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自那晚落入禅色的陷阱后,浅释便一直在结界中做肃清工作,闲散姿态尽显,似是根本不担心被抓走的殊华是死是活。
闲月驾着自家鲲鹏出现在浅释被困的结界时,看见的便是浅释在边上设了个结界,且结界中还设了个卧榻。而此时浅释正端坐在踏上,一手撑头一手拿了柄扇子观赏着。待观赏一阵后,再随手抛个诀出去,肃清些恶鬼。如此反复,如此散漫,就连一直自认闲散到没边 的闲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至于闲月为何觉得自己闲散,这还是拜殊华所赐。因闲月认为若不是自己太过闲散,定教不出像老九那般不求上进的仙。
闲月轻咳一声,上前敲了敲浅释身后的结界壁,无奈道:“且先不说你被关在此处丢不丢人,就你现在的肃清进度也是个不好评价的,我就想不通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这般悠闲。若是被哪家过路的妖魔仙鬼的看了去,你以往的高大形象怕是要矮下一半来。”
浅释被闲月调侃也不在意,依旧看着手中的折扇,时不时抛两个诀。背对闲月道:“他们要如何说是他们的事,与我何干,我从没说过自己多高大。”
闲月早就料想到浅释会如此答,不由扶额叹息,见浅释一直盯着手中的扇子瞧,不免好奇:“你手中这柄扇子倒很特别,竟是黑底金花的,倒是和你很般配,你买的?”
浅释淡淡道:“不是。”
闲月一听不是,便来了劲:“既然不是你卖的,那便是别人送的,说说看是那家仙子送的。哪天我帮你去瞧瞧,看与你合不合适。”
浅释听了,将折扇收进袖中,转身看着闲月道:“确是别人送的,送我之人你也认识,便是九重天的姻缘神殊华上神。”说完,又转回身去抛了两个诀。似又想起什么,补道:“等你哪天有时间了帮我去看看,那上神做我冥界的冥后合不合适。”
闲月自是没想到送扇的会是殊华,心中觉得不公,酸道:“那九重天的殊华上神着实是个小气鬼,与闲月神尊师徒多年,却是什么礼物也没送过。这样的委实不适合做冥后,会被人嚼舌根的。”
浅释听了并未搭话,而是一手撑头侧卧了下去,显然对闲月说的不怎么感兴趣。
“你来这里做什么?”浅释忽然问道。
闲月被浅释这一问,才想起一件大事,脸上露了抹坏笑,道:“你在此处关着,不知道也不奇怪,听说魔界魔尊明日有场大婚,办的十分隆重,广撒喜帖,几乎把三界说的上名的都邀请了。想是也往你冥界递了请帖的。”
浅释不解:“你说明日魔尊成婚?与谁?”
“与魔尊成亲的真是方才我们谈论的姻缘宫的殊华上神,且先不说她与你合不合适了,如今看来我已是没有去观察的必要了。唉唉,你要干嘛?”闲月正说的兴起,却见浅释起身下榻化出神器三尺霄,那阵仗明显是要砍东西的节奏。
浅释答道:“当然是将这结界劈了,我要出去。”
闲月见状,连忙阻道:“浅释这不是开玩笑的,你若是将这么多恶鬼放了出来,会给凡界带来浩劫,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么激动做什么。”
因浅释是背对闲月,是以闲月根本看不到浅释如今是个什么表情,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表情。可浅释转过身来时脸上的迷茫却是将闲月惊的不轻。
闲月皱眉道:“浅释,你这是什么表情?”
被闲月一问,浅释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喃喃道:“我面上此时是个什么情?我自己怎会知道。”
闲月见状,说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脸上表露过其他表情,最多不过皱皱眉。可如今从你的表情上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你的内心在迷茫,你在迷茫什么?”
此时浅释已是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凝想片刻,道:“方才你说我激动,我回想了下当时的心情,确是与往常不同。”
闲月回想了下方才与浅释说了什么他才激动的要提剑,待回过味来,一脸的不可思议道:“浅释,你莫不是真的喜欢上我家老九了。”
浅释听了,有些出神,淡淡道:“是喜欢吗?”顿了半晌似是想到什么,淡笑道:“应是喜欢的。”
闲月看着此时一反常态的浅释,心中却有些莫名的雀跃,也许这两人会有结果也不一定。笑道:“那你便将这结界劈了吗?你的慈悲心呢?”
