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盟约
乌鸦错2016-07-16 02:423,135

  除了必要的护卫,慕容啸远身边只带了五个人,三个武士打扮,而另外两个穿着仿夏制的儒衫长袍,看上去应该是谋士一类的角色。双方互相见礼过后,其中一名谋士看着仓微煜身后乌鸦鸦的一群人,说道:“怎么大夏来了这么多人?难道是害怕我们越王陛下了?越王的人都守在苍州城外,没有他的命令,他们不敢冒然上山的,皇帝你就放心吧!”

  不过是一个谋士而已,竟然胆敢用这种狂妄的语气!根本没有把大夏放在眼里。

  没有得到仓微煜的示意,随行的文武百官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欧明宗却出走了半步,弯起唇不咸不淡地说道:“没办法,大夏别的没有就是人多,而我们都对西越王很好奇,想亲自过来瞻仰一下西越王的仪容,相信大王一定不会介意的。”

  这话表面上没什么问题,但西越王看大夏这边的人脸色都有些怪异,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回头用西越话跟通译叽哩咕噜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大夏这边的通译则站在仓微煜身后,用扇子掩着唇,小声地将听得清楚的对话翻译给仓微煜听。这时,大夏这方有一人扬声说道:“儿臣元颉参见父王。”

  慕容元颉远远地向慕容啸远跪了下来,打断了双方这一次小小的交战。

  仓微煜命人将他带到了苍翠台上,既没有让人锁住他,也没有限制他的行动,看起来就像随行官员中的一人。只是,有李仲新等几个人有意无意地站在他旁边,而他也知趣地没有作出任何异常举动而已。

  慕容啸远的小眼睛其实早就察觉到慕容元颉的存在,此时,他神色不变,只是生硬地点了点头。

  随行官员之一的葛秀白站了出来,并不恭敬地拱了拱手,说:“西越王,大夏与西越早有盟约在前,西越向大夏称臣,每年缴纳岁贡,两国结为君臣之好,为何西越王无视盟约而率先发难于大夏?”

  “盟约?本王的父王在世时好像是曾于大夏有过什么盟约,但年代久远,那玩意儿早已找不到了,本王怎么知道上面写些什么?”慕容啸远以生硬的汉语答道,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仓微煜一眼,说,“本王今天是来赴宴的,要的是美景美人美酒,这些扫兴的,不谈。”

  仓微煜笑道:“美景已在,美酒美人也早已备下了,西越王请入席吧。”

  慕容啸远也不谦虚,好像没有注意到特意给他们安排的位置,径自走上左边最前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这让正朝那个位置走去的仓微煜僵在了原地,韩沧城及仓微煜身边的亲兵们持着武器就要冲过去,百慕容啸远身边的侍卫立即围住了慕容啸远。

  仓微煜和慕容啸远两个却只是看着对方,都没有什么动作。

  慕容啸远的狂妄中带着点试探,而仓微煜的眸色却深邃如海底,那里暗暗地汹涌着的仿佛是愤怒,又仿佛是隐忍。

  欧明宗看得有些心惊,即害怕仓微煜忍不住爆发起来场面难以收拾,又害怕仓微煜忍住了让慕容啸远怀疑。

  苍翠台上一阵死寂,只有迎面而来的风吹着山顶上的旗帜烈烈作响。

  这时,欧明宗忽然灵机一动,不着痕迹地退后一些在秦尚贤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秦尚贤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向仓微煜行了一个礼,说:“皇上,大夏向来是礼仪之邦,既然客人喜欢这个位置做主人的哪有不应之理?微臣这就为皇上准备席位。”说罢,他向身边的下人吩咐了几句。

  不久,便有几个人人抬着一方沉重的紫檀木雕花方案走过来了。原本按秦尚贤的安排,大夏和西越是分左右对面而坐,现在秦尚贤就命人将方案抬到了中间最上方的位置,又不知从何处搬来一把太师椅,铺上明黄色的座垫等。如此一来,就将仓微煜的位置托高了一层,而慕容啸远却与大夏的官员们降到了一处。

  仓微煜满意地走上了新的座位,穆锦锦低垂着头,同黄瑞一起站在仓身后。

  秦尚贤还特意解释道:“原本大夏与西越是分主次而居,但西越王喜欢跟大夏朝臣们坐在一起,本官也十分荣幸。”说罢,便邀请随行人员入席,而慕容啸远孤零零地坐在大夏的文武百官之间,随从被安排到对面的位置上与三王爷仓云焕同座。

