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令人牙酸的噪音,先知的声音突兀的消失了,只剩下沙沙的白噪声,紧接着白噪声也消失了去,李驿神情凝重,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见李驿神色转变,苏文心忙走了过来,有些担心的问:“怎么啦?”
李驿将目光向许仁轩家的方向望去,但是密集的丛林挡住了他的视野,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不由分说一把抱起了苏文心,展开巨大的翅膀,向山下疾掠而去。
才冲出龟山便见远处滚滚冲天的浓烟,只如张牙舞爪的恶魔,浓烟之中,时不时爆裂出火光,想来是什么东西爆炸了。从这个方向望去,正是许仁轩家,李驿的心猛的提了上来,虽然苏文心说过敌人不会因为许仁轩的善良和弱小而手软,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幕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飞得进了,才见得地面上一片混乱,小区的居民大数都跑了出来,远远的围观,警察在周围疏散人群维持秩序,而消防人员还正开着消防车,在路上奔驰,橘红色的车身,如同那火焰一样耀眼。
火灾发得及其厉害,十八层的楼房,自七楼以上尽数笼罩在了浓烟之中,全然看不清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许仁轩住在九楼,想来火已经发了有一会了。李驿心忧许仁轩安危,也顾不得避人耳目,将苏文心紧紧的护住,一股脑冲进了浓烟之中。
进的烟柱,方看见是怎样的惨状,想必是因为小区改装了管道煤气的原因,许仁轩居住的七楼自上往下,竟然被炸翻了近一半,高细的楼房,中间缺了好大个口,触目惊心,此番灾祸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卷去其中不明不白的丧了命。
七层早已是断壁残垣,没一处整墙了,李驿眯眼望去,便见陈锐青浑身凝神以对,竟是全神戒备。
见到他,李驿松了口气,以陈锐青的本事,总也能护得许仁轩一家人平安,只是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他如此戒备。
他盘旋了片刻,寻了出平整的地方降落了,正见一脸灰黑的许仁轩从一处倒塌的墙角处站起来,脸上多有灼伤,见了他们两人,心中一喜,却又蓦的忧道:“你们怎么来了?”
李驿本来还以为一直生活在平安之中的许仁轩骤然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惊慌失措,却不想他竟然这样沉稳,心中不禁也安定了些,只微微点头,转身细细向敌人望去,却见一人在烟尘之中,白衣不染,他周围半米的地板竟是光洁如新,连一丝碎屑都没落下,仿佛火焰尘埃对他都是避之不及一样,而这人神态恣意张狂,不是老熟人,当日追捕自己有着纵火狂之称的毛岱又是谁?
毛岱向来风评极差,行事张狂罔顾礼法,喜欢折磨虐杀国安指定的目标,甚至几次三番牵连无辜的普通人,他的行事风格李驿当日可亲身体会过,真真正正是刻骨铭心,可是他没想到,毛岱此番竟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做出如此残暴之事。
他看着陈锐青张狂的笑道:“你自是可以这样自保,可是你密闭的空间里的空气,又能维持多久呢?”
李驿微微吃了一惊,上次两人见面,毛岱分明对陈锐青极为忌惮,可时到今日,陈锐青竟然能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么?
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得苏文心一声厉喝:“是你,果然是你!”
李驿蓦然一惊,忙向苏文心望去,却见她满脸悲愤,睚眦欲裂,右手一扬,手中的蛛丝尽数祭了出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向毛岱当头割去。空气中响起凄厉的呼啸,苏文心含愤一击,仿佛连空气都给割裂,没有什么物体能够耐得住她蛛丝的割扯,便连许仁轩的空间结界也扛不住。
但是毛岱脸色便也未变,只是一打响指,便见火焰团团而起,将蛛丝尽数烧成了飞灰,虽然苏文心改变了蛛丝的硬度和韧度,材质终究还是易燃的蛋白质。紧接着,他向苏文心一指,嘴唇发出:“biu!”的一声。
李驿大惊,将她往旁一推,自己身子一颤,却顶了上去,一股灼热的刺痛猛地袭遍了他的全身,灼灼的火焰忽的燃了起来,如同犁一样一遍遍的犁着他的皮肉。
“李驿!”苏文心和许仁轩异口同声的惊叫,便要扑过来。
李驿忙举手阻止了他们,当日,他便是被毛岱用这招折磨的痛不欲生,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如今能力已达干涉四级,小小灼伤与他来说全然无用,而他只要关闭神经回路,灼痛便也无法折磨他半点。他就这么站着,如同火炬,眼眸却是灼灼有神,冷冷的看着毛岱:“毛岱,你好大的胆子,你如此恣意妄为,就不怕国安局怪罪么?”
