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之中,皇甫英松将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讲与大家听。
穆妍儿拿出仅存的一枚‘七日定魂丹’用水溶解后给紫叶服了下去。
之后,她愁颜不展地说道:“药仙老人行踪不定,爷爷未必能够找到他。”
一句话,顿时令众人倍感绝望。
南雨蝶拿出一张燕雀山的地形图,建议道:
“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分开几路出去寻找。既然老人家喜欢进深山采药,那就先把这燕雀山寻过。毕竟现在是各种果实成熟的季节,说不定会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呢。”
“也好!”大家点头,开始划分路径。
东方明月一指距离威龙城堡最近的山峰,说道:“我负责这里,顺便去找那个朱雀,他不能解毒,我就拿他的人头来祭叶儿。”
听他说要前往威龙城堡,皇甫剑心立即道:“我和你一起去!”
南雨蝶一听,也改变了主意,说道:“那我也要过去看看。”
皇甫英松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剑心、明月,你们两个随我去一趟威龙城堡。妍儿,你留下来照顾叶儿。”
随后,他看向南雨蝶和江翌晨,道,“这两位小兄弟,就劳烦你们先到附近找找那个老药仙。”
见老人家开了口,众人没再争执,而是立即行动起来。
东方明月和皇甫剑心带着皇甫英松通过桃树林,无声无息地就靠近了威龙城堡的侧墙。
这一次,他们翻墙进了院子,直接赶往主殿。
殿前侍卫见到陌生人无不惊诧,急忙上前阻拦,喝道:“大胆贼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几人也不回他,而是直接唤了朱雀护法的名字,让他出来对话。
侍卫并不肯进去送信,而是极力向外驱赶着众人。
东方明月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直接甩开长笛击倒了几个。
皇甫剑心也没有阻拦,而是手按剑柄,随时准备支援。
在喧嚣声中,一位须髯清淡,面容安静的中年人走出了主殿。
那人一摇手中的羽扇喝退了门前的侍卫,面对来人恭恭敬敬地说道:
“哎呀!原来是皇甫前辈大驾光临,真是稀客!难不成您这是从天而降吗?”
东方明月和皇甫剑心看向那个人,发现是见过一次面的勾陈护法。
见对方一脸的笑容,讲话也客气,东方明月收了长笛,仔细观察起那人。
他想知道,这位勾陈护法是真的如同师父所说,心存善念?还是,太会伪装而已。
此刻,皇甫英松也微微抱拳,跟随勾陈护法进了大殿。
听完了皇甫英松的叙述,勾陈不禁微皱双眉,对一旁的侍卫说道:“去把六爷请过来。”
“是。”侍卫应声退了出去。
一会儿功夫,朱雀护法便进了门。他对屋中的人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勾陈,问道:“四哥,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你自己做的事,还要问我吗?既然是交换,就应该把解药给人家。”勾陈护法面沉似水,严肃地说道。
“解药?什么解药啊?”朱雀护法摇着脑袋,一脸茫然的样子。
皇甫英松已经坐不住了,站起身喝道:“抵赖之前,你可先要想好后果!”
朱雀这才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几人,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你们啊。”接着,他便将双眉深锁,遗憾地说道,
“不过在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药目前尚无解。若不然,我无论如何也会给四哥一个面子呀。再者说了…”
见他又要胡搅蛮缠,东方明月不想再浪费时间,他纵身来至朱雀近前,扬笛便发起了进攻。
朱雀一惊,只得闪身招架。这一动手才发现,前几天的内伤还未痊愈,此时御敌甚显吃力。
不多时,他便被东方明月的长笛抵住了咽喉。
“无解?好啊,那你就随我走一趟,当场研究如何?”东方明月说完,挟他便向殿外走去。
见局面变得如此不和谐,勾陈护法也只能选好了立场,他立即站起身,喝道:“站住!你还要从我这威龙宝殿向外带人吗?”
东方明月并未理睬他,继续向前走去。
当他正要跨越门槛,忽听头顶之上‘砰’的一声爆裂之响。随后,一股清烟便在他的眼前飘散。
东方明月急忙屏住了呼吸,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感觉到了顷刻而来的眩晕之感,身体似乎也要站立不稳。
朱雀趁机挣脱了束缚,同时抽出腰间的双刀准备反攻。
“住手!你敢违令不成?”不料,勾陈护法又对他大声喝道。
身后的皇甫英松两人有些看不懂那位护法的路数了,但也没有时间多想,急忙上前先将东方明月扶住。
朱雀不得不停了手,一双眼睛恨意浓浓地看向东方明月。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样一个心狠手辣,又无心归顺的人,主人究竟看上他什么地方了?有时候,东方明月的暴力之举甚至让他心存窃喜,心想:主人如此执迷不悟,别再哪天被反杀了吧?
