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我出去一趟。”王欣羽拉开门,回头向屋里喊道。
“好,注意安全。”父亲将目光短暂的离开手里的报纸看了她一眼,并没说什么。
母亲却着急的从厨房跑了出来:“出去做什么啊,在家里带着不好么,外面不安全。”
王欣羽还没回话,父亲便有些不乐意的带上了责怪的语气:“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辈子不出门吧,再说了,在这临海,都是认识的几个人,能出什么事。”
“可是…”
母亲还想说什么,父亲却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挥挥手向王欣羽道:“去吧去吧。”
王欣羽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母亲带着忧色的面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门:“那我出去了。”她小声的说了句,轻轻将门带上。
很明显,尽管已经过去近一个月,母亲似乎还是没有从那样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发生这样的事情,或许本身心理上的创伤才是最可怕的吧,只是这也只能靠时间来治愈了。
王欣羽叹了口气,随意的向四处望去,炽热的阳光将周围照成白花花的一片,有些刺眼,虽然已经八月底,但是秋老虎还是盘踞在这个城市,让空气显得无比的闷热,放在往常,她铁定是不愿在正午出门的,只是自从那件事情以后,似乎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只是莫名的觉得屋里的阴暗,让她有种无法呼吸的压抑。
她不知道自己倒底出门想干什么,或许纯粹只是觉得外面带着混浊的空气可以让自己更舒服一点,她深吸了一口气。
暑假还有一天就结束了,相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之后的那段时间显得有些过分的平静了,或许能用沉寂来形容,李驿,许仁轩和苏文心彻底的和她断绝的联系——她发出去的短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电话更是直接挂断。如果这如同死水般的生活有什么波澜的话,陆潇潇和吴冉成偶然在大加上碰到她便和她抱怨,李驿和许仁轩的电话打过去没人接,而李驿还欠他们一顿饭呢。
他们并不知道她身上发生的事情,或许这件非同寻常的事件,早就被官方蓄意隐藏,除了当事人,没有任何人知道,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傻白甜,天真单纯一无所知的女孩儿了。不过她也没有向陆潇潇他们解释什么,只是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转进巷子,喧嚣的空气稍微的安静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川流不息的车辆,气温似乎也阴凉了些,她抬起头,看向前面,小区大门一侧的石头上刻着幸福花园几个字——这是李驿住的地方,而这也是她每天的固定路线,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因为她想找李驿谈谈,虽然她也不知道能够谈什么,说不得最后还是会不欢而散,可是她觉得,他们应该好好谈谈,只是…
她走上楼,起轻轻的敲响了那扇房门——这里她曾不止一次来过,上次来的时候,她给他来送饭,顺便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相互帮助,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是那么的简单美好,而他的笑,是那么的温暖,纯净,可现在,这些回忆,却如同水中的烟花一样,一碰触,它就碎了。
她叹了口气,停止了敲门,门后面的空间静寂得没有任何声响,就如同一个空房,她不知道李驿是不是真的不在家,或者是根本就是在躲着她,其实她觉得后面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因为她已经如此持续快一个月了。
有些失望的离开,下楼,炽热的空气刹那间又席卷而来,楼道内的些许阴凉瞬间便消失无影,回头看看那有些老旧阴暗的楼道大厅,与外面就如同两个世界,难道他们就会如此形同陌路吗?
王欣羽皱起眉,有些生气的一跺脚:“李驿,你以为你可以一辈子躲着我么?除非你不来上学!”
赌气般的说完这话,她却陡然怕了起来,心脏如同被什么东西豁然抓住了,缩成了一团,李驿会不会真的不去学校了?或许向他这样的人,上学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吧?她被自己的想法彻底惊住了,这个念头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她的胸口,让她觉得快要窒息,她忽的觉得难受,想哭,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下来了。
直到身后传来别人的谈话声她才猛然惊醒,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心情略微平复了些,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然被自己转念之间的一个念头给吓哭了,完全未知的事情,瞎操什么心呢?确保脸上泪痕干净了,转身走了出去。
虽然这般安慰自己了,可李驿休学的念头却时不时的跃入脑海,此刻的她是深刻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心乱如麻。
正胡思乱想着,起那面忽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却是服部枫溪,她有些诧异,服部枫溪不应该住在另外一个小区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却又止住了,说实在的,她们两人一点都不熟,当初作为交换生来到临海的时候,她们一句话都没说过,甚至没有过近距离的眼神交流,而要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即便是她转学过来,两人的生活依旧没有任何焦交集,更何况,她还是那样的人,她想起对方忽然出现在空气中的样子,心中忽的涌起一阵寒意。
服部枫溪的身影拐过墙角,即将消失在视野,王欣羽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李驿不愿见我,但是服部枫溪跟他们是一类人,说不定他们一直在一起,要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如跟上去,说不定能够逮他个正着。想到这里,她忽的激动起来,忙小跑着向服部枫溪追了过去。
可拐过路角,却不见了服部枫溪了人影,而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巷道,两侧的高墙,除非她会飞,根本不可能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不对,她不是正常人,她还会隐身,可是,她为什么要忽然隐身呢?难道是发现我了?
“王欣羽,你好啊。”
服部枫溪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吓了她一跳,她忙转身,正见对方靠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啊,服部枫溪,你好。”王欣羽退后了一步,有些尴尬的笑笑。
“你找我?”服部枫溪的口气很淡,纯然就是与点头之交相谈的口吻。
王欣羽有些后悔自己冒然跟了过来,对方起订是早就发现自己了,她咬着唇,有些慌张。
服部枫溪也不催促,就这么看着她,眼神中略带了些嘲讽,就像一个大人看着小孩玩过家家的表情。
王欣羽一咬牙,豁的抬起头:“我想跟你谈谈。”
微微的错愕出现在服部枫溪的脸上,她似乎有些意外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她很干脆的道:“可以,跟我来。”
这是小区外面的一家咖啡店,人不多,清净,有冷气,适合消磨时间,或者洽谈事务。服部枫溪随意点了些冷饮,王欣羽要了一杯冰水,前者没打算优先开口,后者却不知道骤然该说些什么。
所以空气显得有些尴尬的沉静,王欣羽并不是因为冲动才提出和服部枫溪交谈的要求的,她一直想要了解李驿更多,既然找不到李驿,那或许服部枫溪这里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她是这么想的,只是在面对这个并不熟悉的不了解的人,她一时之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冰水让玻璃杯上结满了水珠,摸起来滑滑腻腻的难受,就像此时的尴尬气氛,她在心中骂道:王欣羽啊王欣羽,你可是高一三班的班长,干嘛这么期期艾艾,畏畏缩缩的,她又不会吃了你。她吸了口气,用尽量平稳的口气道:“你们倒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可大可小,或许本来也没什么,却也可理解为诘问,话一脱口,她便后悔了,自己的口气应该更加委婉一点的。
服部枫溪太眼看着她,嘴角上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就像高傲的公主看着自己的臣民一样,这样的表情让王欣羽极不舒服,她不自觉的将目光别了开去。
“你在怕我。”服部枫溪毫无征兆的开口了。
“什么?”王欣羽微微一愣,目光重新与对方对上。
“你怕我吗?”服部枫溪换上了问询的口气,这让她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咄咄逼人。
“我…为什么要怕你?”王欣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正常人不都应该是这样的么?对于我们,畏之如虎,就像我那几个哥哥姐姐们一样。”服部枫溪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嘴角露出一丝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