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一见我,就急忙的捉着我问清事情的原委。我告诉他所有的事情,然后就见他很气愤的冲进去,看着法医在里面为阿哥检查。“回四阿哥,阿哥之死是真的是急病所致,至于为什么会红光满面,是因为阿哥毕竟身份尊贵,所以……”法医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十三一把冲了进去,揪住法医的衣服就是一个过肩摔“老东西,你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在这里骗我四哥,阿哥是凡还是仙,我们都清楚,你要不说明正确的原因。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奴才真的是不明白,你听哪位小人谗言,这个明明就是病死的迹象。世上会暴病死的很多。奴才这就不一一说来了。但是……”法医不卑不亢的对着十三辩驳着,我在一旁疑惑?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弘晖真的是病死的。“如果这件事就是这样,那以后都不许再议。”四爷上前,脸带忧伤的宣布道。我看着四爷,他看起来好像老了几岁,却依然站得直直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十三说“你先陪着你嫂子回去,我知道弘晖的死令大家都难以接受,但是这件事我希望没有人再提起,因为,福晋现在悲痛欲绝。根本禁不起任何的打击。”
说的时候,已然背转我们。十三动容的上前拉着我,轻扯衣角,我随他而去。“嫂子,四哥这几天也吃不好睡不好,你要是有心,就多关心关心他,他最近真的挺累的。”“我知道了。”“嫂子,如果你有孩子该多好,我相信四哥会非常高兴的。”十三一脸的唏嘘。“十三,你是不是想自己府里的孩子了,你可以叫福晋把他们抱来给你看看,没事的。”十三白我一眼“嫂子你又乱说什么?谁说我希望见到了,这时候了,嫂子还打趣我。”我呵呵一笑,不置一词。
和十三分别后,我来到了兰花阁里的一个小院。里面是弘晖曾经居住的地方。我推开门就能看见一张大书桌前的一些书笔,看起来笔迹尚属稚嫩,但不乏风格。这个阿哥看来平时也很刻苦呢。书桌的里间就是小少爷睡的地方,到处都是精致的玩意,有西洋的小船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小玩意,看来这位阿哥很受宠呢。我抚摸着处眼所及的一切,小阿哥,你如果知道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你可曾后悔半分。“你后悔吗?我们没有选择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你可曾恐慌,害怕,惊慌过?”我双手捂脸,却发现满脸泪水。
我是在阿哥的床上醒来的,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我早已想不起来了,只看见一个背影对着我“谁?”我喊道。他转身,看着我“四爷吉祥!”“你有话问我吗?”他看着我,坐下来。我摇头,“奴婢没有话。”“为什么不问?”“四爷明白就好。奴婢,不想问什么?”他靠近我,抱住“是不是不在意,所以才如此的潇洒。如是,他们都离开我了。接下来,会一个一个离开我的。你看。弘晖的声音似乎还在这房间响起,却再也没有他的身影了,他叫我阿玛。你听见没有?可我一睁眼,他就不见了。如是,你呢?你会走吗?”
我看着犹如小孩般脆弱的四爷,这个样子的他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以后,做到那个位置以后,他就真正的孤家寡人了。那时候,他该对着谁诉说。那么脆弱的低着头抱着双脚的四爷,心理学家说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我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么脆弱的他。那么需要我说点什么的他,那个希翼的目光,我在那样的身影里沉默着,我该说什么?还有什么是我值得说的。我能说的。我很想给他我的安慰,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那些说出去的安慰是不是我可以负担的起的。
所以我只能站着,看着他,然后难过的转过脸,假装看不见他的样子。“如是,你还是不愿意吗?我知道的,你和我额娘一样,额娘从小就不喜欢我,对十三都比对我要好,她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阿哥,一个真正的阿哥,我还记得,佟佳氏去世后,我第一次见到我的额娘,她叫我四阿哥。她居然叫自己的儿子四阿哥。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额娘去世了,在我心里,额娘就是佟佳氏,也只能是佟佳氏。我不要她了,她对我也无所谓,十四受了伤,她心疼的什么似的,我生病了,她叫奴婢好好照顾我,却不曾来看一眼。如是,你看这就是我额娘。”
我无言的看着他,四爷很明显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他越说越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曾滴落下来,这一天,福晋,四爷,都对我说着他们对外人难以启齿的话。他们可以倒树洞一般的把话倒给我,那我呢,我能和谁说呢,谁又懂呢?我抱着四爷,他安稳的睡着。我看着怀里的他,心里的某一处慢慢的疼痛起来。我竭力的忍耐着,努力的克制着,慢慢的让他脱离我的身体。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在脸颊旁的泪光随着光的照射,格外的刺眼。这是个铁骨柔情的男子,却不会为了谁驻足。
