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蝶 秋
奶茶闲人2016-07-23 16:593,213

  廖府别院

  书斋

  秦罗衣一回廖府别院,就往书斋方向去。银奴不在书斋,不过榻上的残局却已经破了。银奴呢?他去哪了?秦罗衣走出书斋,正好碰到了安叔,问: “安叔,银奴呢?” “哦,段公馆派人来接走了,本来是想少爷和银奴一起的,可您不在,说是凌小姐请的。银奴说给您留字了。就在书斋的书桌上。”还没等安叔说完,秦罗衣已经回到书斋,在书桌上真的压着一张字条,又是那幅未完的画像,秦罗衣失落的看着窗外的竹子。

  荒园

  初静坐在那张梳妆台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摸着自己的脸,喃喃的说: “你长着怎样的一张脸?”她摸着自己的眼睛,“深情的眼睛,像杜丽娘,或许是柳梦梅?”她摸着鼻子,“比我还高挺的鼻子吗?”她摸着自己的嘴唇,“软软的,温温的,触碰到的地方,会绽开斐红的桃花。”她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却在镜中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是杜丽娘?不,是柳梦梅?她回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可是看镜中,那影子确还在。初静说: “你在等他回来吗?你等了多久?一个时辰?一天?一年?还是十年?十年短的像一柱香,长的像一条河。他回来,你还能认出他来吗?或者他能认出你来吗?”银奴看着身穿单薄衣服的初静,听着她的喃喃自语,他轻轻的上前在初静的身旁蹲了下来,摸了摸她的手,冰凉的,他伸手摸了摸初静的额头,有些发烫,他一把抱过她,双手擦着初静冰凉的身体,用自己的温度温暖着她,初静继续说道: “能认出来吗?”银奴没有回答,一把抱起初静走出了这个屋子,走出了荒园。

  段公馆

  段云棠放下公文包,直接来到他的书房,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在书架中的一阁按了一下,挂着山水的画开了一道缝,他点亮了身旁的灯笼,推开那条缝,走了进去,一段狭窄的楼梯,灯光幽幽的照着他的身影,转过一道弯来到一个阁楼。阁楼的天顶是用流璃瓦盖的,一轮明月高挂着,他把灯笼放好,灯光月光照亮了这个阁楼。袖珍的水车滚动浇灌着阁楼里的生灵,段云棠从工具箱中拿出了剪刀,修剪着阁楼里的植物,用手清理着植物上面的灰尘,轻柔的就像在触摸自己心爱之人。他来到水车旁,一个用石头垒起的小水池边,撒了些食物,水池里的鱼儿聚了过来,他看着鱼儿出神了起来……

  “鱼儿会是最忠实的朋友!没有人陪你的时候,它会在你的身旁,不能讲的话,你可以和它说,它绝对不会不耐烦的。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它,有吃的就吃,每天只要在水里游就行了。”段云棠转过头来看着说话的人,脸上总是那最纯真的笑容, “就像你一样!”段云棠说,那人笑的更灿烂了,他点了点头: “嗯,站在戏台的中心,我就是一条在水中游的鱼儿!”段云棠笑了笑: “我还在担心把这个地方交给你,会不会出什么故障,因为你只会站在戏台的中心,看来,不站在戏台上,你可以做的事情还很多。”那人得意的笑着。鼻子上渗着些汗珠,段云棠伸手帮他擦去,说: “以后呢,这儿就是我们俩最秘密的地方!在这里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那人兴奋的说: “真的吗?”段云棠宠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可是手停在了空中,空空的,眼前的那张纯真的脸飘散了……

  段云棠看着自己停在空中的手,苦涩的笑了起来。他来到茶具旁,点着了炉火,打开紫砂壶,放入了些大红袍。 “大红袍和别的茶不一样,它会随着水的温度变化着它的芳香,刚开始高温时的热香,香味像一个傲视山河的君王,随着温度渐渐的冷却,最后的冷香又像一个风轻云淡的隐者。就像戏台上的人生一样!”声音环绕着,那个身影也散布在阁楼的每个角落。段云棠端着泡好的红袍来到阁楼中央的棋桌边,斟上了两杯,一杯自己的,一杯放在自己对面空空的位置上。对着空空的位置说: “你最爱的大红袍!”

