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隐荆
奶茶闲人2020-05-07 17:143,650

  潘家园 鬼市

  “潘家园”本是“潘家窑”,是因为一户姓潘的窑主,后来又怎么变成了“潘家园”了呢?怎么又和“鬼市”挂上了钩呢?

  潘家窑一带的土用的差不多,窑场迁离了,“窑”这个字听起来像花柳巷的“窑子”,所以改名“潘家园”,“园”家园听上去都更温暖了。“鬼市”又叫“晓市”,因为它是从后半夜开始,天亮收摊,还有一个原因,清末民初国运衰落,许多达官显贵家道中落,便偷拿了家中的古玩站街变卖。毕竟这是件有失身份的事,只能选在凌晨三四点打着灯笼交易。穷人打燃火石,富人提着灯笼,幽幽晃晃如鬼火,人影穿梭停走,飘忽不定。鬼没半只,鬼气先有了。再加上很多梁上君子也到此脱手一些见不得光儿的玩意儿,更有造假者趁乱兜售一些赝品,两者又都是鬼鬼祟祟的。前前后后总之是离不开“鬼”字,鬼市由此得名。

  赵大树穿梭在火石与灯笼之间,来来往往的人如幽冥鬼魅。他在一个摊位上停留了下来,摊主被一件灰色的大袄子包裹着,五官也隐没在其中,摊子上零零散散的摆着些货品,看来最近没有什么好货。赵大树蹲了下来,摆弄着那些都带着腐朽之味的物件。摊主眼睛一亮,以为是金主来了。

  “爷,识货,真是识货人啊!”

  “都接着地气呢!”

  “那是,鲜着呢!刚出来的。”

  “给爷说说吧!”

  摊主一脸媚笑,心想终于逮着了个冤大头了,拿着赵大树寻摸半天的三寸绣花鞋,串着词儿口若悬河:“这鞋来头大着呢,和紫禁城还有渊源!”

  “怎么,皇妃用的!”

  “不是前朝的,是前前朝的,把南京紫禁城搬到北京的那位!”

  “朱棣,男人也穿绣花鞋?!”

  “男人不穿,可男人喜欢穿这三寸绣花鞋的女人啊!”

  “还是皇妃用的!”

  “皇妃用的在这儿出现,就没意思了!”

  “那这谁用的?”

  摊主暧昧的笑着:“嘿嘿嘿…”把那三寸绣花鞋递到赵大树的鼻子前,“闻闻!”

  赵大树被那一股子怪味给熏的后腿了几步,“这什么味啊?”

  “嘿嘿嘿…骚味!”

  “穿这鞋属羊的!”

  “属不属羊我不知道!但…肯定…很劲道!”

  “别绕着说话!”

  “朱棣的情人!”

  “窑姐!”

  “当年啊朱棣从南京城搬过来,水土不服,总觉得身边的女人因为搬家都有些变味了,所以就寻摸着这北方的女子是个什么味?就带着贴身的侍卫微服出宫了……”

  赵大树看着摊主眉飞色舞心想:“你就使劲编吧!”

  “我说,这骚味有些冲鼻,有没有其他的?”赵大树打断了摊主。

  “其他的,都在这儿呢!”摊主有些扫兴。

  “这个年头太久了,有没有近一点的?”

  摊主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赵大树:“来这儿的,都奔着年头久来的!”

  “我不好这口,有没有什么,比如说某个时兴人物用过的东西?”

  “时兴人物?你要秦老板的鞋啊!那得等他百年之后!”摊主说。

  “嗯嗯…”赵大树咳嗽了几声,“我还以为你这儿会有呢!看来这银子想花都花不出去!”

  “银子!”摊主最爱的就是这东西,马上转脸,“爷,是票友!”赵大树一脸放光,摊主高兴,“有一些玩意,不过…”他停顿了下来,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在赵大树的耳边细声的说:“有点邪气!不知爷有没有兴趣!”

  “谁的?”赵大树问。

  “十年前的昆曲名伶——白书玉!”

  赵大树的眼睛里闪着狡猾的光。

  “借一步说话!”

  摊主对隔壁的人说了几句,大概是让帮忙看一会儿摊。然后带着赵大树到一隐蔽的地方。

  “不过,货暂时不在我手上!”

  “我知道!”赵大树说。

  摊主很是奇怪,还没明白,赵大树一个小擒拿手,摊主被治得动弹不了,“你…你…是…是…是谁啊?”

  “那些东西在冯黑子手上!”

  “你…你…你…怎么…知道!”

  “再告诉你一个,”赵大树贴着摊主的耳朵说,“冯黑子死了!”

  “啊!”摊主一身僵硬,过了一会儿就开始不停的哆嗦。

  潭柘寺

  银奴站在银杏树下,孤独的身影被西落的太阳拉长,暮鼓在敲响,黑夜就要来临。

  一个稚润的童声在念着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他转头,在自己的身旁有一个幼僧在默诵《心经》,稚润的脸上被圣洁的光莹照,他看着幼僧,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被那圣洁的光照亮,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小身影,在那布满尘埃的角落里,他竟然不沾尘埃,明净如初!

