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香逝
奶茶闲人2020-05-07 17:213,525

  潭柘寺

  印碧儿走出大殿,因为是正月,寺里的香客络绎不绝。看着举家进香的人,印碧儿更觉得自己孤单。上天给了她人人羡慕的容貌,却没有给她这世间的平常幸福。她在乎的人、她可以在乎的人,都一一离她而去。在这混浊的人世,如行尸走肉的过着日子。初入世时,一切都是美好的,有春天泥土的清泽;有夏日蝉儿的鸣唱;有秋天稻谷的芳香;有冬日红薯的幸福。人间是美好的,直到有一天,炊烟不再袅袅,马蹄踏残金黄色的稻田,孩子的啼哭、女人的惨叫,男人的厮杀,她全身一紧,双手不停的哆嗦,耳旁回荡着那些恐怖的笑声,她不停的挤压着自己的耳朵,在那些笑声中摧毁了一切没了……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转身看着殿内大佛的双目,“普度众生,那众生中为什么没有我?”

  赵大树站在银杏树下,等着进香的母亲和妹妹。在人流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不过今天的她像个邻家的妹子。

  “碧姑娘上香啊!”

  印碧儿回身:“是你!”

  “给你拜年了!祝——心想事成!”

  印碧儿笑了笑:“全盘接收!心想事成!”

  “又是一年新春,过不了多久,黄色的迎春花会开满山头。”

  “燕子衔春泥筑新巢。”

  “土地翻新种下希望!”

  印碧儿看着赵大树,赵大树指着那绵延的山说:“雪融化了,迎春花就会开满枝头!”

  印碧儿仿佛已经看见了那黄色的一片报春的花儿。

  凝香坞

  初静一踏进凝香坞就看见了那个背影,那背影转身:“想着你该来了!”

  “为什么,我配不出那种香味呢?”

  他示意老板,老板端上一套香具,他挽起袖子,“烧炭,”取了香炭放於点香网上,点燃香炭,让炭慢慢烧透变至全部红色,“如此品香时,才能完全无炭味。”

  初静点了点头。

  “捣松香灰,”他用香铲捣松香炉内香灰,再将香灰轻轻压平,继续使用香铲於炉灰正中心慢慢打开一个炭孔,“入炭!”他将火红的香炭用香箸夹入炭孔,再用香灰慢慢盖上,轻轻抹平,成为一个火山形,“用檀香棒於香炭正中心插入形成一个气孔。待产生檀香香味,表示炭在香灰中保持燃烧,如此算完成入炭。一般品香之香材若为生结奇楠,则炭埋深一点,若为死结奇楠,则炭埋浅一点。” 

  初静不是第一次看见品香,可是她今天有些入迷了。

  “切香,将所要品香之沉香放於切香台上,依其外型选用适合刀具切片,”沉香在他的手下切成了薄皮,他拿了些云母片,“置香,将云母片用香箸放在气孔上,再用香匙将沉香木放在云母片上,若有出烟,待无烟时再品香;或是将香灰加厚一点再品香。”他用羽尘将香炉周围,沾有香灰的地方轻轻弹乾净,“最后一道工序——品香!”

  初静以左手持炉底,香炉一脚朝外,右手半掩炉面,双臂展平,低头将鼻靠近香炉,缓缓吸气品香,她闭上眼睛,回到了竹海,回到了那个阳光阑珊的午后……

  他也闭上眼睛,让这香味带着他回到他的听月阁,回到那个白衣少年的身旁……

  银奴看着凝香坞中那两个沉静在香味中的人,当年第一次品香,他也是这样教自己的,他说:“这香只属于我们彼此!”他的鼻尖本能的捕捉着这香,有多久了,忘记了这香,还是从那以后,自己的鼻子被封锁了……

  外二警察分局 牢房

  赵大树看着铁栏内的人,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是真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在铁栏内的人没有回答,她的脸有一束光,那束光是从这铁牢唯一的窗口里投射进来的,侧脸的轮廓如那日在潭柘寺他看见的山栾,那即将盛开迎春花的地方,“盈姐,这倒底是为什么?”

  栾盈云不语……

  赵大树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眶里的泪在挣扎着,当泪水要掉下的时候他转身,离开了那冰冷的铁笼……

  千壶翁酒楼

  陈霖海看着那个醉倒在墙角的人,几日不见已经是另一个人了。他上前,把他搀扶起来,“大树!”他轻声的叫道。

  赵大树微微的睁开眼:“是你啊……小霖子……我的……我的好兄弟……好兄弟!”

  “大树,我们回家!”陈霖海清理了一下赵大树的脸,他的胡子有些扎手。

  “回家!?……不……不回去!……既然来了……就……就……就陪我再喝几壶!……掌柜的……上……上……上好酒!”

  陈霖海把赵大树扶到了酒桌上,对掌柜的说:“老板,上酒!”

