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惊,回头望去,仿佛幕布褪去,被服部枫溪制住的人此番望去全然变了模样,那两人根本就不是王欣羽的父母,只是两个陌生人,这两人只是浑身发抖看着他们,口中不停的哆嗦:“别杀我,别杀我。”
原来胡织蝶早就防了他们一手,他们也被相同的戏法给耍了。
“我爸妈,你把我爸妈怎么样了?”王欣羽激动的便要冲出来,却被服部枫溪死死的拉住,无论如何,至少要保的王欣羽的安全。
胡织蝶脸上露出一丝戏谑,头微微一抬,李驿抬头一看,脸色一变,却见灯塔顶两人被绑的严严实实,不是王欣羽的父母又是谁,他们浑身萎靡,想来遭了不少罪。
在灯塔里的苏文心和服部枫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从李驿的神色中猜到了,服部枫溪忽然喝道:“苏文心,快杀了她。”
苏文心微微一怔,正欲动手,猛地却听李驿一吼:“快闪开!”他猛的将苏文心推开,便见一枚钢针啪的一声,深深的刺入李驿的脖子,一股麻木感顿时泛了上来,胡织蝶的武器果然是专门针对他来的。
胡织蝶迅速的纵身一跳,跳下山崖,腰间猛的弹出一枚钉爪嵌入山壁,绳索一松,快速的向山下去了,惟留她冷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李驿,你们惹到我了,我让你们谁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岛,这两个人,就先下去为你们探路吧。”
紧接着两声摄人心魄的枪声响起,如同惊雷响在耳边,扑通一声,子弹射入肉体的声音,听上去是如此的让心心寒。
苏文心脸色一变:“不好!”折身便向塔顶跑去。
服部枫溪也脸色一变,微微叹息一声,唯有王欣羽带着惊惶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瞥眼见到李驿喉咙钢针,浑身如遭雷击,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有些恍惚的走到李驿身旁:“李驿,你…你没事吧,这都不是真的是不是?”陡然看到这一幕,她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已经飞出身体了,此刻说话只是一句行尸走肉。
可跌坐在地上的李驿只是一把拔出喉咙的钢针,除了呼吸有些困难快,浑然没有将死之人的感觉,王欣羽脸上的惶恐变成了惊愕:“这…”
李驿有些艰难的挥挥手:“我没事!”他的目光焦急的向灯塔的楼梯望去,“枫溪,快,快去把他们背过来,现在说不定还有救。”
服部枫溪点点头,快速向楼上走去。
而王欣羽还愕然的看着沉重呼吸的李驿,惊讶得不知该如何言语:“这…你跟文心姐,还有服部同学到底…”
李驿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解释。
旋转的楼梯上传来沉重的步伐,苏文心和服部枫溪一人背着一人走了下来,阴沉的脸上带着悲伤,而他们背上的两人,胸口被鲜血浸透。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啦?”王欣羽此番才看清着两人的脸,惊恐的叫了起来。
苏文心和服部枫溪将王欣羽的父母放在地上,苏文心叹了口气:“还有气,要不是走运抑制海鸟帮忙挡了一下,恐怕就…”
王欣羽扑在两人身上,嘶声力竭的哭喊:“妈妈,爸爸,你们怎么样了,你们快醒醒。”
海鸟自然不是刚好在那挡子弹的,是李驿料到了胡织蝶的手段,命令附近的一只海鸟飞过来的,可毕竟海鸟的身子太单薄,子弹终究还是击中了王欣羽的父母。他挣扎着走到王欣羽父母身旁:“欣羽,你别哭,还有救。”
苏文心此刻才发现李驿状况有些不对劲,她眉头一皱:“麻药?”