  他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去触碰幼僧。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手还未触及到又缩了回来,在那莹莹光辉下他看见了自己手上的灼眼污垢,幼僧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他躲闪着那目光,幼僧伸出小手想拉着他,他连忙退避三舍,幼僧的眼睛里散发着孤独,莹照在他周身的圣洁光辉在逐渐消失,最后连他也消失了,又只剩下一片黑暗了。

  在黑暗中就看不见那灼眼的污垢,也就不用躲藏了,看来自己是属于黑夜的。银奴伸手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在黑夜中没有人能看得见这张脸了……

  廖府别院

  对于赵大树的造访,安叔隐约感觉一种不安,但这种不安,他把它深埋。

  “赵队长,您找我家少爷吧!”

  赵大树看着这个偌大的府院,上回来虽是晚上,不过穿梭在那九曲的回廊上,都可以感觉它的深密,“叔,您要是这么叫我,我可就没地方站了!”

  安叔松了口气,“爹娘还好吗?”

  “还好!就是二枝嫁了,娘的心里有些空了!”

  “嗯,以后让小叶常回家看看!”

  “哥!”小叶清脆的声音传来,人未到声音已经到了。

  “叶儿!”

  还未等赵大树转身,小叶上前扑到了他的背上,赵大树驮着她在院中转着,安叔撩了撩胡子,笑着看着他们嬉戏,这府院很久没有笑声了。

  赵大树曾经在很小的时候,来过这里,那时还是候佳府,那会儿也许见过白书玉。

  小叶给安叔和赵大树做了些小菜,赵大树给安叔满上一杯,爷俩说着家常喝着小酒,等着小叶离开,赵大树说:“叔!有些事儿,我想问问您!”

  安叔喝了口酒,“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你问还是赵大队长问?”

  “叔!”赵大树看着安叔。

  “问吧!”

  “白书玉的墓是不是被人盗过?”

  安叔要夹菜的筷子放了下来,“很重要?!”

  赵大树凝重的看着安叔,安叔点了点头,赵大树说:“那为什么不报案?”

  “少主不喜欢被打搅!”

  “可您知道吗,那些东西在黑市上出售了!”安叔抬头看着赵大树,“卖那些东西的人在局里被人给杀了!”安叔沉默着,“叔,十年前白书玉是怎么死的?锦祥楼的那场大火真的是场意外吗?”

  安叔开始找他的烟袋,可是怎么都找不着,他抬眼越过赵大树看着门口的那个人,“少爷!”

  赵大树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秦罗衣,“秦老板!”

  “你在查白书玉!”秦罗衣说。

  赵大树点了点头。

  “为什么?”秦罗衣问,“你不会也认为是鬼杀人吧!”

  “鬼?!如果是鬼,那这样杀人太费劲了!”

  “那为什么?”

  “白书玉,一个谜一样的人,人人都为他疯狂,就算他离开这尘世十年!可那些和他曾经有过过往的人还在追寻着他。”

  秦罗衣迷茫的看着赵大树。

  “不知是他留恋这尘世,还是这尘世留恋他?”赵大树的眼前晃动着一些面孔——段云棠、海疏影、谭仙菱还有那逝去的谭夫人婉玉,还有……

  他转身看着在发愣的安叔。

  “少爷,您回来了!”小叶把三人从各自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秦罗衣转身看着身后的小叶,问:“小叶,有热水吗?”

  “有!您要涣洗吗?”

  秦罗衣抓住正要转身的小叶:“我自己来吧,你哥好不容易来看你们一回儿。”

  “打搅了!”赵大树起身施礼。

  “你们慢慢聊吧,安叔今天喝醉也没关系!”

  “谢谢少爷!”

  初静让自己沉在水中,透过水看着变形的景像,“不知是他留恋这尘世,还是这尘世留恋他?”赵大树的这句话不停的在耳边萦绕着,那个他和自己认识的他怎么也重合不上。他为什么回来?她在想,他是怎么从那场大火中活过来的,自己又是怎么遇上他的?想的太入神了都忘了自己是在水中,一口水灌了进来,然后四面八方的水往她的身体里涌入,她伸出手想抓着什么?突然她被人给拉了起来,然后被浴布包裹着,她睁开眼睛看见了那银色的面具,不知是水还是泪珠滑落了下来,她扑到了那个人的怀中,银奴身体一僵,初静身体上的水透过浴布开始往银奴的身体上渗,银奴用手语说着:“会着凉的!”扑在他怀中的初静根本就看不到。银奴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场雪来,怕冷的她总喜欢窝在他的怀中,那时可以包裹她的全部,如今她已经是个大人了,他脱下自己的大袄,用它包裹着她,抱着她往书房而去。

  银奴给初静擦着那湿漉漉的头发,初静安静的像一只小猫,暖暖的炉火印红了自己也印红了银奴银色的面具。这尘世此刻就只剩下她和他了,因为他还是那个自己所认识的银奴,以前他是谁?不重要了!他永远都是那个给自己这个初静名字的人!没有他也就没有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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