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以及四十三章
简泱泱2017-08-22 10:236,950

  简大洲匆匆从镇农业银行出来,骑上摩托去县邮局。

  心急,气恼,交织在胸间。

  简圳和村里人一起出去,大伙儿缴了两次费用,却只回来一批——五个人,后面再也没有消息。

  外国警察,不管男男女女,声音像单向收音机一样冰冷,难以交流,这个只学过俄语的男子,虽然属于家长群里文字程度最高的人,也只得委托简川去联系。

  好容易听见联络人说再缴一笔费用就回来了——忙赶去取钱。

  简川不同意,认为之前的钱早已大大超过机票费用,再次缴交,有去无回。

  简圳认为父女俩不肯救他,在电话里先破口大骂,再哀求父亲,斥责妹妹——认为妹妹把钱看得比他重要,要断绝兄妹关系。

  简大洲很是头疼,简川坚持要等中国领事馆消息——今天领事馆总算和移民局谈妥。

  建议由简川购买所有人的机票,再由领事馆将登机牌信息传真到移民局拘留所。

  于是村里大家取了第三次钱,这次每个人只要一千五了,集齐人数的钱和护照复印件交给简川,由她办理网银,去买票。

  城里什么东西都能从一台小电脑上买,机票不像车票,不必一手交钱一手交票,隔着异国万里,这边购买那边使用,很先进啊,简大洲想。

  简川买好机票,分别将登机价格讯息传真给领事馆和聚集在县上邮局等待的乡亲。

  孩子有确切回国的日期,得到消息的乡人散去了,简大洲心仍不能安定。

  简圳个性鲁莽,似乎应该归咎教育问题。

  在简川简圳个性形成的青少年关键期,兄妹俩两边奔跑,时而和妈妈,时而和爸爸,养成了钻漏洞毛病。

  简川脖子比较梗,很倔强。简圳就不一样了,只要妈妈说:“妈有钱给你,不要和你爸讲”,他乐得不讲,两边报账。

  刚开始只是耍点小滑头,平白无故得来的金钱,享受,安逸,改变着孩子的习惯,不努力也不要紧。

  继而,开始寻找不努力也能挣钱的工作,越走越远。

  简大洲在寒风中痛心疾首,老态毕露,子不肖,父之过,父之过啊。

  简川再三和杨领事确认遣送归期,松一口气。

  简圳恨就恨吧,这回总算把钱用在了机票上,回来好好厘清案件,省得大人们揪心撕肺。

  关机,准备洗个头——这段时间就光查东西和打电话了,听到窗外鸡飞狗跳,一辆铲车突突开进农场,园丁刘大爷和大妈阻拦未果,来找简川。

  简川出来时看到铲车正在开往水塘,对着一池残荷,落土下石。

  沿路辙印覆盖了很多植物,今夏萌芽的非洲茉莉,深秋播下的草莓芫荽,全然不顾。

  简川找出名片本,打电话给房东大叔。

  大叔把摩托车停在门外,进去大声叱问,铲车司机总算下车先走了。

  泥塘本不大,淅淅沥沥几车子,填了三分之一。

  斜挖了一小块山坡,坡上覆盆子被挖凌乱不堪,塘边全是翻土辙。

  当初简川在想,这天然小湖,要怎么把水放光?再把荷花一棵棵栽植下来?

  要挖水圳吧?一湖水排到哪儿好?

  小江给她出主意:“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去花市,你看好什么花,让他们送来。”

  简川要了三缸粉荷,工人载过来时,小江帮着抬到湖边,连花带陶缸一起沉到湖中。

  小小粉荷,长势却很快,后来再买回来一缸白莲无处沉,先放岸边,小江出了事,简川顾不上安置白莲,一直在岸边。

  此刻被车子带倒了,水漏光,白莲的残叶匍匐在地上,破碎残缺。

  简川先问大叔:“怎么回事?”

  大叔:“……我,我都把这事儿忘了,看我这记性……阿妹你别难过,前些日子你忙进忙出的,小韩家里人说孩子不在了,租约也不能作数,退租了,我老伴儿刚开始不同意,韩太太只管我们退了一半钱,承诺租约作废,允我们再往外租……”

  简川:“租金一半多少钱大叔,我补交好不好?”

  大叔:“呃,本来可以,但我刚才问老伴,昨天有人租了这里,我老伴儿给人重新把租金都收了,好多钱哪。现在,要是不租,我们得加倍赔偿他们违约金。所以你看……”

  简川:“可是这些树,果蔬,都是我的呀!您不能就这么给租出去!”

  大叔为难地说:“阿妹,你找找有没有地方卖掉?”

  简川:“您等着,我这就去取钱,咱们转账,陪他们违约金,好不好?”

  大叔:“这多不好……”

  简川:“您等我,千万别让他们再挖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啊?”