  棋盘上的棋寂寞的摆着,没有对手的棋该怎么下?突然他死死的盯着桌上的棋,棋局竟然破了,怎么可能,棋局怎么会破了呢?莫非?他起身在阁楼的每个角落里找寻着,眼眶里的泪水倾泄而下,他喃喃的说: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会回来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会回来的! ……”

  廖府别院

  银奴点上一柱檀香,檀香的香味开始弥漫着整个东厢房,看着初静惨白色的脸,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竹海的风能吹散一却的!”这里离竹海千里,竹海的风还能吹的过来吗?他起身在初静的身旁躺了下来,初静像一个寻求母体的婴儿,向银奴靠去,银奴伸手撩拨着她额头上如春日细雨的刘海,他想起了当年窝在自己怀里的那个瘦弱孩子,在今夜突然又回来了。这段时间,自己的心是不是有些远离了。他歉意的拥紧她,用手轻拍着,安抚着那个不安的孩子。也许是那个孩子在安抚飘离的自己。

  初静的呼吸开始变的均匀了起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他用手轻轻的触摸着初静的脸庞,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这孩子都20了。他起身,初静的手紧紧的拽着他,他轻拍着,初静拽着他的手才缓缓的松开。他拿下煤油灯罩,调着灯芯,屋子随着火苗变小变得昏暗,他把灯罩放回,再次给初静拉了拉被子,确定她已经熟睡,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他来到书房,在书架的第六格摸着,摸出了一串钥匙,提着灯笼往廖府别院的深处走去,灯笼在廖府别院穿梭着,穿过一道道门,来到一座院门口,他用钥匙打开,借着光亮,几棵美人蕉映入眼帘,院中杂草丛生,他把灯笼高举,看清了挂在门上的匾额,颜色已经退去,但龙飞凤舞的字还清晰可辨--“添字采桑子”,那是李清照的词: “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那是他学会的第一首词,他打开门推开,灰尘撒落了下来。屋中的物件被灰尘蒙盖着,他走到一幅画前,用衣袖轻掸着上面的灰尘,画显现了出来,是一幅丹青,一女子端坐美人蕉旁,旁边的题词正是李清照的《添字采桑子》。他用手轻摸着那女子的脸,手微微的颤抖着,许久才离开那幅丹青。他来到一个衣柜前打开,从里面搬出了一个精致的雕花衣箱,他用钥匙打开,箱子里罗列着各色大小不同的衣服,都是精致的女服,衣服还崭新如初,他拿了小巧的一件,从衣服的外形好像是襁褓中婴孩穿着的,精美的绣花,丝滑的面料,他把自己的脸贴在衣服上,隐隐约约还能闻到那股记忆中的香味,这股香味让自己还回如初,还回到入世的第一声啼哭……

  城外一处民居

  一个素衣女子坐在院中,仔细的绣着衣服,手一起一落,手腕上的镶银玉镯在这一身素色的着装中显出了颜色,绣了一会儿,她停了下来,把衣服抖开,仔细的看着这件未完的衣服,衣服应该是十岁孩童穿着的,她用手触摸着自己绣过的针脚,又拿起在自己的脸上触碰着,感觉着绣过的针脚,软软的,她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继续绣着,绣的那么专注。

  站在院门口的修长少年看着眼前的人,眼睛湿润着,他转过身看着院外,远处的山连绵,他生生的把要流出来的眼泪给憋了回去,确定自己能够微笑,转身走进院子, “盈姐”他轻声的叫道,那女子是乎没有听见,他上前轻拍着那女子的左肩,那女子才回过神来,看清了来人说: “小戒,是你啊!”小戒笑着点了点头,把自己手中的粮食袋放了下来,盈姐放下手中的绣针,连忙起身回屋,从屋中拿出干净的擦脸巾递给小戒,衣袖滑落了下来,露出了手腕上的紫色清淤,小戒一把握住她的手,盈姐退缩着,小戒生气的说:“你怎么又去了!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养活你!我养活你!要受苦受难由我去做!”刚才被憋回去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盈姐用另外一只手擦拭着小戒脸上的泪水,轻声的说: “小戒,你今年该19了吧!”小戒点了点头。 “那孩子该20了!”盈姐脸上变的柔和, “该长的亭亭玉立了!”听着盈姐说那孩子,小戒的眼前浮现了那张暖暖的笑脸,自己都19了,她却还是10岁。盈姐继续说: “旭儿今年也10岁了!”她摸着那件衣服,就像在摸一个稀世珍宝。

  小戒看着眼前的两座小土包,一座是新垒的,一座是旧时的。没有墓碑,仿佛在这个世界他们都不曾来过。他用手轻拍着那座新垒的土包说: “我会照顾你娘的!”转身看着那座旧时的土包,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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