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够辛苦的呵!
“我想吃饭!”
我大喊,装作欢快的模样。看着他日渐消瘦,而我虽然说怀孕反而使我更瘦了,尤其是作呕得厉害,但到底每天补品一样一样的来,从来不重样,又不需要有太多的事情使我操心。
四四不同,他是男人,他是皇子,他是孩儿的爸,他还有争夺的野心和下面一系列的筹备……
“四爷,我想喝汤……”
我拿眼睛看着前面的鱼汤,其实我现在最讨厌那种鱼汤的味道,甚至是恶心地不得了,但为了眼前的男人。
“好。”他亲自拿勺将汤送到我唇边,我佯装嫌烫,直接推给他:“你喝,你喝了一口,我再喝。”
我调皮地看着了,却换来他一副无耐的眼神,摇摇头,他将汤喝了一小口,然后又推给我:“如是啊,这汤不热,一点也不热,你再不喝可就凉了哦……”
“四爷……”我噘起小嘴,“我先吃粥,你把鱼汤喝了之后,我再喝,好不好?”
我讨好地坐到他身边,脑袋依偎进他的臂膀上,却小心地不使劲蹭他,生气自己的一个盲劲把那勺汤给撒了。
听侍候的小丫说,四爷最近饭食难以下咽,我猜测他可能是因为朝中的事情而烦闷,可是如果不补身子的话,他可受得了么!
还有那么多事情在等着他……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竟然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自顾自地将手中的鱼汤喝尽,然后另一手执勺再次将粥喂到我嘴边:“如是,不可以只吃粥,吃青菜,对孩儿好……”
我使劲点了点头,对孩儿好,也许我这个做娘的现在惟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对孩儿好,多吃多睡。
看了看碗中将尽的粥,我顿了顿,想到昨天他喂我粥时,我昏迷的情景,难道喝完这粥我又要睡么?
“如是,待会吃完,让小丫带你出去逛逛,我派剑侍在后面陪着你……”
四四就是四四,他看出了我的想法,话中之意再明显不过,这次,他没有放药
我点点头,冲他一笑,心中却无尽悲哀,这是他对我赏赐的方式么?
若如此,我是不是要谢恩呢?
一手被他拽住,冰凉的手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如是,不要走远,逛完了要记得回来,不要没心没肺地睡在大街上,被人搬回来,懂么?”
呃……
我愕然,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放的药剂量小,离我昏睡还有段时间么;他的意思是让我快去快回?他这算什么——
“听御医说,怀孕的女子嗜睡。我担心,你会在街上乱吃乱睡,然后睡醒也找不到家,再然后,我便失去了你的踪迹,然后我拼了命地找你,然后……”
说到最后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那张冰山脸竟然奇迹般地那么好看!
我知道,这次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的。我一定快去快回,逛完,我就回来,好不?”
他满意地点点头。
带着小丫上了马车,驾车的是侍剑;
我特意打量了一下他,这个侍剑似乎跟四四的脾性差不多呀。
冰一般的脸,冰一般的脾气,冰一般的一板一眼的动作。
除了在看到我时冰冰地一施礼外,他基本没有多余的表情和多余的动作,更惶论多余的话了!
这个人简直比冰山还冰山,我想四四在他面前,肯定会甘拜下风的!
“喂,我说侍剑,”小丫不在马车里陪我,径直钻到了马车外面跟侍剑聊起了天。
我笑着摇摇头,这个丫头如果能让侍剑开口,我便佩服她!
“我说侍剑,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呀,你在听没啊!”
外面小丫叽叽喳喳的吵嚷声,意料之内地,侍剑并没有应她一声。
小丫碰了一鼻子灰,然后猛地窜了进来,瞪大着一双大眼,摇了我几下,然后大叫一声。
把我吓一跳,这小丫头是疯了吗?犯了疯病了,四四怎么找了这么个人来侍候我!
我心中有些埋怨时,就听这小丫头倏地往外跑了出去:“侍剑!侍剑!怎么办,怎么办?咱们侧福晋她、她……”
她哭丧地在外面叫嚷,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况且我有发生什么事吗?为什么小丫头要咒我啊?
“不行侍剑,你不能进去!不能,福晋不让!”