  大叔:“你放心吧,我给你看着。”

  简川开着小绵羊,拖拖拖拖地下山去。

  自动领款机只能取一点点,简川取号排队,但轮到她时,窗口工作人员表示卡已无效。

  “再查下行吗,这些卡很久没有用了,是不是没磁了?”

  “这卡属于您本人吗?”工作人员问。

  “不是,我男朋友的卡。”简川摇头。

  “噢,显示您这些卡已经报失了。”工作人员回答。

  报失……

  “能查下什么时候报失吗?本人不能来,也可以报失吗?”简川焦急,但尚有一丝希望。

  “前不久,不是本人,没错,直系亲属带着死亡证和财产继承公证来办理,已经销户了。”工作人员查了记录。

  回到农场,简川有气无力问大叔:“您……能不能问问后面来的租户,问下他们找不找管家,薪水可以很少,我学植物学的,会好好管理?”

  大叔:“我问问吧,原来说以为没那么早租,你接着住,哪怕住满十五年呢,也还能顶那一半租金。这荒山,你们来……这才四年多,唉。”

  但荒山这附近多得是,怎么就刚好租了这里?

  简川想一想:“大妈租出去的契约上,承租人姓什么?”

  大叔想了一时“好像是李——”。

  李丽丽!

  简川浑身寒毛树立起来,这么巧!

  白莲缸扣在地上,有声音传来——不会是松鼠吧?

  简川去打开,是雪碧被扣在里面,一身泥,簌簌发抖,简川赶快拎去洗干净,吹狗毛。

  大叔连道失礼,挥手先走了。

  抱着洗过的狗在门口发呆,有人在门外争吵,简川一个激灵跳起来,狗儿跳下地,探头探脑。

  门外两个男孩也探头探脑进来——是大宝和小宝。

  他们一看到简川,笑着露出没牙齿的嘴:“小川姐姐!看我们今天捡的金克拉!”

  小宝脱下手套,窜进来,摩挲简川手中刚拆下的农场门牌:“小,川,家,小宝也有一个小!”

  简川蹲下来和小宝说:“对,小宝也有一个小,不过这个小,不是小川姐姐的小,这是小江哥哥的小。”

  金克拉的行情,有两种,可以捡一片最大片的橡皮树叶,铺满金克拉;或者,雨靴天平。

  每人的工钱,橡皮树叶是一块钱,靴子天平是两块。

  “你搞垄断啊?”

  那时韩小江看不下去,翻白眼鄙视她。

  简川疑惑:“等下,垄断难道不是说,像村水电站强制卖电给我们的行为?购买也有垄断嫌疑么?”

  韩小江一副“你少来装不懂”表情:“当然,垄断购买行为,也会扰乱市场。”

  简川还真是垄断,她要的金克拉,得是干的,不能湿湿的,得戴手套,穿雨靴用铲子捡才收。

  太湿的金克拉说明狗儿生病,不好,不能捡。

  不过,金钱也是正能量,劳动换钱,完全合理。

  小宝选雨靴天平,

  大宝在边上说:“刚才我们在讨论,小宝捡了雪碧的金克拉,不是我们小区的,小川姐姐这也能算么?可乐去哪儿啦?”

  简川收回思绪:“算,算的,当然算啦。可乐在我姐姐家,它生病了,在休息。”

  窗下挂着一支衣架,一边用木夹子悬只小孩雨靴,那是简川路上捡到的。

  另一边是个空空塑料袋。大宝和小宝把金克拉倒进去。

  等到金克拉的重量和一只雨靴的重量等同,衣架就平了,不会倾斜。

  简川从窗台盒子数出4个硬币给大宝和小宝:“大宝小宝,小川姐姐明天开始,要出门,可能很久很久才回来,这里要换人了哦。以后,你们不能送金克拉来了。”

  小宝有点迟疑:“那,小铲和小靴子,还有手套,要还给你么?”

  简川摇头:“不用,那是属于你们的。”

  正要走开,大宝说:“我们今天还没开始工作呢。”

  简川:“对。今天轮到谁了呢?”

  大宝小宝:“轮到龙眼树!”

  工作,是指让金克拉消失的工作。

  一个大人两个小人走向园子,

  简川蹲树底下挖坑,大宝小宝,双胞胎合作,力大无敌,戴着手套把金克拉倒坑中。

  ……

  “你最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小江想了下:“都好,最好是大宝小宝那样的双胞胎,集中开发,组队上线!”

  小宝用穿雨靴的脚把泥土踩实,踩实实的,抬头像发现了什么,大叫:“小川姐姐,你怎么哭啦?”