这时,勾陈护法拱手说道:“各位,先请回!解药之事,半日之内定会有个交代。我威龙教绝不是恩怨不分之辈。”
“好,我们就等你的消息,希望护法言而有信!”皇甫英松赫然说道,三人无奈,只得暂时离开。
见几人走出大殿,朱雀护法收起双刀,不服气地辩道:“四哥,我看你才是要违令。你要真想替主人收服他们,刚才只要稍慢出手,便可将他们三人一同活捉。你为什么不做?”
勾陈护法背负双手,一边看着几人离去,一边说道:“那种龌龊方法,岂是我勾陈所为?”
“龌龊?哼哼…”朱雀好一阵冷笑,对着那背影奚落地说道,
“好一个光明磊落的勾陈护法啊,你若真的那么清高,为什么不去投靠名门正派,还留这威龙教里做什么?”
“威龙教怎么了?威龙教在江湖上亦邪亦恶,但从不做卑鄙无耻之事。”勾陈护法稳步站立,声音硬朗地说道。
朱雀护法冷笑一声,迈步来到与勾陈并肩之处,赞道:“好,你高尚,我无耻。今日,我这个无耻之人就成全四哥你一次。”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举在手中道:“这里面就是解药,四哥拿去交代吧。”
勾陈侧过头,目光冷静地看着他。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皇甫杰,于是喝道:“你过来!”
其实,皇甫杰刚刚便已经来到院内,见两位护法正在争吵,没敢上前,只得远远观瞧。此时,听见勾陈招呼,他便急忙跑了过来。
“四爷,有何吩咐?”皇甫杰拱手,谦卑地问道。
勾陈护法目光犀利地打量着他,问道:“六爷手中的解药该送去哪里,你心里清楚吧?”
“这…”皇甫杰犹豫了一下,急忙瞥向一旁的朱雀,见他表情寡静,一丝未动,只得如实说道,“清楚。”
“那好,马上去办,不要耽搁了。”勾陈护法说完,甩袖而去。
“是!”皇甫杰再次应道,同时接过了朱雀手中的药瓶,低声问道,“这解药,当真要送去?”
朱雀护法望着勾陈的背影,冷冷笑了一声,说道:“送。既然四爷吩咐,为什么不送?”
匆匆离去的勾陈护法直奔后殿而去,心中不免疑惑道:“那几个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而过。侧墙外面是峭壁,不可能从那里进入啊。难道,是走了我的桃林阵?”
很快,他便来到了后殿之外的桃树林。
“护法,您有何吩咐?”后殿的侍卫见到他,立即问道。
“最近可有人从桃林阵进出?”
“四爷,除了咱们堡里的人,没有其他人进出。”侍卫回道。
勾陈看着眼前略显异样却又看似无大碍的树林,猜忌道:“是没人进出,还是你们没有发现?”
“这个…”侍卫有些茫然,看看左右,回道,“四爷,确实没见有人进来过。不过,倒是有爷反应过,说是有些树木像是长歪了,进出时有些受阻。”
“为何不及时禀告?”
“这…”侍卫们又语塞了。
勾陈护法一瞪眼睛,静听下文。
其中一名侍卫不得不如实禀告道:“几位爷进出不便时就直接斩断了碍事的树枝,说这样做效果一样,就不用惊动四爷了。”
勾陈护法闻听自然心中有数,堡内可谓人才济济,总是有人质疑自己的维稳之法,恨不得用钢刀就扫除一切障碍。
“胡闹!”他斥责一声,便开始四下巡视。
侍卫们自知失职,一个个紧紧跟随。
不久后,他们便在通往围墙的地方发现了不妥的地方。
那里本应是个死腔,就是为了阻止有人靠近侧墙翻入堡内。因此,那里的树木也是最为丰茂的,不仅密不透风,树后还直接连着峭壁,一点儿间隙都没留。
而这会儿,明显看到了一片松散的枝叶,恐怕轻轻松松就可以钻过去一个人了。
勾陈大步走过去,看过之后又跃入树林查看,片刻后他自语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动了我的阵?”
不久后,他看着几乎被毁掉的桃林阵,却不住点头赞叹: “真是高手啊,调整到位了!”
