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媛离开工作室之后,驱车直接前往沈家琳的家里。她早已想好,直接去问郝波波,对波波也许又是一番刺激,倒不如先去问应该也知道一些情况的沈家琳。如果从沈家琳那里问不出什么来,再去问波波。
原本,沈家琳的家里是美媛极为熟悉的地方,她的童年,曾在那里度过。之后,波波出国期间,她又与沈家琳一起,在那里度过了三年的时间。
但是现在,从新向那里而去,陈美媛的心境十分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问沈家琳,有关于她与王海涛之间曾经发生过的误会。美媛觉得,也许,那个误会才是导致王海涛出手对付郝波波的原因。
但是,陈美媛自己,也对这个猜想抱有疑虑。
如果只是沈家琳和王海涛之间的误会,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牵涉到郝波波才对啊!
她的心思烦乱,直到车在沈家琳门前停下,也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陈美媛去了又回的做法,令沈家琳有些不知所措,她领着陈美媛走进屋子里,却不知说什么好。
最终,沈家琳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美媛?又回来,是有什么问题忘了问了吗?”
陈美媛长出一口气,点头道:“是的,伯母。我之前忘了问,您知道海尧集团和波波,有什么矛盾吗?”
“和波波的矛盾?”沈家琳愣了一下神,在陈美媛的再三催促下,才回过神来,“不,海尧集团和波波没有矛盾。”
“没有矛盾?”陈美媛惊呆了,她不由自主地盘算起来,难道真的要去问郝波波才能得到答案?
然而,沈家琳的下一句话,却更加地让陈美媛陷入了震惊之中。
“波波,她是被我牵连了啊!”沈家琳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令陈美媛一下子就慌了神。
“伯母,伯母,您别激动!”陈美媛惊叫着,扶着沈家琳在沙发上坐下。
沈家琳摇摇头,哽咽着道:“这些年,我从来都不敢对人说啊!当年,我和王海涛,还有阿怡都认识。阿怡就是王海涛的妻子,名叫董心怡,他们俩感情很好。”
陈美媛目瞪口呆地听着沈家琳讲诉曾经的故事,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夺门而出。对于她来说,上一代的恩怨已格外遥远。而沈家琳此刻讲出的事,更让她莫名有一种秘辛的感觉。如果知道了这些事,会不会真如冯经理所说,彻底趟进了这场浑水里?
她猛地打断沈家琳的话头,问道:“您要讲的事,波波和宋宋知道吗?”
“不知道,他们谁都不知道!”沈家琳摇着头,眼泪依旧扑簌簌地落下,“这件事情,藏在我心里,已经十几年了。”
陈美媛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要听吗?如果真的彻底趟进了这趟浑水里,反而帮不到郝波波,那可怎么办?
但是想到目前的情况,陈美媛心中一横。无所谓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破局的方法,倒不如听着试试,说不定,听完这个故事,反倒能找到什么办法帮助波波呢?
美媛点头道:“伯母,您说,我听着。咱们啊,一起从这个故事里找找原因,也许就能有什么办法,帮助波波走出困境呢!”