  大宝立刻用肥短手臂抱简川脖子,学妈妈安慰小宝的样子,拍她肩膀:“不哭不哭,要勇敢哦,大宝疼你。”

  这样一来,简川一时无法站起来,拄着铁锹,泪下如落雨。

  小江,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

  第四十三章 狱中来信

  爸,川:

  入狱开始,因为各方面条件、环境比较有限,而我性格你们也晓得,除非特殊情况,否则讲一句话我也用打的,拖到现在才写这封信,估计以后也不怎么写信了,这次就啰嗦点,从头到尾写,希望你们有这个时间和耐性看下去,多多包涵啊!

  我们几个人最后一批回来,从回国飞机上就知道要从深市转机带外省去,我们几个在飞机就狂吃海喝,撑得实在不行了才罢嘴,还剩两袋饼干没有消灭掉,可惜了。飞机还在滑行,下面就由(有)几辆警车在恭候,车顶的红色警灯还在忽闪忽闪的转,是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警车,还是怕飞机轮子不小心把他们轧了,我也不清楚。

  飞机停稳后前面旅客刚走动几个,突然又退回来,空姐声音响起:各位旅客,请先回原位坐好,这边有警察执行公务,请大家配合一下,平时听到空姐的声音蛮温柔的,可这天听起来冷嗖嗖的,确实不怎么样。接着飞机上上来二男一女,前面一男一女穿着蛮斯文的,后面跟一特警,走到我面前,女的拿出一张纸,开始依次核对我们姓名,身份证号,核对后那特警像牵孩子过马路似的,仅仅(紧紧)抓住手腕一个个依次带到机舱口,下面整齐的站两排共十名“特警”人员,每当我们一个走到机舱口就有两名“特警”上来,一人抓一手臂押下去,我当时感觉少了些东西,后来想起了如果头上罩个黑罩,那就到位了,那阵势好像是国际刑警签发红色级别通缉令所抓的重犯,不说机上旅客惊讶,就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押上车后,细看,聊天才晓得都是“雇佣兵”,那穿上的一整套黑色套装上面写的是特勤,不是特警,跟市场上仿冒商品一样,相似度太高了,都是候机楼派出所的而已,好家伙,派出所跟小镇就是不一样,特警年纪都和我们相仿,说话也蛮幽默,说迎接我们海外归来,怕我们旅途劳累送我们去“日夜光”酒店休息,然后就连夜送到深市一看,刚到深市一看的(到)大门时下了一跳,咋那么大啊,这门是里面的。外面还一道,红漆大门上布满金色的圆锥子,类似古装剧皇宫的大门,气氛之萧条,令人想起“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诗句,注释:想怎么形容想了好久,只知道后半句,问一个当过老师的同改才知道前半句。

  各道程序走完,抱着所有生活必需品就进监号了,里面风仓和寝室又一道门,两道门都是值班室按钮一按,这边就自动打开的,看守所跟这儿比就不是一档次,因为凌晨一点多进去,号头问我是哪里人犯什么罪就让我先去睡了。三天后押往劳改农场,慢慢地,逮捕令,告知书,检审起诉书的司法程序依次而到。当看到起诉书上给我们全部叠加起来的多少多少万金额的时候,从当天晚上开始,晚上中途不能醒,一醒就几个小时或到天亮,体力上的辛苦可以接受,最怕是半夜醒来,夜深人静,看着四面二层高带着无数小蜘蛛网的墙壁,想着自己未知刑期,仿佛自己面前是一条暗黑无光的小路,看不到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直到开庭的时候,见到爸在看守所门前,看着您那熟悉的身躯,通红的眼睛,心里顿时感到无尽的心酸,当开庭的前一天知道您来看守所看我的时候我真没想到,当我想到您千里迢迢从老家过来,路上要转几次车,三餐吃什么,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您从小到大第一次出省吧,是我不孝,第一次出门竟是去监狱看自己的儿子,后来知道维持原判,所以有点不冷静,不过您的很多不冷静都让我很感动,同时您也对法律司法都不太了解,我们二十几个连案只要一个上诉,整个案件就都进入上诉程序,您再来时我上诉状都写一半了,我也没想到二十多人每一个都上诉了,中院提审时还跟我们说如果减刑了要好好做人,做事等。结果维持原判,提审没多久,跟号子里几个人聊天后,这个结果我就在意料之中了,我只能说我们的所有家属和我们几乎都没跟公、检、法打过交道不懂规则,话说回来,我想起您来看我两次,住的一定是最便宜的旅馆,吃最差的,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孝,从中学以后就没让您省过心,十多年来,我要多少钱,您给我多少,而您自己,几年来衣服买不过三套吧;内衣,衬衫,袜子除外。

  人在病后最明白,在倒霉时最明白,平时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分彼此亲如兄弟,落难时有人坐事(视)不管看你笑话,更有甚者还落井下石趁火打劫,这里面这情况见多了,这时就明白了谁是患难朋友,谁是小人,明白朋友该怎么交,路该怎么走,钱财该怎么用,爸您和奶奶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入狱的事情奶奶应该知道了吧,如果还不知道,千万不让她知道了,我在看守所里有过牙疼,发烧,特别是那次发高烧,在傍晚的时候,医生下班了,还头疼。