回到木屋,东方明月昏昏沉沉地睡了将近一天,直到傍晚才彻底清醒过来。
“如雪,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皇甫剑心已在床旁守护多时,见他睁开眼睛,急忙问道。
“哥,我没事。”东方明月起身靠在床头,问道,“我…是不是中了迷魂药?”
“是啊。不过还好,看来只是普通的迷药。”皇甫剑心庆幸地答道。
“哦,对了,紫叶怎样了?”东方明月起身下床,向中厅走去。
“她身体本来就弱,而中毒的时间又太长。这‘七日定魂丹’并没有让她稳定下来。穆姑娘在那边照料她。”皇甫剑心非常遗憾地说道。
刚刚来到卧室门口,就听有人敲打正屋的房门。
东方明月急忙过去开门,发现是何碧天。
他急忙将老人请进屋中,并寻问道:“前辈,您来了,药仙前辈找到了吗?”
“唉……”老人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他先喝了一碗水,便进屋看望孟紫叶。
只见那个小姑娘仍然面无血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让人无法判断那究竟是熟睡还是昏迷。
飞仙老人很是痛心,许诺道:“我路过此处,发现了你们,就先进来看看,我稍后再去找药仙。”
穆妍儿急忙站起身,看着老人家的疲惫之态,劝阻道:“爷爷,天不早了。您先休息一晚再说吧。”
东方明月振作了一下精神,问道:“我们要不要再去找一趟朱雀?”
“还是不要去了。”一旁的江翌晨冷静地说道,“听你们描述那个朱雀的所做所为,即便拿到解药,怕是也无人敢用。”
一席话,让原本就无计可施的众人更加绝望。
皇甫英松走向床边,说道:“我再输些内力给她吧!”
“等等!那只是暂缓之计,并不能解决问题。”何碧天摆手拦下,他看着孟紫叶的面色,担忧地道,“你看她虚弱的样子,还能吃得消吗? ”
皇甫剑心站在门边始终没有说话,看着焦灼无比的众人,他更觉内疚。无论如何,自己与皇甫杰是脱不掉关系的。
他也开始思考东方明月所说的话,自己的一再妥协是不是也是一种纵容?才会给了皇甫杰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无辜。
想到这里,他几步来至床前,一边扶起小姑娘,一边说道:“雨蝶,帮我扶着她。”
那个动作让南雨蝶感觉颇为熟悉,立即紧张地问道:“大哥,你又要干什么?”
“她已经撑不住了,我会武功,也有内力,可以比她多撑一些时间。”皇甫剑心说罢,已经端坐在孟紫叶的身后。
“这不行啊!”南雨蝶不得不扶住了孟紫叶,防止她摔倒,但同时,也不情愿地说道。
“大哥,你不能!”东方明月立即走过来,一把拉住了皇甫剑心的胳膊。
“如雪,你不会怪我的,是吗?”
“我怎么会不怪你,你不可以!”东方明月明确地说道。
“大哥,我们再想办法!”穆妍儿也立即上前阻拦。
“你们放手!”皇甫剑心命令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皇甫英松看得不解,急忙问道。但没有人回答他。
南雨蝶将孟紫叶交给了穆妍儿,自己也死死拉住皇甫剑心的胳膊,诚恳地说道:“大哥,再给我们一点儿时间想办法,好不好?”
“想什么办法?谁还有办法?我可以等,她却不行。都放手!”皇甫剑心厉声说道。
三个人住了口,哪边都是很重要的人,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再阻拦了。
就在大家迟疑之际,皇甫剑心已经开始闭目调息了。
“好,我们放手!”东方明月断然说道,同时拉开了南雨蝶。
之后,他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皇甫剑心的每一个动作。
不久之后,皇甫剑心霍然推出双掌。只见一股淡红色的光柱从他的手掌心涌出,直奔孟紫叶的后心而去。
片刻后,随着他的手掌翻转,那光柱像是掉转了方向,带着淡淡蓝色气流直入自己的胸口。
“真气倒行?”一旁观看的何碧天忽地恍然大悟,面向皇甫英松喝问道,“老家伙,你怎么教给他这个?”
皇甫英松也是满脸惊讶,连连摇头道:“我没有啊。”
就在这时,一旁的东方明月蓦然点头、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之后,他快步来到床前,迅速端坐于皇甫剑心的身后。
只见他循着皇甫剑心的那一套动作调息运力,最后推掌于他的背上。
顷刻之后,那股淡蓝色的光芒便从皇甫剑心体内流出,沿着他掌中的黄色光柱进入到了东方明月的胸口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