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起床啦!起床啦!”
“好烦啊!好梦都让你给搅了。”
“好梦?梦到谁了?”
“梦到自己。”燕子懒洋洋地爬起,打了个哈欠:“我刚梦到自己去‘非诚勿扰’,你就……真讨厌,那几个男嘉宾长啥模样,我都没看清楚。”
赵雨朦笑了,梦里能看清人的长相,燕子太能了。
……
燕子和赵雨朦几个月前是一对迎宾搭档,关系铁得很。赵雨朦调到夜班当主管后,燕子缠着她也要调到夜班来做服务员,她一直没答应,一是没那权利,二呢,长相乖巧、处事灵活的燕子更适合做迎宾,做服务员有点糟蹋了。
今天,她俩好不容易同一天休息,约好了一起逛街。
离校外楼没多远,文化艺术中心刚开业不久,就是今天的逛街目的地。
文化艺术中心占地开阔,没有摩天的气势,可设计很是精巧,既有现代的时尚简练,也融合了传统的含蓄巧妙,还特意造了一片小树林、开挖了一个小池塘,营造出一处田园小景。
一楼是个小型的花卉市场。穿行其中,赵雨朦也想买盆小盆景,可宿舍里实在不适合栽花弄草,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二楼、三楼、四楼,有手工工作室,书法绘画工作室,红木家具,古玩玉石等等。
从一楼逛到顶层,又从顶层顺着另一条手扶梯往下逛,也不知道是第几楼,一个占了几个开间的大店面引起了赵雨朦的注意。
这家店面布局很大气,完全开放式的。店面上挂着一块很大的木制牌匾——思古斋,赵雨朦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见过?
思古斋店里分为几个区:钱币区、书法区、古家具区。
看着那些古代的铜钱、银元宝,赵雨朦感觉很亲切,小时候见过,还经常拿在手里玩。
“雨朦姐,走吧,”燕子逛了一圈就催道:“有什么看头?这些钱都是从死人墓里挖出来的。”说到“死人墓”时,她的身子都打了下摆子。
“这是出土文物,是古钱币。”
“晦气!”燕子硬把她拽了出来。
赵雨朦心里很不情愿,见不远处有个水吧,她眼珠一转:“燕子,我请你吃东西。说,想吃什么?”
“哈根达斯。”
“老板,两根哈什么斯。”她没吃过哈根达斯,以为就是起个拗口名字、冒充外国货的冰棍。
“便宜的那种没了。”店老板翻了下冰柜:“只有二十块的了。”
“什嘛?”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掏钱包的手僵在那:“哈什么什么斯,这么贵?”
不会吧,雨朦姐连哈根达斯都不知道?燕子偏头看着她,感觉不像是在装,心里的鬼点子就冒了出来:好好耍她一回!
“雨朦姐,是哈得死。”燕子一本正经道。
店老板一听,笑了起来。
南方有些地方“傻”和“哈”是不分的,“哈得死”就是“傻得死”的意思。通过省级卫视,这句方言就传播开来。
赵雨朦没听出方言味,蹙着眉较起真来:“哈得死?是贵得死吧。这么贵!卫生防疫站也不管管。”
从大山里出来,省城很多行政部门她都不知道,当了夜班主管后也只和卫生防疫站打过交道,所以,她并不知道物价是另外一个部门管,以为戴着大盖帽的卫生防疫站什么都管。
此时,她那不开窍的样子就是“哈得死”的现实版,燕子笑死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被燕子涮了,奇怪道:“一根冰棍把你笑成这样?”
“冰棍?”燕子灵光一闪:“雨朦姐,‘哈得死’不是冰棍,是……是恶棍。”
“恶棍?”她哪里能把冰棍和恶棍联系到一起?冰棍是被人吃的,恶棍是“吃”人的。
“抢你钱的,难道不是恶棍?”燕子直笑。
一根冰棍卖这么贵,确实等同于抢钱。
冰柜后面的店主被再次逗笑。
回味过来,知道自己被燕子耍惨了,她面子上很是挂不住,一瞪眼,那双墨玉般的眸子又亮又圆:“欠扁吧你!绕这么大个弯子取笑我。”
“雨朦姐,你逗我时,我不惨?”燕子附在她耳边小声问:“雨朦姐,那么多‘心思男’讨好你,就没人请你吃过哈根达斯?”
“去去去!凭什么我要别人请吃啊,我自己给自己买,不行啊?哼!老板,来两根哈、哈什么斯。”她贝齿一咬,那样子就像是真地要消灭两个恶棍一样。
“老板,来两个伊利。“燕子眼神很不满地看着她,说道:”得啦,掉了块肉似的。我就想知道我在你的心里值多少钱?悲剧啊,一根哈根达斯都不值。”
“感情不能拿钱来衡量,更不能拿哈什么斯来衡量。”
“我知道。”燕子撕开包装,很不秀气地咬了一口,嘟嘴道:“拿伊利来衡量。”
那一口咬得太大,嘴唇边都染上了乳白色,燕子吃完嘴里的,舌头在唇外一绕,嘴唇立马恢复为原色,就这么一绕,鬼点子又冒了出来。
燕子招了招手,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雨朦姐,你的舌头……”
刚刚咬了一小口伊利雪糕,舌头正忙活着……她奇怪燕子为什么问这个?把头凑过去。
“哦,对了,不是你的舌头。是别人的舌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白了燕子一眼:“是你想……嚼舌头吧。”
燕子快速说道:“雨朦姐,别人的舌头伸进你的嘴里,吻过你吗?”
她脸色立马红得……就如一清幽幽的大闸蟹掉进滚烫的汤锅里,瞬间披上了红色征袍。
“要死啊你!”她伸手去掐燕子,可人小鬼大的燕子话一完,早就蹦开了。
“哈哈哈……”燕子开心地笑着:“我就不信,哈根达斯没吃过,你连初吻都没有过。”
“不听不听!”她双手捂紧了耳朵。
这脸色、这窘态、这动作,十有八九没体验过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