小丫在外面哭着,边哭边叫,马车吱呀一声猛地停了下来,“小丫!”我听到侍剑的声音传来,我身子被马车的停顿煞时倒向了马车的里面,“福晋到底怎样了,你快点说!”
那冰冷的声音里面满含着焦急,就听到小丫大呼一声,高兴地乐不可支的声音传了进来,“哇!哇!太好了,太好了!侍剑上当喽!”
“福晋福晋,我能让侍剑说话了哦!我终于把侍剑给羸了。”
马车的帘子抖动,小丫一闪欢快的身影进了来。
然后我听到侍剑的声音:“无趣!”
“福晋,福晋……”小丫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福晋,你能听到我说话吧,福晋……”
“嗯?”我懒洋洋地应了她一声,我能听到她的说话哦,可是,为什么她要用这种声音来对我说话呢?
“福晋,福晋!怎么了啊,你千万不要吓小丫啊,福晋!”
小丫的声音在撕裂着,我保持着捂着肚子的姿势,脸上带着一种安详的笑,我没有不理她啊,我一直在听她说话呵,她与侍剑玩乐得很好呢。
我的唇边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如果能像小丫一样无忧而欢快那该多好!
“侍剑,福晋,她不行了,快呀侍剑,侍剑!”
“侍剑,侍剑!你以为我还在跟你开玩笑吗,这次福晋是真的不行了,你别不理我呀,侍剑。”
马车一直停着,听感觉到摇晃,应该是小丫摇晃侍剑的造成的。
天!小丫在说什么,她不会又在引侍剑玩乐吧,为什么会说我不行了。
马车外的叫喊不在继续,“侍剑,福晋是真的不行了。如果这次是我在跟你开玩笑的话,你就拿你的那把剑杀了我,这样可行不?!”
小丫的声音已带了哭腔,我闭上眼,笑了笑,干吗为我哭呢,我本就是一条不知名的幽魂,要哭,也要为真正的如是哭呵。
身子一歪倒在了软软的马车的毛毯上,我死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这次似乎并没有梦到四四在那里签字,在签那个保孩子不保大人的证明。
这次什么也没有梦到,昏昏沉沉地,感觉身子在游走于黑暗的萧索中,前路不明,而后路,没有回头的机会。
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地呼唤,是谁呢?可是妈妈吗?
我努力想跑上前去捉住那道声音,可是他竟然离我越来越远。
我恐怖地想大叫,我想摆脱,摆脱这种黑暗,我想离开这里,可是不能,无论我怎么努力,自己都一直在黑暗中,出不去,而那个声音也进不来。
我甚至无法分辨那个声音来自于哪里,它的主人是谁?
最后疲累了,我丢下自己,实在没了站立的力气,我一歪头,再度昏迷过去。
“爷……侍剑与小丫,该如何处置?”
四四看着我,看到那奄奄一息的容颜,最后迸出一个字:“杀。”
“是。”身边的人出了去。
四四仍旧抚着我的脸,“如是,他们的死,可抵得上你的命,可抵得上你受的苦?”
“不……”
好像来自于荒芜之中,又好像出自混沌,我不知名地溢出了一个字,却在令身边的人顿时改变了主意:“回来。”
“爷?”
“把他们发配,将侍剑的武功废了。这两人终生不得踏入紫禁城半路,永留西北荒野苦寒,后世子孙三代不得入京,永不录用!”
“多谢爷开恩。”
四四看着床上的人,“如是,这是你的心思吗。不想为我们的孩子徒添杀戳?可是,既然心疼,为什么还不醒来?你不知道吗,咱们的孩子没有丢,咱们的孩子还在你的腹中,还在健康地成长,你知道吗?”
我想我是不知道的,从那团黑暗中再度苏醒过来时,我感觉自己的强壮,我有了力气,但是我仍然逃不出这里去。
我继续往前走,希望能够找到光明。但是有谁能告诉我,那光明是否就在前方。如果找到了光明,是不是就到了回家的路?
我不地往前走,我一定要冲出重围,然后找到自己,我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这不是我要的。
哪怕是变成鬼,也不要这种无缘无故的束缚。
我想到了那个刚开始送我过来的老头,他说缘即是。
那么,现在我能不能与他稍稍扯上点缘分,求他渡我!
