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手机通讯很干脆的断掉,话筒里传来空洞的忙音,如同魔鬼的脚步,让人越发的感到不安。
李驿脸色骤变,一把将苏文心抱起,甚至顾不得周围为数不多的行人,背后的翅膀豁然展开,如同利箭般冲进了夜色之中。
风声如同利箭在苏文心的耳边嘶吼,她有些紧张的看着李驿严肃的脸:“发生什么事情了?”
“郭栾城有危险。”李驿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听上去有些颤抖,苏文心知道,他在害怕,虽然他和郭栾城谈不上有多少交情,可是她知道,李驿从来都知道生命的可贵。翅膀的鼓动卷动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他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两侧高耸的居民楼严密的遮住了路灯的光芒,让被黑暗的阴影笼罩的百合三巷看上去如同地狱的路口,静寂如同恶魔的呼吸,让人心底里生出莫大的恐惧。李驿的速度缓了下来,增加了视柱细胞的眼睛发着绿幽幽的光芒,看上显得有些诡异阴森。百合巷并不长,被居民随意抛起在路边的家具在昏暗的光芒映衬下如同妖魔的身影,在焦急和不安中,他很快就在黑暗之中找到了一个倒在路边的身影。
看到那个安静的身影,李驿的心猛的一突,一股恐惧和不安涌上心头,他蓦然想起了一年前,也是在一个僻静的小巷,刘政荣也是这样安静的躺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他快速飞过去,降落下来。没错,这个人就是郭栾城,他紧闭双眼,温热的鲜血淌了一地,李驿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他将手探了过去,良久,却没有一丝气息,死了?他浑身猛然一颤,一股无力的痛苦猛地袭上心头,刘政荣死了,他无能为力,百里言成和文炜死了,他连凶手都找不到,如今郭栾城死了,他依旧没有任何办法,而下一个,或许就是苏文心,或者许仁轩,服部枫溪,如此弱小的自己,又怎么保护得好自己身边这些最重要的人?
“他…好像还有脉搏。”苏文心有些不肯定的将手从郭栾城的脖子上松开。
李驿吃了一惊,忙将手探过去,虽然很微弱,很迟缓,但是确实还有脉搏,只要还没死,那他便有获救的希望,深吸一口气,他发动了能力。
一如当日在东山救王欣羽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悸动漫过苏文心的心头,她能感觉到指甲增生钻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并不是那么好受——李驿似乎没办法将能力指向性的在一个目标上施放。她将指甲和头发硬化,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她不能肯定会不会有敌人潜藏在一旁伺机攻击。
郭栾城受的伤比王欣羽当日的伤更严重,他已经是处于死亡边缘了,但是并没有过太长的时间,她便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先是微弱,然后是沉重,最终趋于平稳,郭栾城终究是活了过来。
郭栾城呼吸的平稳让李驿也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说黑白无常会不会对我恨之入骨啊?”苏文心能听到他口气中的轻松,却也能感觉到内含的沉重,天道有常,向他们这样的无常之人,到底算什么?
苏文心只是沉默,李驿又兀自摇摇头:“他已经走了,不用这样紧张。” 那个人很谨慎,谨慎到几次三番的出手,竟没有留下半点线索。
苏文心收起了攻击姿势,黑暗之中的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李驿知道,她的表情和自己一样并不轻松,这个神秘人,给所有人都带来了死亡的恐惧。
片刻之后,郭栾城忽然发出一阵低低的呻吟,缓缓从昏迷中醒转过来,不过他的记忆有些断篇,见了人,不由分说,凝起冰刺便向李驿刺去,李驿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轻喝道:“看清楚,是我。”
在黑暗之中要清楚一个人的脸并不容易,郭栾城是通过对方的声音判断出了他的身份,他的神智渐渐清醒过来,忽然一把将李驿抱住,嚎啕大哭起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黑暗与恐惧,伤害和痛苦,冰冷和死亡,在这个晚上,他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绝望,走到了死亡的深渊边缘,终究还是活了下来,嚎哭挟裹着他激动的情绪汹涌而出。
郭栾城的哭声并没有让李驿觉得尴尬,只有心酸,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苏文心还是许仁轩,无论是郭栾城,亦或是刘舒,无论拥有着多强大的力量,他们终究是年轻人,他们本该有着平凡的生活,有着少年人的快乐和烦恼,而不是在黑暗之中,挣扎在痛苦与死亡的边缘。
良久,郭栾城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对于自己情绪的失控,他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作为一个大男人,在别人面前痛哭流涕怎么都不算一件光彩的事情,他快速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小声道:“不好意思啊!”
