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隆庆帝锐意重武
文舟2016-04-05 10:042,205

  小姑娘走到高高的围墙下,揪着老虎的脊背,一把丢了进去。老虎嗷的一声飞上半空,啪唧一声砸进院墙里,发出一阵呜咽。

  王思盈回过身,忽然看到戚景通拿着宝剑发呆,对着戚景通挥挥手,规规矩矩地说:“戚伯伯,刚才没看见您!您走好!”

  戚景通迷迷糊糊走出几条街,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刚才不是幻觉吧?

  不是!听说隋朝有个这样的娃叫李元霸,王南溪这种神力王生个力大无穷的闺女也不是没可能。

  问题在于,回到家该怎么跟儿子说呢?给你定了一桩厉害的婚事?爹真心不是贪图富贵啊!婚姻大事不能开玩笑,退婚是肯定不行。再说人家小姑娘只是力气大了一点儿,长得那么可爱,是自己口口声声说“将门虎女穆桂英”才好啥的。

  一路上都是忧心重重,进门一看,戚继光在睡懒觉,小口水流的嘀嗒。

  戚景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戚继光踹起来,吼道:“还不抓紧练武!将来连老婆都打不过!”

  隆庆十六年春,久经磨砺的能臣,大同宣府巡按御史胡宗宪升任直浙总督,专司荡寇之事。但因大明立国已久,重文轻武,士兵战力低下,将才严重匮乏,胡宗宪深感无力。

  五月,隆庆帝于病榻上发出“锐意重武”的诏书,天下为之震动。

  大明开国以来,因“以文驭武”的国策,只有科举,没有武举,军队都由文官指挥。自诏书颁发之日,朝廷恢复元时武举制度,在秋试中设立武科,制度同文科,先由地方乡试,再由礼部或是兵部会试,最后御前演武,由隆庆帝钦点。

  而且,今年的大明首次武举非比寻常,被称为“龙虎恩科”!除三甲进士之外,另外挑选能征惯战者,不限出身,取甲士千人,添为军中百户。猛士从戎,全家皆免除徭役。

  这就意味着,市井武夫就算是不识字,没有出身,也可以拥有一个脱离贱籍的机会。从此以后,世世代代就可能不一样了。

  皇榜张贴之日万民空巷,人声鼎沸。

  在过去,“开科取士”是不成文的规矩。就算你再有本事,没有士子的出身,想做官是不可能的,连考场大门你都进不去。官吏官吏,官和吏的区别,就在于有士子出身的当官使唤人,没出身的做刀笔小吏被当官的使唤。

  但是这一次是恩科,不受开科取士的限制啊!贩夫走卒,皆可应试!

  神州大地沸腾了,武林振奋,天下猛士奔走相告。江湖侠士、地方豪强、将门子弟、少壮军户皆秣兵厉马,奔赴各省乡试校场备战。

  然而,这也引起了百官的顾虑。为了武将的素质考虑,弓马之前必须先通过策略考试,依照策试的结果,再将应试者分为“点将”和“点甲”两种结果。

  正当各方豪杰磨拳霍霍之时,金殿之上,如何最终选士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按照直浙总督胡宗宪的说法,时下剿灭倭寇不利,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军队战斗的方式已经随着火器的发展而产生了巨大的改变。以前那套战术对付蒙古尚可,对付倭寇实在力不从心。

  关于主考官,兵部首推当朝第一将门,神力王南溪。神力王坐镇川中,八方顺服,滇蜀吐蕃二十年皆无大战事。

  这本是一件广收门生的好事,但是王大将军却一口拒绝了,原因也很简单,我的女婿在今年恩科的队伍里,我怎么能担任考官。

  隆庆帝在病榻中依旧对于谁是神力王的快婿很感兴趣,神力王骄傲道:“世袭明威将军,戚继光!”

  在大明,徒有将军之名,是远远不够的。没个进士出身,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将军。原本的想法,也是在考个进士之后,再去上任。但是现在恢复了武举,当然就不用去考文科了啊!

  不但要考武举,而且要高中,这才能让人高看一眼,不再说什么“倚仗祖荫”的闲话。

  所以这一次恩科对于他这样一出生就手捧金碗的世袭子弟反倒特别重要。

  此时,戚继光磕头拜别恩师唐顺之和父亲戚景通,坐上马车,在弟弟戚继美的陪同下前往登州府蓬莱校场参加乡试。

  乡试乃是省一级的考试,头名称为解元。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武者肩扛大刀、身披甲胄,昂藏七尺的彪形大汉沿途比比皆是。有的骑着骏马,有的三五同行,络绎不绝赶往登州,都是已经通过了地方初考,取得乡试资格的各地强者。

  不时有骏马飞驰过戚继光那破旧的马车,一位将门子弟身穿辽甲,手持大刀,见到插在车上的红缨枪,不禁轻嗤了一声,大声道:“这么好的战马不骑,居然坐车?娘娘腔!”

  四周一片笑声。这红缨枪没开刃,是练习用枪,车上的人自然也是没有任何实战的经验了。

  戚继光大大方方打开窗帘,咧嘴一笑,心中恼火。

  我也想骑马啊,但是朝廷规定我得坐车!我看看谁在这里羞辱本将军的马车,校场上揍你们的时候俺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戚继美担心道:“哥哥,不要理他们,会惹事的!”

  与戚继光不同,继美是一个斯文瘦弱的少年。因为不具备练武的资质,年方十岁的戚继美不但要承担繁重的家务,而且早晚发奋读书,可谁知又熬坏了眼睛。这让戚继光倍感揪心。你说体质差吧,眼睛也不结实,这都是因为缺营养啊!

  戚继光满不在乎道:“好好看路赶车吧!等到了登州,哥找个洋人给你配个眼镜去。”

  “眼镜?那是什么?”戚继美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替换的眼睛么?听起来好吓人哦。

  “玻璃做的,回头你就知道。”戚继光对于蓬莱的洋货市场也十分期待。

  蓬莱是登州府衙所在,作为抵御倭寇的重地,近十年来一直增加屯兵力度,也是北方衔接辽地、高丽、东瀛、琉球各方海路最重要的港口。不但开始兴练水师,而且登州官署也从内地迁入了直接临海的蓬莱。

  所以,今年山东省的乡试就设在蓬莱校场举行,不能不说是有深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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