“你又动心了?”我回到我的住处的时候,小春在后面讽刺的看着我。我吃惊的看着她“告诉我,我吃的到底是什么?”她看着我,闭口不答,只是把白色药瓶拿出来,倒出那有着血腥味的药,一言不发的就决定喂我吃下。我紧闭双嘴,她上前就扣住我的嘴巴“你最好还是乖乖吃下,免得我用功夫对付你,你知道的,我可讨厌你这张脸了。我虽然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这张脸,我看着,可也不太耐烦。”“那有怎样?你要毁脸是把。我帮你。”我拿出小刀迅速的要往脸上划去。但却在半路被拦截。
“你这疯子,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小春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到底说不说?”我平静的看着她,我当然知道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但这跟我的毒比起来算什么?“情毒。”小春随手扔掉我的小刀,转身又拿出那一粒药给我。我拍掉“你还是没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居然把它扔掉了,你知道这是谁治出来的吗?你以为这是什么?我告诉你,当初若不是你失去心智,变得跟个孩子一样谁也不认识,他至于服下我们苗族的蛊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每天都要被虫子吸血,每天都要泡在浴缸里,你要不要有时间脱下他衣服看看,那上面多少伤口你懂吗?如果没有母虫种在他身上,你活得到今日吗?你的神智能恢复吗?这叫情蛊,种下的男女必须依附,如一方动了异心,则如白虫挠心,痛苦不已,另一方也会感同身受。你以为你痛苦的时候,他没有痛苦吗?你个贱人,你到底是什么?让他为你如此的发疯。”
“那你阻止他啊,你可以阻止他啊。”我泪流满面的冲她喊,“我没有阻止过他,我师傅都同意了,他都同意了,当时他们两个人把我关起来了,你以为我没有阻止,我得有时间阻止啊,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逍遥跟着你的十三四爷叙旧了,多么恩爱的画面。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快乐的生活的时候,有个人为了你,在暗室里浑身被绑着,忍着剧痛扛过了三天三夜。母虫一旦种下是会进入骨头深处的,那种骨肉分离的痛苦,你以为只是你吃颗药就能解决的。我以为你不会在有异心了,但林如是,做人别太过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四爷动心,你可曾想过,另一个地方,他该痛的到底是心还是身?”
“我不知道……”我抱着头,阻止着小春的声音,但显然她不愿意放弃我,“你到底懂不懂,明不明白?”小春就差在我耳边喊了。“那又怎样?你现在在我这边说是怎么回事?是要我同情还是需要我无限后悔眼泪交加的痛苦流涕忏悔,我告诉你,这些是他愿意为我做的,什么叫愿打愿挨,需要我请个夫子,给你讲解吗?”我推着小春的接近,在他的耳边怒喊,我实在不明白,那么多人叫我为他们负责。他们为我付出的一点半点的。我就必须努力的去跟着感激。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我要他们为我付出过了吗?他们难过,那我呢?我在四爷府里被年氏为难的时候,我在帐篷里被扰的时候,我被重兵压着要跳山的时候,我失忆的时候,我难受的时候,那些我经历过的,所以都是能忽略的吗?我在微笑,但不代表我不计较。“如是,你真的心狠。”小春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着,我笑了,我向来心狠,对敌人,更是对自己。我可以忽视他们所有的好,然后坚持着自己的那一方天地,不希望他们接近,不希望我自己出去。我画地为牢。我呆在自己的小方地里,心安理得。
小春像看个疯子一样的看着我,我知道她永远都不能理解,她是那种爱一个人就是付出全部的自己,飞蛾扑火是她最后的目标。但我不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一类人,永远都被动的接受着别人的好,在自己方便的情况下,才会回报一下。“你,吃不吃。”小春手上拿着这个药,挑衅的看我。“我死了,他……”我抬头看着他,“同归于尽。”她动容的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害怕,这个已经完全为别人而活的女人,为了那个微薄的影子追逐着,消耗着自己最后的热量。
“我吃的。你别这样看我。”我笑着,拿下她手里的药,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尔图,你就是这样子的付出吗?要我看着你,为我付出你的一切,然后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永远都一副无事的样子。这样子的你,让我情何以堪。我突然想起那个夜晚,他始终不愿意坦诚相见,我以为是他介意,原来,是为了那一地的伤。你又何曾不傻,为了自私自利的林如是,付出了你全部的一切,你就那么的确定,以命相换的爱情对你来说真的值得吗?我根本就不配,不配啊。
“药吃完了?你怎么还不走?”我对着小春说到。“我要仔细的看着你,因为我相信,这样的机会不多了。像你这样的女人,我在等着你的报应!”小春笑的放肆,笑得很毒,说出的话就像是一个诅咒我听着,我念着,我开心的笑着就像一个小孩子。“会有这么一天的。小春,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我希望他好。”我看着她,嘱咐着。“你在说些什么?”“不是如你所愿吗?我在为你祝福,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那你可就寂寞了,再也没有可以恨的人。”“看不见你,才好。”小春狠毒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