“今时不同往日,国安也管不得我。”毛岱轻蔑的瞟了他一眼,轻笑道:“你不觉得在这样的地方,绽放如此绚烂的火焰之花,方分外美丽么?”他摊开手,神情张狂而狰狞,仿佛周围触目惊心的废墟与他来说才是天堂的花朵一样。
李驿冷哼一声:“我没你这么变态的审美观,你也瞧见了,你这点微末的本事已经奈何不了我了,你若就此离去,我还可放你一马。”
毛岱踱脚走了几步,饶有兴致的看着李驿,嘿然笑道:“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呢,看来你的能力也进化了不少,可你又怎知我的能力还在原地踏步呢?”
他没有进逼,只是无声的笑着看着众人,那目光,就像猫而看着无路可逃的老鼠一样戏谑。火焰悄然的熄了,焦黑的皮肤剥落,复又心生得一身完好无损的肌肤,许仁轩见了,有些脸红的脱下自己上衣为李驿穿上。苏文心咬着嘴唇,不再出手,即便是有再大的仇恨,她又能看得清时局,贸然行动,只会让众人死得更快而已。
陈锐青此刻开口了:“李驿,不要小看他,他现在的能力怕是已经进化到六级以上了。”
李驿的心一拧,六级,远远的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六级,纵然是陈锐青的能力已经进化到了顶端,也较之整整差了一个等级。他根本没有轻敌,倘若当真确定毛岱的本事不如自己,他是断然不会让对方活着离开的,且不说他们与国安本便是死敌,而且从苏文心的神情看来,恐怕他就是当日杀害她父母兄弟,毁了她家庭的罪魁祸首。他这么试探的说话,只不过是想摸一摸底细而已,他低声向陈锐青问道:“他到底有什么手段,让你这么忌惮?”
陈锐青眉头一皱:“他…”
毛岱却似乎并没有耐心等他们商讨应敌之策,他头一扬:“怎么样,许仁轩,我提的建议你到底想的怎么样了?”
李驿心头猛地一惊:“什么建议?”
他向许仁轩望去,许仁轩却只是沉默的看着毛岱,陈锐青也是无言的沉默,一时间只有高空的风呜呜的卷动烟尘火焰,如同魔鬼的呜咽。
毛岱嘿然道:“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加入国安,你可获得国家的庇护,得到一个合理的身份,可不比窝在这个小小临海,整日提心吊胆,担心国家的追杀要强。”
李驿心中大振,怎么?毛岱如此大张旗鼓,竟然只是为了逼迫许仁轩加入国安,他向许仁轩望去,却见后者沉默的别开头去,望向墙角躺着昏迷的父母,脸上竟是有犹豫不决的神色。对此李驿确实心中理解,事发实在太过突然,放在许仁轩的立场,毛岱的条件确实是极有吸引力,只是事情当真如此简单么?
他冷哼一声,扬声道:“你要是真想要许仁轩加入国安局,尽可好好的过来劝,此番你弄出如此大的事端,还伤了他的父母,你还指望他听你的话加入国安么?”
“我在问他,又不是问你,你在一旁急什么?”毛岱看着他,冷笑中又带着些戏谑,“不过你也别急,还有的是好戏在等着你呢。”
李驿心中一惊,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又不知道他到底指的什么。
“怎么样,你想好了没,我可没多少耐心。”毛岱扬声,脸上已有些不耐。
终于,许仁轩长长的吸了口气:“李驿说的没错,你伤了我父母,我只恨自己能力不足,无法与你寻仇,又怎么可能甘心跟你加入国安局?”他言之灼灼,双目光芒闪耀,声音掷地有声,毫无迟滞,想来这片刻之间他已经想好了。
毛岱目光一下子变得无比森冷:“既然如此,那你可别怪我。”空气一下子冷了起来,周围本来还偶尔飘飞的火焰瞬间消失无踪,许仁轩和他父母所处的地面竟然开始挂起了寒霜。
是啊,毛岱的能力是控制熵,熵高分子活动剧烈,温度升高,熵低分子活动减慢,温度降低,他这是要慢慢逼迫许仁轩屈服呢。
李驿心中一急,捏拳猛地化作离弦向毛岱击去。
陈锐青惊声道:“不可。”可又哪劝得及,仓促之下,只得卷起风刃,四面八方的向毛岱攻去,以相助李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