  九月份,别人都嫌太热,没穿衣服,自己盖着被单却又冷又热,发抖,难受近一夜,撑到早上看着四面墙,头痛欲裂,那时想死的心都有,还好忍到八点多医生上班一测39度7,马上带我出去打针,打了几天就好了,牙疼也难受,不是很疼,但那是时时刻刻都在疼的那种,看好后,我突然觉得身上没病没痛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身体是最重要的,跟身体健康相比,其他身外之物跟(根)本就微不足道。

  爸在我的人生旅途中,不管走到哪,走多远,是顺流而下还是逆水行舟,以前在我志得意满的时候您从不曾与我分享,在我遇到挫折、困难、陷入绝境的时候,您永远是我最后一道最结实的阵地,休息的港湾,今天的不自由是因为曾经的太自由,现在的这个情况,我不怪任何人,不怨任何人,我自作自受,我自己做的自己承受,您可以骂我不孝,怨我,但您千万别自责,您从小一直的教育,引导我,是我自己不争气,对于我,您没有教错,没有不尽心不操心的。退一万步讲,最多就是有时应该换一种方式而已,您完全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是我没尽到当儿子的义务,您千万别自责,愧疚。

  川,说真心话我刚开始恨透了你,我就你一个妹子,不管我以前种种不是,千错万错,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跟你讲了那么多,而且对你来讲帮我是一件多么小的事,让我怎么也原谅不了你,扣押在移民局的时候,我用尽所有办法给你打电话,说的是本地话,打了一次不放心,苦苦哀求再打了一次,没想到还是一样的结果,还好多呆几天没有出什么意外,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组织机票钱原来是别人要组织的,我知道要叫别人给你拿钱不太可能,我又没亲自打电话,那就是百分百不可能了,我只有提出由我组织,打电话权利拿到手,把打电话的机会让给我,我们没钱想打电话可以说跟(根)本不可能的,一次机会都是苦苦哀求或换取别人同情心而来的,没想到还是一波三折,当时打完电话后几天跟那警官打听还没有办理好时,在场的人讲的话真有点让我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

  当时就想,心理学家都说男的感情上和女性相比,男的理性比女的多,女性是感性比较多,我在想你怎么那么冷静啊!

  进来以后,慢慢的觉得这不完全是你的错,绝大部分是我自己造成的,如果站在你的角度想,我有这么一个不务正业,好逸恶劳,游手好闲的哥哥,也许心里期待慢慢变成失望。回想以前,你在德克士打工赚学费,还请我和同事吃汉堡可乐,我还经常找你拿钱,虽然数目较小,但次数也有些多,你暑假上班,我也去你那边住过,玩过,我还记得说请我喝现榨果汁,印象中你还是蛮节俭的,衣着服饰我看着有时都觉得寒碜,虽然那次我说不喝,但后来我在想是不是有第二杯半价,两人喝比较划算,平时没什么机会一个人舍不得喝,我来了,才舍得一起喝杯。跟以前爸的情节有点类似。你自己节省,可每次请我吃,请我喝,都愿意花钱,是我一次又一次让你失望了,所以现在我可以理解你的做法。现在社会发展很快,灯红酒绿的生活迷失了双眼,方向,急于求成,我知道打这种工是违法的,但心里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走偏了道路,以致于今天的结果,回想起来,太得不偿失了。成功没有接(捷)径可走,只有勤奋,努力,用科学知识武装自己,好的机会,机遇来了才把握得住,在这里面的几年,我一定改掉以前的坏习惯,重塑自我,为以后日子打好基础。

  川,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你我都已不是当初的青年,我一定让你看到一个跟以前不一样的哥哥。对了,上次爸说你过年可能要来看我,我再重申一次,千万不要来了,路途遥远,这边最暖和的一个冬天跟我们那几十年来最冷的冬天比还要冷很多,我们这边八月初晚上刮风刮在外面草地上就像F1方程式赛车的声音,毫不夸张,这边是平原,北风又特多,经济上更不划算,讲十五分钟,来一次所有的费用够我在这边用上一年半载了,这里每隔一年或几年会举办亲情帮教,可以进来里面一起说话吃饭的,到时候有必要的话我会通知你的,还有,除了现在每个月打给我的生活费外,其它任何人,因任何理由都不要汇款,除非我亲自打电话,我说的是任何人,切记,我电话卡刚补办,下来,我们中队电话时好时坏,打电话又有几道程序,我打了几次都没打通,我会找时间再打的。

  爸,川,该挑的担子我会挑起来,等我回来!

  阿圳 年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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