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雪 芯
奶茶闲人2016-08-07 11:412,731

  阜成门内大街 海宅

  姚妈在厨房做着饭,杨安平打打下手,多福一个人在客厅里独自玩耍着。姚妈说: “我今天早市的时候,听人说明湖春死人了。”杨安平笑了笑: “怎么了?”

  姚妈压低声音说:“是鬼杀人。”

  杨安平把切好的菜递给姚妈,姚妈继续说:“就像十年前的翠云楼一样?”

  “翠云楼?”

  “翠云楼是个温柔乡,男人最爱去的地方。”

  “那发生了什么?”

  “鬼杀人啊!就像明湖春的一样,也是被女人的发簪给杀死的,流了好多血。”

  “没找到凶手吗?”

  “怎么找,问地藏菩萨要人啊。除非包青天包大人复活,夜间审案能把鬼魂抓来。”姚妈停顿了一会儿说:“那人就该杀都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姑娘。白老板没杀错人。”

  “姚妈,你说谁?”

  姚妈觉得自己说过头了,转头正要说些什么,看着厨房门外脸色苍白的海疏影,连忙慌忙的说:“小姐回来了!”海疏影没有回答转身离开,杨安平从姚妈的手中端过抄好的菜,跨过厨房门槛,往客厅走去。姚妈打着自己的嘴,怎么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海疏影看着多福,显得有气无力,杨安平摆好碗筷,对多福说:“多福洗手去,吃饭了。”多福欢呼着往厨房走去。杨安平上去摸了摸海疏影的额头,“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疲倦。”海疏影挤出笑容:“都是你这个大夫住在家里,看我总是病歪歪的。”

  “姚妈做了你爱吃的,吃点热乎乎的,身体会舒服点,今天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一醒来,就没事了。”

  “是,杨大夫。”

  廖府别院

  初静很早就睡了,好像还没怎么做梦,所以半夜就醒了过来,她点上灯笼,穿上外套,想到书房去找些书来看。她在书架上翻找着,窗外的风呼啸着,好像捎来了什么?初静以为是自己的幻听,隔了一会儿那声音又再响起,这次初静听见了,那是一个女人在吟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初静连忙提着灯笼,寻着声音,她急速的走着,往荒园而去。

  “朝飞暮倦,云霞翠轩;雨丝风片,”荒园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飞舞着,初静一步一步的走近, “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灯光终于照清了那个影子的脸,她觉得自己在哪见过,眉宇间的灵动如此的熟悉。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茶蘑外烟丝醉软。”

  初静提着灯笼围着那个影子转着,可那个影子好像完全无视她。她提着灯笼往后退去,又从远远的看着。天空中开始飘起朵朵雪花。

  “闲凝眄,生生燕语明如翦,呖呖莺歌溜的圆。”

  雪花开始越来越密集,“……默地游春转,小试宜春面。春呵,得和你两留连,春去如何遗咳,恁般天气,好困人也。”初静看着那个女子,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又不是。雪花已经把荒园中的枯草,装饰的银白,那女子的发髻上似带上了银狐头套。

  “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初静看得入神,那舞动的水袖,袅娜的身影,滢滢的唱腔,“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迟延,这衷怀那处言!”

  皑皑的白雪把荒园返照的晶莹,住在廖府别院两年多了,在今夜才发现它的美。

  “淹煎,泼残生,除问天!身子困乏了,且自隐几面眠。”最后的那个音符落下,那女子紧闭着双眼,身子往后倾去,初静暗叫了声不好,手中的灯笼一扔,想上前去搀扶,一个身影先她一步飞速的扑了过去,那女子倒下,完全的跌入那人的怀中,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初静摒住了气,那女子身下的人也摒住了气,世界安静了,只有空中的雪花越飘越多,那女子却均匀的呼吸着。在荒园中的一处站着另一人,眼前的一幕惊得他也是心口发麻。初静抬眼看着那人,小声的叫了声: “杨大夫!?”杨安平看向叫自己的女子,先是一惊,初静知道这女子是谁了,是—海疏影!接住海疏影的那人把她抱起,那人是银奴。银奴抱着海疏影往前面的院落走去,杨安平和初静连忙跟着,他们来到初静的房间,银奴把海疏影放在了床上,杨安平上前把了把她的脉搏,感觉一切正常,舒了口气,安叔披着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一却。杨安平拉了拉初静,初静跟着杨安平来到大厅。

  “她怎么会出现在廖府别院的荒园中?还有你?”初静一连串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到廖府别院了。”杨安平挠着头,“让我好好想想,想想。”

  安叔端来热茶给初静和杨安平到上。杨安平说:“今天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对,我让她早早的睡下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隐隐约约听到些动静,我就起身,正好看见她出门而去,我想都没想就一路跟了过来,就这么跟着,就跟到这儿了。”

  “是从荒园的后门进来的。”安叔补充说,初静和杨安平都齐看向他。

  “荒园的后门不是锁着的吗?”初静说道。安叔点了点头:“有钥匙就能打开。”

  “钥匙在哪儿?”杨安平问,然后他想起了,“我进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啊!?”

  “钥匙有两把,一把在白少爷的手中,一把在海小姐那儿。”安叔说。

  “海小姐就是海疏影,白少爷…”初静说。

  “白少爷是…白书玉。”杨安平确定的说。初静睁大眼睛看着杨安平,然后看向安叔,安叔点了点头。

  “园子里闹鬼,是她!”初静惊讶的说,安叔依旧点了点头,说:“少爷出事后,海小姐就落下这个病了,知道的只有海先生就是海小姐的父亲和我家老爷还有老奴。”

  “她在南京也患过病,我给她开了些药,她都一直坚持在吃,回北京的时候,我忙着诊所的事,一下子……”杨安平抱着自己的头自责着。初静安慰的拍了拍他,杨安平抬起头:“罗衣,能帮我准备辆马车吗?我得带她回去,要不明天早上她醒来,发现自己在廖府别院,我怕她会吓着。”

  初静点了点头,“安叔!”

  “老奴这就去。”

  他们回到初静的房间,海疏影一只手拽着银奴,而银奴静静的注视着海疏影,初静的心头一惊。杨安平上前,抱起海疏影,可是海疏影的一只手却拽着银奴,银奴轻拍着海疏影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初静拿出自己厚厚的外套,给她盖着。杨安平对银奴说:“谢谢!谢谢!”银奴没有反应只是站着,初静看了一眼银奴,对杨安平说:“走吧,安叔在大门口等着呢?”杨安平点了点头,抱着海疏影往外走去,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整个院落已经被大雪覆盖着。初静目送着那辆马车远去,雪花一会儿就把马车留下的痕迹掩盖了,初静伸出自己的右手去握旁边银奴的左手,那手冰凉的。她把那只手举到自己的嘴边,哈着热气,还一边搓着,想温暖它。银奴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初静同样做着,银奴的手开始慢慢的有了温度,她开心的笑了,银奴正要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初静披上,初静阻止了他,她钻到银奴的怀中,银奴用外衣包裹着她,也包裹着自己。

  雪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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