前面的浓墨稍稍淡了些,我回身,就见那团黑墨离我渐渐远去。
这说明我又到了另一层境界了吗?
可是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即使是回到现代也好;如果还能再见到四四一面的话,我也许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最幸福的人……
可是,那能吗?
“姑娘,你总算来到了白云之颠!”
模糊中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我听着,然后到处寻找那个声音,然后就在我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老和尚。
这个人……有点像,像当初送我过来的人。
“你是……”
“呵呵,事隔多年,姑娘没了肉身,但灵魂却依然不忘老纳,真是可喜可贺!”
我有些惭愧地饶饶头,其实我忘了他,我甚至有点记忆不起来他的模样了,虽然我知道他就是送我穿越而来的庙中的和尚。
“姑娘,现在正处在徘徊期,老纳来是来渡劫,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他是来渡劫的?
果真是我想到的他,他才过来的吗?
他好像看透了我的想法,慈悲的眉眼呵呵一笑,那音容相貌使我顿时想流泪,但眼睛干涩,却是什么也流不出来。
“姑娘,你现在没有肉身,所有的悲喜哀乐,都不会有表现,不过,你现在是通透的,有什么想法,老纳尽可所知一切!”
“我通透了?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我惊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四四……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悲伤,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只觉得它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姑娘,你可想好了何去何从?”老和尚看着我,有心想要帮忙。
“大师,何去何从是什么意思,可否大师指点一二?”我觉着古代人的说话方式,毕竟在那个时代呆了那么多年,很多东西耳濡目染,虽然我生在现代,但是多少也沾染上了无数古代人的习气。
“老纳看得出姑娘想念家乡了,这也是老纳来的原因之一……”
原因之一?
我听到了他这几个字,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大师的其他意思是?”
“此事说来也是老纳对不起姑娘,随意将现代的灵魂转换到古代。此事为之后,老纳甚感后悔,如果得知姑娘身在浮沉之中,所以特来看看姑娘是否与老纳一样,同样改变了主意?”
“大师的意思是让我回去?”我惊愣地看着他,脑中却突然想起了四四。
“如是……如是……我们的孩子……”
是四四的声音!
我惊慌而惊喜,我居然听到了四四的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流泪,但是,我很高兴,是出于本能地高兴。
我们的孩子?
我听到那男人的呼喊声了,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
我急得到处去看,到处去找,希望能找出个出口,让我去见四四!
我将老和尚丢下,也不管他说的什么回现代,我现在只想见到他,那个我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爱上的男子。
这个地方似乎是个封闭的空间,无论我怎么找,始终无法走出这才迷雾,这团灰色的迷雾,老和尚将它称之为“白云之颠”!
可是它是一大团一大团的灰色,为什么要叫白云那般高雅的名字?!
我不服气地一手将那一团团的灰色挥掉,但是走了一团,又来了一团。
这时只听空气中,又好像在极远处,四四的声音又跟了来,“如是……快些醒来吧,我等着你……”
四爷!
我大叫,却换来更响的回音。
“姑娘!”
又是那老和尚的声音,我对他怒目相向,“我要出去这里,我要去见四爷!你放我出去!”
“姑娘,莫非你不后悔了?”老和尚一双智慧的眼眸带着无限的慈悲望着我的眼,“你不想你的妈妈了,你不想回现代了,你不想知道你现代的**怎样,你还想在这里么?”
“我……”
我滞住,是啊,我现代的**怎样了,还是被另一个女子给占了,还是被我现在的这个灵魂给占据了?
“姑娘,跟老纳回去吧!”
那和尚说着上前来拉我!
“我不要!”
我固执地甩开他,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他。完事之后,我自己都大张着嘴,不敢相信。难道这就是我自己的初衷,我爱上了四四,爱到了不要现代,不要妈妈,不要自己的地步?
还有我那个**!
如果我的灵魂穿来了这里,那么,那个**是不是在行使我现在拥有**的权力,那么,那个**会孝敬我的爸爸妈妈么?
她会叫我的爸爸妈妈为“爸爸妈妈”么?
如果她不孝的话,那么是不是等于我不孝?是我的自私,是我害了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