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他的承诺
清扬婉兮2016-06-12 17:352,549

  这个夏天,除了照顾奶奶和寻找猫咪,我每天和姜黎黎泡在游泳馆,一段时间后,我惊奇地发现,我变黑了,也变瘦了。我在水底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我流泪的时间越来越短了,我几乎已经忘记,当初是为了什么走进游泳馆——游泳本身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姜黎黎为我设计了一份图文并茂的寻猫海报,附上了春天时我为琪比拍的一张呆萌的照片,旁边添了一句英文:“Missing my cat ”。我们跑去打印部将海报复印了上千份,贴满了大街小巷,甚至坐公交车到数十公里外的郊区。我坚信,我的琪比只是贪玩迷了路,它一定会回来的,有时我也和姜黎黎去逛街,那件在初夏时我看中的荷叶边连衣裙还挂在橱窗里,我在店员惊诧的目光里,竟然小心翼翼地穿上了。

  偶尔我们也去爬山、漂流,在激流的浪头里尖叫,去动物园看猴子,给它们表演我吃花生不吐花生壳的绝技,猴子们看得目瞪口呆,我俩哈哈大笑。

  下山的时候,姜黎黎忽然对我说:“折腾得差不多了,主治大夫宣布,你痊愈了,可以出院了。”

  “什么?”

  下一秒,我们俩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又哈哈大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姜黎黎这个家伙了。

  整个暑假,奶奶再没有提起过让我帮她买蛋糕,但我知道她并没有忘记这件事。她总是长久地用那双快全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使她这种追怀的样子,看上去非常迷人。自从上次听了她和周秉贵的故事,我常常在想,她一定是在想他。

  快开学的时候,我给周大象打了一个电话以示和解,谁知道,电话打过去竟是空号,我开始有点相信,他那天说出国留学的事,也许是真的!想起那天对他那种态度,真是有点后悔。事实证明我又想多了,周大象不仅没有离开祖国的怀抱,开学后,我在校园里不止一次看到他的身影,而且,他身边,还多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倩影,那个女孩叫南茵,被男生奉为校花。

  有一天姜黎黎从饭堂回来,很八婆很夸张地凑到我耳边描述刚才的所见所闻——周大象和南茵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互相喂食,引得众人咂舌侧目。

  “咦!好恶心,好肉麻!”姜黎黎说。

  我抬了一下眼皮,淡淡地说:“不作死就不会死。”要知道,学校教导处正在整顿校风,教导处那几个老头子,被我们称为扫黄小分队,个个有一双鹰眼,对周大象这种公然挑战公序良俗的行为,岂能轻饶。

  然而很多天过去了,周大象和南茵依然逍遥法外,为所欲为,后来我才听姜黎黎说,那次周大象有被请到教导处训话,但仅仅是不疼不痒的训话而已,校方也不能真拿他怎样——听说学校那栋漂亮的教学楼就是他那个乐善好施财大气粗的爸爸捐的。

  倒是姜黎黎很不忿,替我抱不平:“那句话果然没错,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那次在KTV不是说喜欢你吗?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谁要他喜欢,长得像外星人。”我不以为然。

  “人家都说他长得像陈坤好不好?”姜黎黎惊叫。

  “陈坤怎么了,不是我的菜。”

  姜黎黎撇撇嘴,不置可否。

  周六的下午,我约了姜黎黎去图书馆。刚下公交车,迎面驶来一辆银色的跑车,对我这样的车盲来说,虽然不认识那是什么车,但那种车型一看便知在我们这座小城市也没有第二辆。路上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两个男孩拿起手机拍起来。我抬脚正要走,忽然听到周大象的声音,他坐在那辆车子的驾驶座,大声喊着:“林以沫,嘿,沫沫,去哪儿?我送你。”

  我停下脚步,打量着他,又看看副驾驶的美人,揶揄道:“送我?你满十八岁了吗?有驾照了吗?被警察叔叔逮着怎么办?哦对了,可以说你爸是李刚,不对,你爸是周郅刚。”

  周大象被我这样奚落,回头看看南茵,又气急败坏地看看我,觉得很没面子,但仍然不甘示弱,挑衅地说:“听你的话感觉很不友好啊!不过可以理解,你吃醋了?气我另结新欢?”他探出身子,“怎么样?比你漂亮吧?后悔了吧?你可长点心吧!记住!住着豪宅开着跑车又只爱你一个的男人,只可能是外星人,地球上真没有。”说完还夸张地甩甩额上那一撮毛。

  我不置可否,淡淡地笑了笑,口称“男人”故作成熟的他只会让我觉得幼稚可笑。

  “那么,祝你幸福美满,百年好合。”我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身后犹传来周大象的声音:“真不用送啊?不要客气哦!”

  事实上周大象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在意,在我心里,他永远是那个在巷子口的大榕树下和我数蚂蚁的脏兮兮的有点蔫坏的小男孩,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家,因为那段时间我不用再操心奶奶的一日三餐了,舅妈们每天走马灯似的到家里,像传说中的孝顺儿媳一样变着花样给奶奶做好吃的。

  果然,回到家时,二舅妈正在厨房洗碗,奶奶依然躺在穿堂的躺椅上,在闭目养神,可身边围坐的几个拆迁工作队的人并没有因此放过她,他们喋喋不休,不厌其烦地向奶奶讲解拆迁补偿条例,晓之以理,动之以利。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春天,这里将会被夷为平地,然后依山建起一座吃喝玩乐一体的度假山庄,这里会成为有钱人休闲的胜地,不会再和我们这些穷人有半毛钱关系,而这个项目,正是周大象那个有钱的爹周郅刚开发的。漆水巷的大部分人都觉得周郅刚是“富贵不忘桑梓倾情回报街坊”的良心商人,为漆水巷的街坊邻里们办了件大好事,大家做梦都想搬离这个鬼地方,只有我奶奶不这样认为。

  听上去,我们现在所住的这栋老房子拆迁后所得的补偿很诱人,可奶奶不为所动,工作队的人口干舌燥地说了很久,她才慢条斯理地动动眼皮,问道:“周记的糕点铺子也拆吗?”

  “拆,到时第一个拆,带头拆。”工作队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

  “瞎说!”奶奶忽然直起身来,变得激动起来,“胡说,不可能。”

  “真的啊褚奶奶,那是周总家的铺子,这个项目是他开发的,他能不带头让拆吗?”眼镜男人不明就里,耐心地解释道。

  “就是,妈,等咱们搬进了新的安置楼,那周围,什么小吃店餐馆啊糕点铺子应有尽有,想吃什么没有啊?”舅妈擦着手,从厨房探出头来帮腔。

  奶奶忽然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朝前走,一边走,口里一边念念有词:“瞎说,你们瞎说,我去看看,去看看,不会的,周秉贵答应我的,他的店永远不会搬走,永远不会关门,因为凤香喜欢啊!”

  我连忙上前去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走到了门口扶着门框,手颤抖着,大口地喘着粗气,忽然重重地向后倒去。

  “奶奶,奶奶!”我慌乱地哭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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