李驿只是摇摇头,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袭击了你?”
他曾经满怀希望的认为可以抓住对方的尾巴,毕竟对方也没有想到郭栾城竟然能够活过来。可郭栾城的脸上却露出迷茫:“我不知道,那个人至始至终就没有现身过,只是用水箭,不停的攻击我。”说到这里,他又有些郁闷的道,“要不是我能力等级太低,只能控制固体形态,否则根本就不用怕他。”
对于郭栾城的回答,李驿有些失望,这个人行事竟然谨慎至此,如此滴水不漏么?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也不肯泄漏半点行藏?
李驿皱紧了眉毛,在巷内四处走动,在场有战斗的痕迹,周围无论是墙,还是留在地面上废弃的碎石砖块,都变得奇形怪状,他知道这是郭栾城的手段,而相对的,除了一些水渍,他甚至找不到那个神秘异能者的半点线索,这让他有些懊恼,有些生气,也有些恐惧,这个世界上,谨慎的对手永远是最可怕的。
郭栾城站起来,看着李驿道:“不是高以翔么?”他知道对方这段时间在针对这个人调查。
李驿摇摇头:“五分钟前,我们刚从高以翔家出来,这么短的时间,除非空间折叠,他不可能赶到这里。”
郭栾城皱起眉头:“五分钟前?那个时候我已经遇袭了。”
是了,无论是在高以翔还是在出来的路上,他的周围五米之内没有任何可疑人物,也就是说,这段记忆并不是假的,高以翔不在场的证据确确实实,甚至连双重人格的可能性都可以被排除,因为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那么,这个神秘的控水者到底是谁?
重新遇到死胡同的他觉得头疼,这种没有任何头绪却身处险境的感觉更是极度糟糕,他曾经用计将山本家玩弄于股掌,却从未料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成为敌人手中的玩偶。
无计可施的李驿除了叮嘱郭栾城多加小心,尽量不要一个人出行以外,他也没有任何其他办法,至少,现在还没有对方肆无忌惮在人口密集地方下手的证据,至少这个人比毛岱和胡织蝶有节操得多,这或许是他唯一觉得欣慰的地方了。
郭栾城的遇袭让整个学校的异能者都风声鹤唳,而排除了对高以翔的怀疑之后,李驿和高以翔之间的关系也变得纯粹了起来,对于他来说,这是责任。很明显,生活中李驿的加入对高以翔的病情有极大的改观,他变得更加开朗,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多了起来。
李驿也尽量的让他融入其他人的圈子,因为无论是从哪些方面来说,作为异能者他和作为普通人的高以翔之间的友谊都不可能长久,如果李驿不想给对方带来更深的伤害的话,王欣羽便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而李驿拜托服部枫溪的事情,很明显,她做的很好,许仁轩虽然依旧没有恢复以前没心没肺的单纯性格,但是至少看上去不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多了。
其实说实在的,许父拜托的事情,他并没有太伤心,甚至丢给服部枫溪以后,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也很快就抛之脑后,毕竟正直多事之秋,他根本就没有时间顾及这些小事情。甚至直到许父打电话给他道谢,他才发现了许仁轩的变化,好奇之心立马被勾起,毕竟劝说的话,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服部枫溪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让许仁轩重新振作的?
李驿终于在一个周末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对于他的问题,服部枫溪倒是显得比较大度,可许仁轩却红了脸,显得有些扭捏。
服部枫溪耸耸肩:“没什么,我们就是去酒店开了间房…”
李驿刚刚喝进嘴里的咖啡险些喷了出来,而苏文心也差点被热奶茶给烫伤了喉咙,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