浅释瞟了眼闲月,闲月心道不好,自己怕是要被算计。果不其然,浅释说出的话确是将他狠狠的算计了。
“我将这结界劈开,你在外面先设一个结界,这恶鬼不就出不去了。而我却出来了,岂不两全其美。”浅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着实让闲月心中不爽。
“听你这意思,我这是专程跑来给你当苦力了?”闲月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那便就这么做吧,想来也没别的办法了。我原本也不同意这桩婚事,若是我去阻止,免不了又要被三界那些八卦嘴传成什么经典故事。”
浅释已是拿出随身的罗帕,正擦拭着三尺霄的剑身,淡淡道:“那我去,便不会被传成什么经典故事了?”
“你在乎?”闲月反问。
“不在乎。“浅释回答的十分干脆。
浅释将拭剑的罗帕叠好放回袖中,手起剑落,便是一阵痛呼之声,那些躲闪不及的恶鬼已是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结界中。
而混沌之林中,随着殊华的左闪右躲,树木已是倒了不少,可身后的大肉虫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因没了灵力,此番又大肆逃跑,殊华的体力眼看就要见底。若再没个人来帮她,那她想必活不过眼下。
殊华在结界中殊死拼搏,而结界外的歌罗城却依旧十分平静,东边混沌之林别说大肉虫压路机了,就是飞鸟也没惊起两只。已在宫墙上站了一夜的禅色,不由皱了皱眉。
林中殊华依旧拼命逃着,谁成想一个没注意摔了一跤脸上不小心划了道口子,使得身后的大肉虫更加兴奋。殊华看着发了疯向自己袭来的混沌,面上尽显绝望,她已经跑不动了。
眼见混沌吞噬的黑洞已是张开,离自己越来越近,殊华却十分镇定。生来固有一死,这是早晚的事,只是她的终结并不是她一直幻想的那样。
“殊儿。”佛瑾的及时出现,燃起了殊华生的希望。看了看自己已被吞噬的半个身子,不由担心,若是拉出去以后会不会只有半截了。
佛瑾眼见殊华就要被混沌吞入腹中,提剑便向它斩去。混沌吃痛,身边又出现个如此高灵力的佛瑾,吞噬殊华的速度慢了下来,但依旧没有吐出来的意思。
殊华因被吞了一半,将好卡在腰间,大肉虫的一阵乱撞晃得她有些头晕,胃中压抑几次的澎湃终是压不住了。
佛瑾一边与混沌战作一处,一边观察着殊华的吞噬情况,眼见殊华已是吞噬至胸,时间已是不多。而此时的殊华因胸腔被吞噬,呼吸一时有些困难,若完全被吞噬的话,这具肉身便是死了,而自己的灵魂却是永生得不到救赎。
时间紧迫,佛瑾一时有些分心。稍不留神便被混沌扫出几丈开外,不过有护体结界倒也没什么大碍。而不巧的是他刚好卡到两树之间,动弹不得,而混沌已是寻息而来。
佛瑾看道自己如今情况,不由灵光一闪,腾至空中,看到不远处有一排参天大树。看了看身后已是追近的混沌,佛瑾抬手在剑锋上一抹,顿时血流如注,转身向那排大树飞去。
因佛瑾的血腥气太浓,就连昏沉的殊华都幽幽转醒。如此浓烈的血腥气,她以为是佛瑾收了重伤,待看清空中稳健的人时,心下稍显安稳。
“殊儿,不要睡,坚持住。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出来了,不要怕,有我在。”佛瑾的声音荡漾在耳边,殊华的神志有了一丝清明。看着空中不断滴落的鲜血,刺的殊华眼睛生疼。
少时,佛瑾成功将混沌引至一排大树面前,大树的树干应有十人手拉手环抱那般粗。树与树之间空隙不大。佛瑾穿过参天大树,去往另一边,为使得混沌快些上当,佛瑾只得用力按压手心的伤口,使血腥气更浓些。
一路兴奋追来的混沌,果然如佛瑾想的那般卡在树间,且不知为何越是挣扎,卡的越紧。佛瑾未去深究而是赶忙找到殊华,将她拉出来。
混沌身体的一侧,殊华已是只有一个头和一双手在外面,佛瑾见次情景,提剑便向那黑洞扎去。黑洞吃痛将殊华吐了些出来,一扎一吐,如此反复下,殊华的大半个身子被吐了出来。
在黑洞被佛瑾扎成马蜂窝后,殊华终是救了出来,只是因先前混沌的大动作,已是昏了过去。
“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佛瑾将殊华紧紧抱在怀中,想是抱得有些紧,怀中的殊华咳嗽了两声。佛瑾见状,赶忙松了些。抬手帮殊华理了理散乱的发丝。
因方才佛瑾流了不少血,如今脸色已是有些白,抬头看了看大树另一头诡异的平静,不觉皱眉。施法将手中的血止了,抱起殊华便向昏沉的天飞去。
佛瑾额间隐隐闪现着魔尊印记,那便是出此结界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