  “好兄弟……我赵大树的好兄弟!”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的痛!”陈霖海给赵大树倒了碗酒给自己也倒了一碗,“做兄弟的,却只有干看着的份!”他和赵大树碰了碗,仰头一口气喝完。

  赵大树是真的累了,也是醉了,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陈霖海看着这样的赵大树,心里百般滋味,这人世的风云就在瞬息间变化,看着今日太阳西落,明日西落时看日落的人会在哪呢?

  他背起赵大树,在人群拥挤的街上走着,今日的闹市,明日也许就是空巷,乱世中的繁华,就像是海市蜃楼。

  廖府别院

  小叶一边煎着药,一边擦着眼泪抽噎着。安叔接过小叶手中的扇子,扇着那炉中的火。

  小叶抽噎着说:“叔!……你说……小姐……小姐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安叔手中的扇子停了下来,少爷已经几日没进食了,小姐不醒,怕是……

  “叔!……你说……小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小姐会醒的,她会醒的,会再次站到吉祥戏院的戏台上的!”安叔说,他打开药罐的盖子,用抹布沾了些水,然后垫着握住药罐的柄,小叶拿来药碗放在了案台上,安叔用筷子挡住药渣,把煎好的药倒到碗里。小叶接过端着它往初静的房间方向而去。

  银奴一直守着初静,在她的手心里不停的写着字:“你是不是太贪玩了,是不是该回来了!”

  “上次的棋局你都还没破!想耍赖啊!”

  “到了去潭柘寺进香的日子了,是不是该起来唠叨一下佛主!”

  “戏院要开新春戏了,不能再偷懒了,廖老板要不就得换角儿了!”

  “小叶哭个不停,你不能再这样吓她了!”

  “安叔都快要成了煎药师了。”

  …… ……

  廖涣之看着屋中的人,这倒底是怎么了?小叶端药进来,廖涣之问:“你叔呢?”

  “在厨房!”

  廖涣之转身来到厨房,看见在发愣的安叔。

  “安叔!安叔!”

  安叔懵懂中醒悟过来,看见是廖涣之,连忙起身:“廖老板!”

  廖涣之看着有些苍老的安叔:“安叔,初静是怎么了,这才几天,怎么就成这样了,倒底发生了什么?”

  “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出事前,小姐收到封信……然后晚上回来的时候,是银奴抱着她回来,就……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安叔说,“发生什么事情,老奴真的不知道……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回来怎么就成这样了!……怎么会成这样……小姐成这样……少爷他也不吃也不喝……这样下去……老奴……怎么去见老爷啊……小姐不能有事,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不能再有事!”

  廖涣之上前:“安叔,不能乱了阵脚!您不能有事啊!安叔!”

  安叔老泪纵横的看着廖涣之,廖涣之说:“安叔,给书玉做点他爱吃的,我去劝劝!”

  城外栾盈云的家

  春梅一直守着小戒,盈姐说今天他该醒了。她已经给小戒做好了他爱吃的饭菜,就等他醒来,可是盈姐怎么还没回来,她不是说去去就回吗?都已经三日了,怎么还没回!不知碧儿姐姐可好?

  小戒微微的睁开眼,模糊中看见一个人影:“盈姐!”

  “小戒,小戒……小戒你终于醒了!”

  小戒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春梅:“春梅,盈姐呢?”

  “盈姐……盈姐说她去去就回!可是……”

  小戒清醒了过来:“她去哪了?”他一把抓住春梅的手,春梅的手被小戒都抓红了,“我不知道,不过她已经三日没回来了!”

  小戒彻底的清醒过来,他翻身跳下床,昏睡了几天,脚下无力摔倒在地上,春梅马上扶住他,他挣扎的站起来,往门口跑去,春梅跟着:“小戒,怎么了?出事了吗?”

  小戒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跑着,眼泪无声的流着……

  外二警察分局 牢房

  赵大树看着那挂在白绫上的人,他抓过狱卒:“她怎么会有白绫……她怎么会有白绫啊!……啊!”

  “大树!”陈霖海没想到栾盈云会自杀,“大树,冷静点!……冷静点!”

  赵大树打开牢门,一把抱下栾盈云,她的身体已经僵硬,没有一丝的温度,仵作上前验尸。赵大树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外面吵杂一片。

  “我姐,她没杀人!……她没杀人……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她没杀人!”小戒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可是有人证,她自己也承认了!”拦着他的警察叫道。

  “她没杀人……没杀人……”

  印碧儿正月初三惨死在翠云楼的废墟中,鲜红的血就像一朵盛开的芙蓉花,当赵大树看见那场景的时候,明明才和他笑谈迎春花的人,转眼间已成花谢。在黑夜送他小桔灯,让他把黑夜变成白日的人,此时已经走在了“火照之路”上,想必都看见了那些啼血的彼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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