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陌生的来电
黑小铁2016-07-07 16:293,260

  当我跟同岗位同事说要辞职的时候,年过四十的她先是大吃一惊,然后笑着说:“我是想过你会辞职,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既然做了选择,那就勇敢的走下去,年轻人,确实应该到外面去看看,现在没什么压力,即使有压力,大多也是自给的,现在不走出去,以后就越发难了,说白了,谁也不愿意一直留在一个地方,像我们这种从年轻干到现在,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房子也在这里买的,实在是没有路可以走了,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所以,真是特别羡慕年轻,年轻就是资本。”

  随着我在QQ空间发了一条相关的说说,辞职的消息不胫而走。

  偶尔一些朋友会请我吃饭,算是为我践行。我常常想,像我这种人,性情怪癖,自以为是,其实就应该住在山洞里一辈子,哪里配有什么朋友,但也经常这样想,正如我在小说里形容过的,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有了像我这样的人,才得以有了边缘。

  和朋友吃饭,随便得很,也不客套什么,爱喝酒的喝酒,喜欢去上洗手间的尽管喜欢就是了,说不出话了,相视一笑。

  一天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我看了一眼,接了起来,对着电话说:“我去,你小子终于出现了,哈哈,我也不怪你,毕竟你都订婚了。”

  对方说:“我哪里订婚了?我女朋友都没有啊。”

  我说:“这种事就不要狡辩,以前老在QQ空间秀恩爱,不是?”

  对方说:“没有啊。”

  我心里想,这就怪了,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我去,原来是我看错了,我误以为是我一个在苏州的初中同学。

  我说(无限尴尬中):“啊啊,不好意思,误会了,我看错号码了,那请问你是?”

  对方说:“你猜。”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看看来电显示是湖南娄底,别说人了,这城市的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还是不要折磨我了,直说吧。”

  对方说:“宝树,我东田啊。”

  东田?!

  我大脑里迅速提取信息,长相、身高、高中室友。高三上学期去新疆吐鲁番当兵去了,服役期间,曾给宿舍每个室友寄来他穿着军装威武雄壮的照片,大概用电话联系过那么一两回,一别就是五年有余。

  我说:“啊哦,原来是东田啊,现在还在部队么?”

  东田:“没有,今年刚退伍,我现在中山,做佳能设备公司的采购。”

  我说:“不错啊。”

  东田:“确实还可以,听说你辞职了,我们公司也在招人,你要有兴趣可以联系我啊。”

  说实在的,对于他所说的工作,我一点不感兴趣,既然把国企的活都辞了,我感兴趣的,肯定是一份能发挥自己特长的工作,我的目标是跟文字关联性比较强的工作,编辑、编剧、文案助手一类的。

  于是我跟他说出了我的意愿和接下来的打算。他说:“这样啊,现在工作难找,反正到时候你有兴趣的话,就联系我吧。”

  我说:“咳咳,这还没开始找,就开始诅咒我了?”

  他说:“哈哈。”

  两人又叙了叙往事,大概就是感慨一下时间过得真他妈快啊,一晃六年都要过去了,当兵的一些琐事,有没有女朋友啦之类的。

  最后他说:“你有没有我们宿舍其他人的联系电话?”

  我稍微疑惑了一下,既然有我的,那怎么会没有其他室友的呢,当时也顾不上多想,我说:“好像有几个诶,等下我发给你哇。”

  他说:“好的,好的,记得发过来哈。”

  挂电话后,我把当年室友们的号码发了过去,放下手机,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心里叹道,妈蛋,还真是快六年了,未免太快了点。

  半个月过去了,辞职报告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我打电话给车间主任,我说:“主任,我那辞职报告你帮我批了没?”

