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岱身形瘦弱,定然不精于体术,此番四面夹攻,是怎么也逃不了了,只是,以他干涉六级的能力,他需要逃么?
风刃忽然停了下来,不,不是停了,是变得无比的缓慢,就如同电影的慢镜头里的子弹一样,而紧接着,李驿的拳头咔嚓一声齐腕断了,如同玻璃断裂,苍白的手上附满寒霜。断手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在地上,摔成粉碎,李驿此番才发现空气中竟然有固体落下,落在地面积了一层。
而更令李驿心惊的是,本来不过片刻之间便能重新长出恢复的伤口出的肉须,此刻竟然如同重病的老妪,艰难的蠕动,暴露在空气中复又附满寒霜死去,他的伤口竟然恢复不了。最为惊骇的是,李驿周身的空气冷的如同凝固了一样,寒冷的空气侵蚀着他的身体,肌肤,破坏者他的皮肉,他只要一动,必定皮开肉绽和他的断手一样。
“李驿!”苏文心惊叫着便要冲过来。
陈锐青面色一变,卷起一缕旋风将她缠住,不得动动弹,他知道,在这样的状况,苏文心不仅救不得李驿,自己也会送命。
毛岱轻笑着凑到已经浑然如同冰人一样的李驿面前:“你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么?”他看着李驿,绕着走了一圈,啧啧的叹息,就像欣赏什么工艺品,“原来低温的那种晶莹剔透的美,远非高温炙热的火焰之花可比拟,李驿,可真要感谢你让我发现了这点呢!”
他恣意的笑着,有些毛骨悚然:“升高熵,我可以制造出如同太阳般的灼热,降低熵,我可以让空气都为之凝固,而当我的能力发展到极致,我可以将熵变为零的时候。”他嘿然一笑,低声的道,“你知道熵为零是什么样子么?”
李驿自然不会回答,如果回答,恐怕他的嘴唇便要掉了,毛岱自然也不指望他回答,他如同一个疯子,只顾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连科学家们都不知道呢。”他嘿嘿笑道,“只是我知道,有一种说法说宇宙的归宿,那边是热寂。宇宙无限的膨胀,宇宙的熵渐渐变低,最后变成一片冰冷的死地,那是宇宙的坟墓,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一片冰冷的虚无。”他喃喃自语,似乎在梦呓,“你看,我的能力可以达到宇宙的终点,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他猛的摇着李驿,只听的啪的一声,如同琉璃的雕塑摔裂了口子,龟裂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开去,鲜血渗了出来,复又冻成殷红的一片。
“李驿!”许仁轩和苏文心惊呼,苏文心早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若不是她贸然出手,若是她能够平心气和的商讨余地对策,就如同往日一样,李驿定然不会是这个样子。而许仁轩更是心揪,若非自己出了事,李驿也不会落得如此险境,只是难得如此状况,他依旧只是咬紧了牙,脸上并无没有惊惶的神色。
“陈锐青,小青青,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我可以把宇宙都弄死。”毛岱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冷的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
陈锐青冷冷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毛岱看着他的双眼,神色渐渐变得怨毒:“你怎么不说,你怎么不说,我现在比你厉害得多,你怎么却始终不肯承认。”虽然周围冰冷如冬,他的言辞却炽烈如火,他神色张厉,“在真理之国的时候,你什么都压我一头,你的能力早早的便进化到了五级,会长也仰仗你,对你多有赞誉,而我,在你身旁,却始终只如一个小丑,便连她的眼里都只有你。”
他双眼通红,说的有些气喘,胸口起伏情绪激动难平:“这便罢了,她爱你慕你,我也心甘,谁让你这么优秀,谁让你我是最好的朋友呢。”他说着说着,双目竟开始噙了泪水,“可是,你不喜欢她便罢了,何必作践她的一翻苦心,将她的付出弃之如敝履,若非你伤了她的心,她也不至于一气之下接了那个任务,被尹承岚这个小贱人杀了。”
毛岱情绪激动,空气的温度降到了极点,而对于他的申斥,陈锐青则是沉默以对,唯用能力制造出真空将周围的人护了起来——毛岱的能力无法穿过真空,在绝对的真空中,没有分子原子,熵是无法传播的。
毛岱凄厉的笑了起来:“是啊,你只能像乌龟一样,自己制造一个屏障把自己保护起来,你也从来没有想过为她报仇,安心的做着真理之国的护法,会长的左膀右臂,你的良心真真正正的是被狗给吃了。”他怨毒的咒骂,“从她死的那天起,我便开始恨,恨你的无所作为,恨你自私自利,一心只为自己着想,却也恨我自己,恨我弱小无能,恨我怯弱无胆,当初若我能劝得她离开你,想来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陈锐青终究只是沉默的听着,什么也没说,甚至连脸上也都只是一片冰冷,没有丝毫神情。
毛岱本细细的看着他,希望能找到一丝愧恨,可他终究是失望了:“你是不会为她报仇的,是啊,因为盟会严令不许私自行动,你自然是要听盟会的了不是?可是我不甘心啊,我怎甘心她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听得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许仁轩心中也不禁有些不忍,他也是今日才知道毛岱以前竟然曾近是真理之国的人:“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与国安势同水火,怎么反而为他们做事?”
