿色放养的鸡,吃吃虫子,吃吃小米、剩饭,长足半年,才捡又肥又大的公鸡,卤了,不用任何人造添加剂,香味透人心脾,单单包装烧鸡那张印有“道口老张家”的白布,透出来的那层油,就让人魂不守舍(想不通那个乞丐为什么会把这么好吃的东西给他,千古之谜啊)。

  可是现在,看着荣荣与大奔,两个在大吃自己的烧鸡,而自己,只有手中残留的一些油迹……

  荆轲发誓,荣荣不能白吃了这只鸡,她要为她今天的行为,付出爱情的代价(战国时代,烧鸡往往象征着爱情)!

  《古剑谱》上说的宝剑,最远的是始祖轩辕黄帝用过的一柄“轩辕剑”,乃天之所赐,至今无人知晓其下落,最近的当属越王勾践剑,至今已为秦王所有,藏于咸阳某处地宫之中,至今无人敢去一取。

  而最有可能找到的,就是书上说的,在太行山卫国段,有一把“各当剑”。

  因为此剑系春秋时卫国一个黑社会老大的随身之宝,但黑老大在一次黑吃黑行动中生死不明,“各当剑”也同时下落不明,而《古剑谱》上说,当时丢剑的地方就在卫国的东边山沟里。

  卫国,东边山沟,无人级旅游区。

  秋天的树叶落了一层又一层。

  一个没有功夫作诗的家伙,来到了这诗意盎然的地方。

  他一会儿掀掀乱石,一会儿掘掘树根,但都失望地摇了摇头。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山洞。洞口有巨石,上刻:闲人免进。

  荆轲想:我日夜读书,用功练剑,也不算个闲人了,应该可以进去的!此洞必有宝贝。

  所以他就开始挪那巨石。

  但荆轲不是大力士,用力过猛,“刺啦”一声……荆轲愣了——裤扯了——那巨石却纹丝未动。“这就是传说中的搬不起石头扯自己的裤吗?”荆轲心里想。

  如果它上面不写“闲人免进”,荆轲也就不会这么想进,可现在挪不动,则觉得它写着“闲人免进”真多余。

  应该写“谁挪得动谁进”!

  荆轲坐在巨石上歇,想着奶奶常说的“白天串门游四方,夜里熬油补裤裆“的至理名言。忽然,看见脚前有什么在动,“啊——”是一条小青蛇。荆轲一下子魂飞天外,他一贯怕蛇,那蛇正向他脚脖处爬来,他忙收了脚,手抓紧一根什么藤条,又感到手边痒痒的,看去,是一只田鼠窜过,他又素怕老鼠,急忙抽回手躲闪,一仰头,身子后倾,落到了身后山洞里……

  原来巨石并不是山洞的门,山洞本无门,只是一些大叶藤遮住了,若不是那条蛇,若不是那只田鼠,荆轲不会这么容易进到洞里。

  四周光线极暗,山洞入口首先是个一人深的坑,然后才可以向里直走。

  荆轲拿了火镰,打着火,点了一根老木棍,是松木,火还可以,往洞里走,才走两步就看见洞中石壁上写:盖聂到此一游!

  盖聂是谁?他想了想,不认识,一定也是不小心掉了进来的家伙,亏他还有心情弄“到此一游”的把戏。看来这家伙还是个喜欢随处乱写乱画的旅游爱好者。荆轲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刻上一行字,以供后来掉进去的人参观?毕竟“江山处处留胜迹,有人不时会掉坑”。可一时找不到合适在这石头上刻字的小刀,腰上别的一把是在梦中情人荣荣家门口捡的削豆腐刀,薄而小,刻不了字的。

  又往里走,墙上又有分行排列的字:

  别找

  了,

  没什么东西,

  回去

  吧!

  荆轲是个实诚人,既然墙上都刻了字让他回去,他就觉得天意如此,况且人家还是分了行的,这就很不一般。具备了诗歌的严肃性和艺术性。就往回走,再说了,洞里越走越黑,实在不适合他这样的正派人走下去。

  但就这么走了,也不甘心,于是四下找找,地上不是瓜子皮就是鸡蛋壳,一定是人们掉进去捉迷藏时留下的遗迹,荆轲想,如果能捡到一副扑克牌,也算不虚此行!

  忽然,荆轲被什么绊倒了,摔了个俯卧撑,手中火把弹出去了,在那边墙角燃烧得更旺了,原来那里有一丛干草,火光照亮了山洞,荆轲还在那儿俯卧撑,他有每天规定自己做一百个俯卧撑的习惯,但每次都只做两个,习惯嘛,习惯于规定自己,又习惯于突破自己和约束自己。

  做了两个俯卧撑,荆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可见他身体虚弱,气血两亏),正要起身,眼前石子下,隐隐被火光照见有个什么东西?

  忙用手扒开石子,一个木柄露出来了。他眼尖,认出那是一把刀或者剑的柄。心里一阵兴奋——哈哈,自古英雄多眼尖,淘尽黄沙始得金。

  又继续挖,一把快腐朽了的木剑就出来了。

  开始的欣喜一下子就变成了失望。剑下面有一铁片儿,好歹见着铁家伙了,荆轲赶紧捡了起来。

  木剑,只能装装避邪的样子,与人打斗,是万万不行的。

  剑上刻有字,看不太清,就拿了剑,走出山洞,背后,山洞里的火,越着越大……

  擦去木剑上的土灰,终于看清,剑柄上刻三个字:各当剑。字体歪歪扭扭,像是二年级小学生刻的。

  荆轲很失望,为什么《古剑谱》上的剑,竟有木头剑。

  下面剑身上,一面刻一句话,这面是:原来人生是真的。另一面是:只想与你共生死。看着很青春很感人,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爱情故事……

  再去看那个铁片,上面也有一行字:老大不是你想当,想当就能当。字体扭扭歪歪,像是一年级小学生刻的。看样子是那个黑社会老大的护身符。

  “这应该是真东西,不过不值钱,你要愿意,我付你一吊钱!”老古玩店老板庄无牙看了各当剑后淡淡地说。

  荆轲拿出《古剑谱》:“看看,书上都有这把剑的,古代名剑,一吊钱看看,要行的话——黄金百两!”

  庄无牙笑了,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说:“有人出两吊钱,我立马给你跪下!”荆轲又拿出那个小铁片,让庄无牙看,庄无牙看了,说:“这个还有点意思,也一吊钱吧。”荆轲冷笑一声说:“这两件东西,是一套,不零卖。”庄无牙说:“两个一共两吊钱嘛!”荆轲说:“我说了,黄金百两……”

  荆轲又转了两家,两家老板都警惕地望着他,摇了摇头说:“人心不古,现在文物造假的太多,你这把十有八九是仿品,一文不值!”

  “一千年后也是文物呀!”一个小伙子说了句风凉话,此话后来果然应验了。

  荆轲又来到庄无牙这里,说:“黄金一两,大甩卖——”

  那柄“各当剑”还在荆轲的背上背着。夕阳的余晖落在剑柄上,像一个梦想那么暗淡……

  他不知道一个身影在后面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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