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一行人回到了黄石村,村民得知狼妖被除之后一阵欢呼,每个人都流下泪来。
深夜下起了雨,雨势逐渐变大,打在砖瓦上劈啪作响。花无心站在窗口,默默地看着外面的雨水,夜风习习,吹动了衣衫,浮动了发梢。夜风冷冷,吹冷了他的身体,也吹冷了他那颗孤寂的心。脑海中不由得浮起一个倩影,那身姿绰约,亭亭玉立,貌美的容颜,美得不可方物。那是师妹魏晨霞的身影,不由得又想起王书画,表情不由得黯然寂寥。
「师妹,你,你可好吗?」他低声自语。
天空中的雨越下越大,偶有雷电闪过,照亮夜空撕裂苍穹,唯有那个孤单寂寥的人静静地站在窗前凝望着夜色。
清晨,雨后。
阳光和煦,照耀大地,大雨过后,清晨泛着潮湿,空气中薄雾浮动。一行六人告别了村民之后一路北上,踏上了返程。
紫云山,主峰天柱峰直入苍穹,白云漂浮,如一柄利剑傲立世间。山脚下出现六个身影,四男两女,正是下山历练而回的花无心一行人。
叶飘零伸个懒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呼出一口气,道:“还是咱们紫云山的空气好,在山脚下都能闻得到。”
众人微笑不语,唯有花无心神色黯然,不知为何,他在返回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极少说话。师兄师姐或者陈灵儿与他说话,他都是答非所问。众人还以为是狼妖的那个内丹作怪很是担心,大师兄林跃为其查探身体状况未发现异样,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日落峰,积雪融化,大地回春,日落峰上也是一片生机盎然。陈灵儿在途中与众人分别,临走前和花无心两人聊了半天,相互交代几句便回了翠竹峰。
日落峰,静思堂。魏无言和妻子上官燕端坐上位,听着众弟子叙述这半年的辛苦历程,所见所闻,当听到对付狼妖夫妇时,花无心的过人表现,师父魏无言不由得多看几眼花无心。这是他极为看重的小弟子,天赋过人,资质极佳,魏无言对他抱有很高的期望。
当得知狼妖把内丹注入了花无心体内,魏无言立刻为他查探身体,只怕那狼妖使了什么卑劣手段加害自己的爱徒,一番细细查看之后发现未有异样之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花无心看着魏晨霞,不由得内心一暖,这是他离开日落峰半年里朝思暮想的人,如今再次相见,内心更是多了几分甜蜜。
众人叙说完一路经历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息了,魏无言夫妇也回了后堂住处,魏无言面带微笑,看来心情极好。妻子上官燕看他面带笑容,微笑说:“怎么了?看你一直面带笑容,心情似是极好啊。”
魏无言微笑说:“恩,林跃说他们对付狼妖时,无心的表现很是惊人。特别是他的那双天眼,竟有如此能力,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妻子上官燕也赞同,说:“是啊,没想到在黑暗中竟能看得如此真切,真是不可思议!”
魏无言背负双手,看着后院竹林,说:“我对他期望极高,这孩子,以后我定要好好教导。说不定,我的衣钵还需要他来传承呢。”
上官燕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这么做,老大心中是何感想啊?毕竟他是大弟子,安祖训,不管掌门或者各脉首座,传位时一律都是大弟子接位才是。你如此决定,岂不破了规矩?”
魏无言轻叹一声,说:“唉,半年前掌门师兄和诸位师兄弟讨论过此事,他个人觉得,规矩有些时候是要变通的。若有资质极佳修为超群弟子接位岂不更好?这样对紫云门日后在诸多门派中的地位才能永固。”
上官燕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提议是掌门师兄提的?”
魏无言点头,道:“是的,他说这样紫云门才能势力不减!”说到此处,他却哼了一声,道:“哼,如今他却如此提议,当初他和青悦师兄…”
妻子上官燕不知为何立刻打断,道:“无言,咱们不是说过不提此事了吗?”