“呵呵!”毛岱阴冷的笑了,“势同水火,若非盟会的殷殷教诲,我何必与国安至死不休?”
“可是,她不是…唔,被国安的人杀了么?”许仁轩犹豫着道。
“我的仇人至始至终只有尹承岚一人而已。”毛岱狠狠的看着他,“至于是真理之国又怎样,是国安又怎样,反而,我更清晰的认识到一个事实,在真理之国,陈锐青风头正盛,谁也不会把我的想法看法放在眼里,即便是当初我向先知申请提升干涉等级也被回绝,无非不过我人微言轻罢了,这更让我清晰的认识到,靠真理之国,我根本报不了仇。”
“所以我叛出真理之国,投了国安,因为他们能够让我迅速强大,可以让我有机会杀了尹承岚。”他看了陈锐青一眼,冷声道,“还有你这个无情无义,没心没肺的狗东西。”他却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尹承岚本身便是空间能力者,有着先天的优势,能力等级更是进化到了五级,以我微末的伎俩,实在不被她放在眼里,所以我只能隐忍,我知道有一天,当我连空间和时间都能冻住的时候,那边到了她的死期了。”
“可惜啊,可惜我还是成长得太慢。”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这让他或多或少有了些人的气息,而不单纯是个疯子,“尹承岚竟然被李驿杀了,这也只能怪她着实太不济,明明是一个杀手,竟然还与一个普通人有如此深的纠葛,活该如此。”他嘿然怪笑道,“我可是亲眼看到那个男人,也就是她的男朋友,从包里拿出尖刀,狠狠的刺进尹承岚的腰间,那血流得,可真是艳丽,跟鲜花一样,实在是漂亮。”他的舌头猩红的在舌头上一舔,像是回味什么绝佳的美食。
许仁轩不禁打了个寒噤,这件事情,李驿与他说的详细,所以他也是知晓的:“那个时候你就在一旁?你竟然…”
“救她?”毛岱声音森冷,“凭什么?同事之宜?我已经让她活得够久了,若不是我的无能,她早该死了。”他又嘿然笑着,沉浸在回忆中,“我现身的时候她还没断气呢,她的眼珠子就这么看着我,带着乞求,她想要我救她,哈哈,可笑,她竟然想要我救她,我怎么可能救她,我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看着血从她的体内汩汩的流出来,形成一个血洼子,那抗凝的毒药可真是有效啊。”他低低的残忍的笑着,“然后她瞳孔里的光芒渐渐的暗淡了,身子也渐渐变冷了,呵呵,她死了。”
尹承岚是死了,死得没有疑问,只是从毛岱的眼中,却看不到半点欣慰:“尹承岚死了,可是还有一个罪魁祸首活着呢,陈锐青,你说是不是?”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陈锐青,眼神中的光芒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危险。
良久,他阴冷的笑着转过头,却忽然道:“啊呀!”他的神色就如同雕刻师不小心弄坏了自己的艺术品,有些虚假的惊惶无措,“怎么办,好不容易做好的,这下弄坏了。”他神色一转,变得无比的阴蛰,“哎,弄坏了也没办法,不好看也就没用了,毁了去吧,再做一尊就是。”说着便要把冰雕的李驿砸碎。
“不要!”苏文心哭着喊道。
“住手!”许仁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毛岱轻轻的在李驿冰冷的身上摩挲,李驿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嘿嘿,你着急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李驿这个人命大得很,尹承岚都杀不死他,我这么做,无非也不过是毁掉一具身体罢了,许仁轩,你说是不是?”
许仁轩颤抖的看着他:“不,不要!”他知道,事情并不是毛岱口中说出的那么简单。
毛岱浅笑道:“呵呵,许仁轩,我跟你在这耗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算是足够耐心了,如果你还不给我个答复,那死的,可就不止李驿了。”他的目光落在许仁轩的父母身上。
许仁轩浑身一颤:“我…我…”
就在此时,一枚子弹猛地划破的空气,擦着毛岱的脖子扎进地面,一道血线从他脖子上浅浅的渗了出来,紧接着,枪声方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