沈家琳连连点头,再次开始了讲诉。
原来,沈家琳在婚前,与王海涛的妻子董心怡曾是关系极好的闺蜜。两人一度达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然而,随着沈家琳与波波的父亲郝连成结婚,双方渐渐的断了来往。
虽然如此,董心怡却依然时不时地和沈家琳保持联系。只是,两人一直未曾再见过面。直到有一天,沈家琳收到了警方的通知。
她的丈夫,郝连成在回家途中遭遇车祸,受了重伤,肇事者早已逃逸。而郝连成在一个小时后才被路过的好心人发现,送到了医院。
沈家琳急匆匆地赶到医院,送郝连成入院的好心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警察和医生在等着她。
郝连成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命垂危。
沈家琳慌了神,只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了。然而,那时候波波和宋宋年龄都还小,也无法帮她出主意。医院又要收取大笔的住院费,沈家琳身上没有钱,家里更是连积蓄都没有几分。无奈之下,沈家琳只好给董心怡打了电话。
热心肠的董心怡迅速赶到医院,帮沈家琳缴纳了郝连成的急救费用。也是她,在沈家琳最为慌张最为无助的时候,给了沈家琳依靠与勇气。
为了沈家琳,董心怡在医院留了好多天。她忙前又忙后,又是出钱,又是出力,让沈家琳感受到了好闺蜜的温暖。
然而,郝连成依旧没有熬过来,在抢救了七十二个小时之后,郝连成还是去世了。
还是董心怡,帮着沈家琳张罗一切,联系殡仪馆,安排后事。所有的事情,都被能干的董心怡安排得井井有条。
站在丈夫的遗体告别仪式会场,沈家琳看着台下的董心怡,打心底相信,人世间真的有最好的感情。两个女人之前的友情,也在那一段时间里,得到了最好的升华。
然而,令沈家琳没能想到的是,董心怡在回家之后,立刻病倒了。她长时间的在医院里帮沈家琳忙碌,自己也没能休息,身体本就虚弱不堪。再加上,在医院里偶遇了非典病人,染上了传染性非典型肺炎。
这个病来势汹汹,而在当时的医院里,却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
很快,董心怡就因为重病而去世。
当沈家琳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半年后。她赶到王海涛的家里,想知道,董心怡被埋葬在了哪里,想尽一尽好闺蜜最后的情谊。
然而,王海涛却不让她进门。
在王海涛的家门口等了一天一夜之后,沈家琳这才从堵门的石管家口中得知,王海涛认为,沈家琳是害自己妻子去世的罪魁祸首。也因此,恨上了沈家琳。
最终,沈家琳只能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而王海涛则从她的世界里消失,成为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物。十几年不见,她从未想过,当年的那个人,如今已是服装帝国的皇帝。掌握了整个行业的生杀大权。而十几年来,王海涛从未传出过与任何女人的绯闻,也没有再婚。
沈家琳相信,王海涛依然从心里挂念着自己的妻子。而郝波波回国即被海尧集团封杀,就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
由于帮她处理郝连成的后事,董心怡染上了非典病毒,从而死于非命。王海涛不但恨着沈家琳,还连带着,恨上了她的一双儿女。
听完沈家琳的故事,陈美媛目瞪口呆:“可是伯母!为什么您会觉得,王海涛除了恨着您,还恨着您的儿女呢?如果他真的要对您下手,从成立海尧集团的时候开始,他就可以动手了啊!”
“你不明白!”沈家琳流泪叹道,“宋宋他……”
刚说了这几个字,沈家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闭口。
陈美媛一愣,下意识地追问:“宋宋他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沈家琳用力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而与此同时,在王家的大宅里,王海涛沉着脸问站在他面前的石管家:“你说那个没用的东西还拿了枪?”
“是的!”石管家波澜不惊的回答,
“混蛋!他对警察的口供是什么样的?”王海涛恨恨地骂了一句,又问道。
“口供已经全部记录在这本档案里,您可以随意翻阅。”石管家平淡地说,他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份档案,递给王海涛,“从口供来说,对您是不利的。”
“这个没用的东西,跟踪个人也跟不好,这也就罢了。还自作主张,瞧瞧他都做了些什么!持枪威胁,他的脑子都长在哪了?”王海涛一边愤怒地骂着,一边翻开了石管家递过来的档案。
只看了一眼,王海涛就气得脸色铁青:“他居然说枪是我给他弄来的?他这是不弄死我不甘心吗?”
王海涛骂完,眼珠一转,扭头看向石管家问道:“这个人,他有没有可能是竞争对手派过来的?如果是有竞争对手想要搞我,这事倒是能解释了。枪这个东西,普通人可弄不到。就是我,也没有弄枪的胆量。但是这个废物,不但弄到了枪,还肆无忌惮地拿出来用。现在被警察抓了,又把我牵扯进来。”
“如果他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目的就是把我牵扯进这种事情里,情况倒是清晰了。”
石管家一愣,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表情,他愕然地说道:“我还没想到过这个可能,我需要时间,调查一下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
“去吧!”王海涛疲惫地挥挥手。
石管家刚走出办公室,王海涛就拨通了电话,他对着电话那头吩咐道:“准备一些东西,我要亲自去拜访上海市公安局长。我的手下私藏枪支的这件事,必须说清楚。”
挂断电话,王海涛疲惫地坐回他那宽大的老板椅。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上。这是他的妻子董心怡的照片,照片里,董心怡仍然年轻漂亮,洋溢着热烈的笑容。
良久以后,王海涛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世人只见他站在行业顶端,一呼百应,风光无限。可谁能想到,他只是一个妻子早逝,还被儿子抛弃的寂寞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