  他说:“这会有事,正在开会,以后再说。”

  过了一天,我又打他电话,他说:“啊啊,你说什么,信号不好。”

  嘟嘟,又挂了。

  我心里想,草,虽然工厂里生产岗位里信号确实不怎么好,好歹你手机是土豪金啊,而且你一个车间主任,没事老跑到生产岗位做什么,不想批就直说,用得着这么敷衍吗,而且我也确实只是问问,我心里早就做好等上一个月的思想准备了。

  眼看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整理自己的家当,只要能送人的都送人了。有人对我说,先不要送,你看能不能卖出去,我说,一个电磁炉买来的时候三四百,卖出去五十,我有点不服气,不如直接送人,还可以挣个个人情。书架、家具、小说、吉他弹唱设备、大大小小的东西,有的东西,邮费比东西本身还贵,光邮费我就花了近五百,快递员用一种“何苦寄这玩意”的眼神打量我。

  在打包快递的时候,又接到了东田的电话,当时正忙,我说有事,晚上给回过去。到了晚上,我想他假如有急事,必然会再打过来,现在没回过来,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事,我给他打电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聊的都聊过了,那就装作糊涂一回吧。

  那段日子,想的事情特别多,我在想以后自己的路究竟该怎么走,可是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出差在外的哥哥帮我联系了一个在出版社当编辑的朋友,结果因我资质不符合,没能求职成功。有时候会特别的失落,躺在床上,茶饭不思,光看天花板就能看一个多小时,想对自己工作的三年(实习一年,转正工作两年)写一个总结,却发现力不从心,真是莫名的心碎。

  有一天,同事梁康来我宿舍。

  他说:“辞职报告书交上去之后,一直就呆在房间里不成?”

  我说:“是啊,我可不想先去找工作,之后还得回来,出去了我就不想再回来了。”

  他说:“我要是你,三天我就受不了了。”

  这倒也是实话,我先前几个同事在等辞职报告书批下来的日子,天天跑网吧游戏,其实房间里也没断网,但就是坐不住,据说只有在网吧才能找到游戏的感觉,我想我可以理解,毕竟每个人性格不一样。

  他告诉我,他在火锅店的兼职没了,以前工作之余有兼职,现在一下子没了,十分不习惯,没有其他爱好可以打发时间,又不想玩游戏堕落下去,正是应了那句话,世界上最痛苦的一种人莫过如此,超越不了现在的生活,又不敢放任自流的堕落下去。

  我说:“怪不得今天跑我这来了。”

  他双脚一伸,拖鞋落地,靠在我的床头,安心玩他的手机,我在电脑面前,打打字,在网上跟别人瞎侃侃。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那火锅店的老板打电话给他,叫他去KTV嗨皮,顺便也把我捎上。

  我说:“不去不去,你们认识,我可只认识你一个人,而且又得喝酒抽烟什么的,不去。”

  他说:“走啦,老是自己一个人呆着,会疯掉的,你负责唱歌,酒嘛,稍微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最后还是一起去了,期间有一个老板哭了。

  大致剧情是这样的,火锅店有三个老板,现在生意不景气,听上去快要倒闭的样子。也正因为这样,梁康的兼职也没得做了,他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好端端的给裁了,老板感到有些愧疚,所以请他来KTV放松放松,算是安慰。那些人拼命地喝酒,借酒生情,最后一个老板提出自己要退出股东,忍不住潸然泪下,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感觉好想笑,我知道那眼泪,实在太假了。

  凌晨以后,我和梁康走了出来,他告诉我,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喝醉的,每一个人都虚情假意,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社会就是这样的虚假。

  “嗯,你还算可以,工作之余会去兼职,对外面的世界还算有点接触,我嘛,在这几年,对外面的世界一直是井底之蛙。”

  我们住在不同的宿舍楼,相差七八分钟的路程,他说:“要不今晚你就别回去了,住我那吧。”

  我去,瞬间觉得心里还挺默契的,我也正有此意。

  “可以好好说说话嘛。”他说。

  于是我在他房间打了个地铺,准备掏心掏肺讲一些话,刚讲没几句,我就听见他的鼾声,瞬间凌乱了。

  我看看窗外刚刚下过雨的夜空,感受其温馨的静谧,空气的清新,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在我离开前,我又接到了东田的电话,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老是他打我电话,自己也应该主动一些的,可是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没多说,就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有没有去找找工作,然后鼓励我,要抓住机会,敢于尝试,我想,他到底是一个当过兵的人,积极、昂扬。

  没能去参军,本身也是我一大遗憾。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从接到东田的第一个电话开始,我已经在逐渐的陷入传销的漩涡了,每一个电话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包括通话内容,时间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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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文艺男遇上传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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