李驿点点头,向服部枫溪道:“把她带到一边,她最好不要看到这些。”
服部枫溪点点头,扶着王欣羽走到一墙之隔的走廊旁,她本以为伤心欲绝的王欣羽会反抗,可意外的是,她的脸上只有痛苦与惶惑,还有一丝信任,她紧要着嘴唇,只是安静的落泪。
“帮忙把伤口划开,把子弹取出来。”李驿有些无力的吩咐。
苏文心微微一愣:“可是我的手指还没消毒…”
李驿摆摆手,示意她按照他的吩咐做,苏文心点点头,尖锐的指甲划开皮肉,挑出深深嵌入血肉中的子弹。
李驿按住两人的胸口,闭上双眼,苏文心惊讶的发现,不过片刻,汩汩流淌的血便豁的止住了,里面甚至能看到有什么在蠕动,早已经不是第一经历这种场景的她知道,那是迅速增生的细胞组织。
片刻之后,李驿疲惫的睁开双眼:“他们这几日摄入的营养物质太少,我只能修补他们的破损的血管以免失血过多。”那枚钢针很不巧的射中了他的颈部大动脉,为了避免浑身被麻醉,他不得不暂时封闭了血管,这让他如同中风的人一样,半边身子失去知觉,现在也只能勉力支撑,“目前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是不能拖久。”他有些困难的吸了口气,“胡织蝶是狙击高手,所以定然会与我们拉开距离,不会主动出击,在我清醒之前,你们就躲在灯塔里,不要轻举妄动。”
无论是胡织蝶还是李驿他们都知道以及之长击彼之短,他们偷偷潜入灯塔也是想要与胡织蝶展开近身搏斗,而胡织蝶也自然深明这一点,所以直接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见苏文心点点头,李驿放心的解开了封堵的血管,麻醉剂的效果让他意识一阵模糊,沉沉的睡了过去。
“外面…没声音了!”王欣羽停止了抽泣,她已经明白胡织蝶说的那句话了,他们,胡织蝶,李驿,苏文心,服部枫溪,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有着自己的手段,而那样的手段可以救自己父母的性命,她不明白,为什么只不过三天,她的世界就全然被倾覆,她所熟悉的人,一个个变得陌生,就像台上的戏子,卸了装,全然不认识了。
服部枫溪静静的听了片刻,走出去看了一眼,转过头来点点头:“恩,可以了。”
王欣羽走出来,却迎面见到李驿躺在地上,闭着双眼,而他的头,正枕在苏文心的腿上,不知道为何,她的心猛然抽了一下,变得极为不自在,她扭过头去,低低的问道:“李驿…他怎么样了?”
“只是昏迷了,没事,过一会就醒来了!”苏文心的声音透着淡漠,就像在跟一个不怎么熟的人说话。
虽然昏迷这个词眼依旧让她有些担心,但是她知道,在这里,自己才真真正正的是一个外人,而苏文心冷漠的神情,也让她觉得畏怯,或许问得太多,文心姐会不高兴吧,更何况,他们两个可能是那种关系?听她的口气,李驿应该也没事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空落落的,就像有什么东西走了,回不来了一样,她走到父母身旁,有些担心紧张的去探他们的鼻息,还好,虽然有些微弱无力,至少平稳了。她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这几天的事情,让她身心俱疲,在这陡然放心的一刻,她只觉得浑身都似散了架一样,只想躺在地上睡过去。
“你要是困了,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苏文心忽然开口了,这个时候的她方才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婉。
可不知道为什么,苏文心的话却让她陡然紧张起来,她忙道:“啊,不,我…”
苏文心淡然一笑:“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一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养足精神可不行。”
王欣羽吃了一惊:“那个女人…”
“还没走呢!”苏文心轻哼一声,“你没听到她的话么?”
王欣羽脑海中闪过那森冷如同钢刀一样的喊话,心底顿时漫过一阵凉意,世界上真的有这样杀人不眨眼的人么?可是,文心姐他们似乎…她小心的瞟了苏文心一眼,刚才如果胡织蝶没有躲开,是不是她就死了?虽然这么想,可她依旧无法想象杀人的苏文心是什么样子,她使劲摇摇头,低声道:“那…我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她站起身来,目光却落在李驿的身上,说到底,说到底,她还是有些担心李驿,而且,她也有太多的事情想要问她。
可是一抹凌厉的目光猛的刺来,如同刀子一样,王欣羽心中一惊,却见苏文心目光森冷,只要将她都冻住了,她如同做错了事一样,忙收起目光,向里走了过去。
她在楼梯附近找个靠墙的地方坐下,现在这种情形也顾不得脏不脏了,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冰冷灰色的墙砖,心中却一片恍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是很好奇李驿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的,可现在心里闪过的却是李驿安静的枕着苏文心修长的腿睡觉的场景,是那样的和谐安静,她有些惆怅的想,他们两个人,果然还是该在一起的吧。
叹了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自挥去心中的怅然,想道:他们都是自己的好朋友,两个人走到一起,自己应该高兴才对,还要胡思乱想什么呢?她闭上眼睛,就这么带着无比杂乱的念头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她睡得并不安稳,一会梦见自己的父母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一会梦见苏文心拉着丝线,把胡织蝶的头给割了下来,一会梦见李驿的喉咙插着一根细针僵硬的倒了下去,她猛地从梦中惊醒,急促的喘息着,一抹额头,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此刻,外面也传来的动静,却是李驿的声音:“你们在这里保护王欣羽他们,在我摸清她的布置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王欣羽一惊,忙爬起来跑到外面喊道:“李驿!”
却见的巨大的黑色翅膀在她眼前展开,只听得呼的一声,李驿如同流星一般,向山下急速飞去,漆黑的羽毛被风卷动,落在她的脚下,那远去的背影落在王欣羽的眼里,恍若天门洞开,他便是那坠入凡尘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