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会问那位器灵前辈吧，我又不是包打听。”稍稍稳定了一下气息的夜语抬起头来，极为自然地抚过我通红的双颊，笑道，“怎么了，突然想到问这个？你最近经历的怪事还少么。”
“是啊，都是因为认识了你们这群妖孽才被卷到这劳什子事端里来的。”我没好气回了他一句，却还是有些微喘。抱怨了半天，却终是没有说出“如果当初没遇到你就好了”。
若是时间得以回流，我恐怕……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罢。
“夜语，你……恨不恨你师父？”感受着他的动作不再继续加快，还以为终于熬过去可以结束的我，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么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看错，当初在过去的那段纠纷之中，他看着魅姬的眼里确实是深埋着恨意的。
“我恨她。”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夜语非常干脆地承认了这一事实，但在同一时刻，他手上的动作终是缓了下来，逐渐固定停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莫名觉得有些奇怪，抬头正对上他朱色的明眸，与千年之前相比，如今这双朱红凤瞳内委实多了一泓真心实意的春水，盈盈脉脉，直叫人转不开目光来。
“我恨她。”他看着我，相当肯定，相当决绝地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回答，这才隐忍地接上后半句来，“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感谢她。”
“夜语……”发觉他的神色明显多了几分落寞，我不由心虚地微侧过头，“对不起，我不该提这茬……”
“不碍事。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吧？”夜语先是摇了摇头示意无碍，尔后突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我一愣，大脑当机别不过来，怔怔地望着他，“什么？”
“我是说你啊……”夜语很是好笑地抚过我的脸颊，莞尔道，“你想问的其实是枫荻的事情吧？明说就好了，难道我还会吃了你？”
“喂……”你不是说会尊重我个人隐私的吗？！——我在心里哀嚎数声，刚刚不过脑海里转过一个念头，就被这妖孽敏感地捕捉到了，不带这样开挂的啊？！
“我……”既然被点破了，我也不好隐瞒什么，只得如实道，“嗯。我现在还是有点介意，你当初和他说的那句以前的约定，到底是指什么啊？”
“什么约定，不过就是答应过段时间会回来接他而已，总不能把人家一直丢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吧？你究竟想到哪里去了，人家中意的是碎玉又不是我。”夜语斜了我一眼，面上却仍是带笑的，显然对我一直耿耿于怀到现在还是相当受用，“不过……你那么在意我，我倒是挺高兴的。”
“喂……”有心想要噎他一句，但看在妖孽好歹说的是实话的份上，我也只得作罢，刚想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这尴尬的行为，“那么……也差不多该正式开始了……”
我心头狂跳，敏锐地注意到夜语说这话的同时，全身浮上一层朦胧的淡淡白华，光芒温暖地将两人包裹在内，登时浑身游过一阵清爽，如同那次半夜吸收月光一样惬意的感觉。
我不敢大意，应了一声，便开始仔细调节起方才有些紊乱的内息，正式进入了双修阶段。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接下来该做什么，就感觉夜语低头一口咬住我的唇瓣，勾住俏嫩的粉舌，伴随着靡靡的水声，滑落的津液留在脖颈上，染着魅惑的情色。
“啊……”咫尺之间感受着交错着的湿热呼吸，几乎是从来没被这么刺激过的我还是忍不住呻吟出声。月光温柔地从窗外投射进来，勉强抬起头来，便能看见眼前人的皮肤此刻似乎染着蛊惑的粉红。
夜语轻轻吻落在我的额头，发梢，脸颊，随之下移到侧颈，在锁骨上流连了一会，继续向下。
此情此景，当真宛若被水打湿的雨后初荷，连在一起，一片片的，娇嫩欲滴……
“唔……”这般痛并快乐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凉薄月色顺着雕花木窗的栅格如水般投射进来，我才惊觉发现居然已经到了晚间，“夜语，我们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你说呢？”许是还在忘情修炼的妖孽被我这么一打断，有些不悦地瞥了一眼过来，“先是白佑那家伙，然后又是一堆饭桶，难得找到个机会可以和你两人相处，这么点时间都嫌长？”