  此时慕容啸远再想发作有些师出无名,只得无奈得忍下。而慕容元颉的一双桃花眼似乎漫不经心,实际上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的父亲慕容啸远在战场上无疑是一个英勇无畏的英雄,论起谋略心计又哪里是大夏这些人精的对手?明明处于上风的慕容啸远却在场面上败下阵来。慕容元颉暗暗着急,偏偏他此时被安排在李仲新与在欧明宗两个人中间,什么讯息也无法传出去。

  众人入座以后,便有一群长相清秀、举止端庄的少女鱼贯走上前来,为每个人的席位上添盏摆箸,之后又上点心茶果、美馔佳肴等,以屏风相隔的地方传来清雅的丝竹之声。仓微煜宣布开宴,几名舞姬甩着长长的水袖入场,随着音乐跳起舞来。

  这场宴会是秦尚贤仅仅花了十天时间匆匆准备的,与皇宫里的御宴是不能相比,却也可以看出已是极尽苍州之所能了。

  慕容啸远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酒酣耳热之后,大夏一方有人重新提起和谈之事。此时慕容元颉看着对面的西越随从,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而欧明宗坐在一旁,正有意无意地注意着慕容元颉的举动,所以并没有错过他这个微小的动作。

  那边一个谋士搁下了酒杯,说:“要停战可以,将泯江以南的土地割让给大越,并由大夏皇帝向越王赔礼道歉,还西越数十年的岁贡。若大夏皇帝可以做到,我们承诺不再向大夏用兵,也省了两国之间的干戈。”

  “这位大人是还没有睡醒就来了吧?”葛秀白冷笑了一声,说:“别忘了西越太子还在我们这边,他在大夏曾考上文武双科榜眼,也算是个能文能武的人才,甚得皇上看重。日后若有他继续西越王之位,定能好好地治理西越。”说着,他大摇其头,“可惜竟然做了奸细!皇上也是怜惜人才,所以才命他写了和谈信给西越王,若西越王能立即退出大夏疆土,本官可以向皇上请旨放了西越太子,并加封西越王为越王,减免其岁贡。”

  说话的谋士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说:“两军对磊,看的是谁的军队更强大,谁的马匹而矫健,谁的战术更高明,大夏在战场上打不过就使这种手段,难道像一般的草莽土匪以绑架人质讹人么?”

  大夏这边的吴江亦站了起来,说:“西越要是光明磊落,大夏如何能在御史台抓到慕容元颉?”

  第一次对阵,大夏的朝臣和西越的谋士唇枪舌剑地相互试探,双方都没有拿出真正的底线。枯站在仓微煜身边的穆锦锦听得无趣,便借着倒酒的动作向仓微煜说:“他们怎么跟卖菜的大娘们吵架似的?”

  仓微煜一时没绷住,唇角弯了一下,借着端起酒杯喝酒的动作瞪了她一眼,小声说:“胡说。”偏偏他现在的位置是最显眼的,除了正专心吵架的几个人之外,底下几双眼睛扫了过来,个个都跟明镜似的,他连忙正了正脸色,装出十分忧虑的模样来。

  欧明宗收回目光,却对上慕容元颉的目光,他朝她举了举杯子。她淡淡地牵一牵嘴角算作回应,右手轻抬起晶莹剔透的玉杯,果子酿造的酒液散发出香醇的气息,让人迷醉。

  双方剑拨弩张,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仓微煜终于出声,说:“让大夏割让土地、赔礼道歉绝无可能,西越看来也是不肯退兵,这样僵持不过是浪费大家的光阴,不知西越王到底是何打算?”

  慕容啸远那如同鹰一般的眼睛像打量猎物似的看了仓微煜一眼,沉着脸似乎在考虑。

  这时候,慕容元颉突然站了起来,

  他一动,李仲新手上的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西越的武将、谋士一见这阵仗立起站了起来,大夏这边的侍卫们也按着刀围拢过来。

  慕容元颉却只是从容地向仓微煜拱了拱手,说道:“皇上,我慕容元颉现在虽然是大夏的阶下囚,但还总算是西越太子,代表西越说句话总还是可以的吧?”他说着斜眼看了看颈间的剑锋,说,“反正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我是插翅难逃,皇上是不是也太过于小心了?”

  仓微煜一看着他一脸无害的笑容就觉得生气,但此时当着西越和大夏两国官员的面,无论如何也不能连一句话也不让人说。他嫌恶地移开目光,向李仲新使了个眼色。

  李仲新冷哼了一声,移开手中的剑坐到一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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