魏无言一声长叹,道:“唉,人老了,最近总是想起往事,罢了,罢了!”
光阴如箭,弹指挥间。转眼间两年已过,在这两年里,众人的修为都有所提升,老大林跃隐隐有突破六层到达太清境第七层的征兆,老二朱友贵突破五层进入六层,魏姗姗从四层突破道五层,可见其资质也是很高的。修炼不过几年竟有如此修为,也是相当惊人的。
但这不是最惊人的,若论惊艳四座之人非小师妹魏晨霞莫属,她年龄不过十五岁,修为硬是到了第四层。修炼短短六年,修为达到如此地步,可是把林跃和朱友贵两人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
老四叶飘零直呼妖孽啊妖孽,更是扬言要拿刀抹脖子!他修炼十几年,修为进境依然停留在四层,而小师妹的修为一路飙升,着实令他的小心脏受了极为沉重的打击!
还有一人却令众人难以置信,应该说难以接受才是。师父魏无言和师娘上官燕更是为此大伤脑筋。花无心,修为倒退!是的,倒退,这真是骇人听闻!只听说停滞不前,却没听说过不进反退的,魏无言为此在这两年里不知操了多少心。
这个曾经被整个紫云门弟子所崇拜的榜样,打破紫云门修炼速度的第一人,被誉为天才级的人物。如今却是个…废物。一时间整个紫云门议论纷纷,大为其感到可惜!
那两年里可谓是花无心最为煎熬的日子,整个紫云门的普通弟子都在议论他。
「你最近修炼怎么样?」
「还好就行,千万别像花无心啊!」
「你修炼到第几层了?什么,这么快!」
「还好,只要别想花无心那样不进反退就行!」
「是啊,不然不被人嘲笑死啊!」
「唉,曾经的天才,如今是废柴咯!」
魏无言每每和诸位师兄弟讨论事宜时,都会被问一句:
「魏师兄啊,那个废柴,哦不对,那个天才怎么样了,修为可有提升…」
诸般明里关心暗里嘲讽的言语,久而久之,魏无言也对这个曾经最心爱的小徒弟失去了耐心。因为他,让他在师兄弟前被人冷嘲热讽,因为他,令他成为笑柄!他也多次感到后悔当年强行把他收入门下,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逐渐的对这个小弟子感到失望,没了耐性,汇聚成厌恶!
这一日,花无心独自一人呆在自己搭建的竹屋里,看着片片竹林,郁郁葱葱。清风拂过,传来阵阵竹涛。
他想起诸位师兄安慰他的话「师弟,你且放宽心,慢慢修炼修为还会提上去的。」
小师妹魏晨霞说「如今你的修为没我高,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你的师姐了!放心,以后谁敢嘲笑你,我帮你教训他!」
每每想到此处,他总是微笑不语,可是,谁能知道他微笑背后的凄然,谁会知道他内心的波动,又有谁会理解他内心的痛呢。
花无心兀自看着窗外竹涛声,自嘲一笑,低声说:“毛毛,小黑,我是不是没希望了,我是不是真是他们口中说的…废物!”
毛毛眼圈泛红,说:“爹爹,你在胡说什么,你依然是个天才,只不过是修炼上出了些岔子,这些慢慢会变好的!”
小黑说:“修为没了可以再练,信心没了,那就真的没希望了!”
毛毛瞪了它一眼,怒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没希望了?不会安慰人就闭嘴!”
花无心说:“小黑说的也有道理,修为没了不怕,怕只怕自己都没了信心,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轻叹一声,说:“唉,可是这两年多里我不停的修炼,日夜苦修,怎么…怎么就停滞不前呢?”
他眼眸低垂,看着眼前的空地,低声自语:“难道…难道我真的…废了吗!”
清风习习,竹涛阵阵,竹屋内寂静无声,花无心静静的聆听这悦耳的竹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