“呃……”我无语，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用心在练功啊，这么久了还觉得不够，他是有多欲求不满？“但是太长时间也不好吧，虽然是不怎么累啦……”
说也奇怪，一般而言，根据我脑中那来自未来的记忆，做完这种事之后虽然不至于起不了床，但多多少少也会感到有些疲累。而我现在这情况分明是……之前还有些困倦，到了现在，非但没有累得睡着，反倒还精神得很。
“你还真以为这只是简单的阴阳交合啊。”夜语没好气刮了下我的鼻梁，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动作却终究是停了下来，缓缓坐起身，这才总算给了我一定范围的活动空间。
“咳……我又不知道，这种事……没有经验嘛。”回想起刚才发生的种种，这心里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过不得佩服这家伙的技术相当了得，要不是床上点点落红提醒着我先前发生的事，我还真会以为就是和以前一样简单睡了一觉。
“那看在我牺牲这么大的份上，你总得教我几手可以用来自保的法术吧？”突然想起先前他曾经答应会教我术法，生怕这妖孽回头又忘了的我赶紧这么提醒一句。
“你牺牲什么了，说得跟我罪大恶极似的。”夜语不忘口头调戏我一句，小心将我扶坐起来，“先去净一下身罢，去把晚饭用了再来和你讲这茬，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唔，好的。”被他这么一提醒，才觉出饥肠辘辘的肚子早已开始抗议的我不由面上一红，点了点头算作答应。
老天，这妖孽等会千万别翻脸不认帐啊……
等我净身完毕，随手拣了件素白长袍出来熟门熟路转到大堂——我也只有在夜语家里才能做到一切大路小道都了然于心——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桌上早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饭食。
怎么回事，夜语不是还在里面么？我很是怀疑地转头望了下外头天色——而且现在真不像是要吃饭的时候，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啊，田螺姑娘再世？
“是我做的，因为看你们很久没出来。”冰泉般的声音自身侧悠悠传来，我转头，看到颜华万年面瘫的棺材脸，这才了然。果然，这家伙虽然一直都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但实际上是挺会替人着想的呐。
“那……其他人呢？”我探头朝二楼望望，没见有人下来，颜华淡然道，“他们早就已经吃完，全部都回房去了。”
“……”果然，根本没人担心我的安危是吗。我在心里腹诽了一下那见食眼开的损友，却听颜华在旁侧又问，“之前妙月跟我们说过什么北斗星曜的事情……可否同我详细说明一下？”
“哦……”虽然很奇怪为什么明明妙月已经说过了他还要问，不过看在他帮忙准备夜宵的份上，我还是很老实回答了，“是这样的……”
花了好半天才把前因后果同他一一言明，期间颜华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眸中却是连连划过异色，末了，才低低一叹，“果然……时隔千年，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嗯？似乎有戏？听得他这么一句，我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很是诚恳地望着眼前这位面瘫美人，“诶……颜华，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同你无关。”颜华漠然地摇摇头，语调虽然依旧冰冷，但已熟知他性情的我却知道那并不是在生气，“夜语既如是说，想必总有他的道理……一切，全看这次的庆典上会有什么变故吧。”
我总觉得他似乎还有话想说的样子，刚待再问，却见这美人突然起身，淡淡抛下一句，“我先上去了，省得等会被夜语逮住缠个不休，太麻烦。”言罢身形一闪，竟是化作一道红影而去。
“喂……”还在惊讶他为什么突然就撤了的我呆愣在桌前，直到身后有人拍了一下肩膀才反应过来，一回头，看到妖孽不怎么愉快地紧盯着颜华离去的方向。
“哼，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夜语轻哼一声，顺势拉着我在桌边坐下，“看在这些东西的份上就睁一眼闭一眼罢了，以后不许同他多往来。”
“……”我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是在吃醋啊，不过只是说多几句话罢了，真的有必要吗……罢了，既然他这么说，还是先解决肚子的问题好。
这么想着，我立刻把兴趣都放到了眼前一桌佳肴之上，抬起筷子朝离自己最近一盘色如白玉的菜肴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