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抵达了这个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日光之城拉萨。他们下车并没有看到何振东,服部枫溪监视到他在车刚听闻便迫不及待的下车匆匆离开,看上去显得很急迫,看来他并不相信李驿的话,对于这点,李驿也懒得去管,反正他也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纠葛。
走出火车站,高原的风情立刻迎面扑来,这样的感觉比当初从特拉维夫出来更要浓烈也要更加亲切。天空蓝的透亮,蓝的醉人,远处的雪山在碧蓝的天空下如同天神麾下最雄壮的武士,屹立在高原上,守护者这片神明的净土。火车站前广场干净整洁,或许正值旅游淡季,所以人并不多,相对于内地那些大城市拥挤的火车站来说,这里实在是显得有些过分空旷了。
清冽而纯净的空气,透亮的天空,和临海雾霭沉沉不同的宽阔视野,让许仁轩别样的兴奋,刚出火车站他便迫不及待的跑了拉着行李箱在广场上奔跑,大口的呼吸着高原干净的空气,像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他这个样子让李驿嘴角不仅露出了些许的微笑,似乎连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对于自小生活在日本从未见过高原景象的服部枫溪来说,这样的体验也绝对算的上新奇,虽然沉稳的性格让她并没有像许仁轩那样跳脱,但好奇的目光在她的瞳孔中不停的山洞。
才跑了没多久许仁轩便觉得有些喘,就像刚刚搞完两千米长跑一样:“怎么回事,我有点喘不过气来,是不是生病了?”
李驿笑道:“这里可是高原,海拔有三千八百多米,氧气本来就比沿海城市稀薄的多,你刚过来还没适应的就这么剧烈运动,不喘才怪。”
许仁轩恍然大悟:“哦,原来这就是高反啊?”他又奇怪的看着李驿和服部枫溪,“那你们俩怎么没事?”
高反跟个人身体素质有关系,身体差的,因为高反送命的都有,且不说他,服部枫溪从小就经历严苛的体术训练,体质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李驿倒也懒的再跟许仁轩解释,不过看他的样子,也未必关心。
三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拉萨市区。虽然最近几年拉萨发展的很快,但相对于人满为患的内地城市来说,拉萨依旧显得人烟稀少,干净而宽阔的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并不算多,而随处可见虔诚朝圣的藏民,也让这座城市多了一份明净和神圣的意味,西藏的人民或许物质并不算富裕,但是他们的精神却比大多数人要富有。
就住宿的问题,他们曾做了一番讨论,许仁轩强烈的要求住在布达拉宫附近,因为一睹这个闻名遐迩,被印在五十元人民币背面的宏伟建筑,是每个中国人心中的梦想。只可惜,这样的梦想却被李驿严词驳回,因为虽然这些年的发展让布达拉宫所处位置已经不算偏僻,但是那边人还是较少,而且治安很严,而对于他们这样身份敏感,而且已经暴露的人来说,住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浑水摸鱼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们最终将地点选在在大昭寺附近。
大昭寺地处拉萨古城中心,被八廓街围绕,也是游客必去的景点之一。随着接近目的地,行人和车辆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尽管不是旅游旺季,但是依旧可以看到攒动的人头和来回穿梭的车辆。当大昭寺那宏伟的金顶出现在他们眼帘的时候,连李驿也止不住惊叹这个历经千年的建筑竟然保存得是如此的完好,金顶高强,在这碧蓝的天空下,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大昭寺,又名“祖拉康”、“觉康”,藏语意为佛殿,由藏王松赞干布建造。寺庙最初成为“惹萨”,后来惹萨又称为这座城市名,并演化成当下的拉萨,所以拉萨方有圣地之誉。大昭寺经过元明清历朝屡加修改扩建,才形成如今规模,在藏传佛教中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他们在离大昭寺不远的地方随便找了一个宾馆住下安顿好,三人简单洗漱,解决了肚子问题,便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计划。虽然许仁轩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些在寺外虔诚朝圣的藏民想要进大昭寺看看,但无论是李驿和服部枫溪依旧觉得久定生变,他们已经暴露了行踪,如果让吴泽群追踪到这里,恐怕就麻烦了,所以,他们最终决定直接千万按照会长给的地址去寻找地址上的那个人,冯震。
虽然会长给的地址很详细,详细的给出哪个区,哪条街,哪条巷子,多少号,李驿也曾一再的在地图上查过确认那个地址的位置——虽然地图上这个地方只是一片空白,他们也在这里一片走了好几遍,才找到了这个绝对偏僻的地方,却从未料到过现在这样的情形。
他们三个人站在这个偏僻,建筑也有些老旧的小院,有些吃惊的看着上牌匾上的字:拉萨市政府,特殊事件管理处。特殊事件管理处几个字很小,却很清晰,他们全然没想到这个如此偏僻的地方竟然还会有政府相关部门,更没想到跟政府向来死对头的真理之国会长,竟然会跟政府部门的人会有交情,这让李驿开始怀疑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许仁轩有些疑惑,紧张,甚至害怕的看着李驿:“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搞错地方了?还是赶紧走吧!”像他们这样的人也算是在官方留有案底了,最怕的便是和国家机关打交道,要是被熟人认出来就惨了。
“唔!”李驿有些诧异的皱起眉头,看着牌匾旁边的门牌号,再次确认无误,他可不认为会长会烦这种低级错误,只不过会长竟然会跟政府的人有交情,还真是稀奇。只不过他一早便料到这趟不会那么顺利,这样的事情或许对于他来说,也并不算太出乎意料之外,他沉静的向许仁轩和服部枫溪道,“你们在外面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许仁轩有些着急:“别,你进去要碰到吴泽群了怎么办?”他们谁也不是笨蛋,“特殊事件”这个含糊其辞的词,就足够说明问题了,其实或许,从在火车上遇到何振东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这趟恐怕无论如何也和国安绕不开。
但李驿笑了笑道:“哪会这么巧,而且就算碰到,我小心点,吴泽群也不一定能够认得出来。”他看着许仁轩,“你们在外面等我!”
许仁轩知道李驿只是在宽他的心,连他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李驿不可能想不明白,不过他知道李驿的性格,他可以为了幺娘,生活在过去七十年,也便可以为了苏文心再次如此,只要是希望,无论是多么小的可能,无论前面是天堂还是地狱,李驿都会奋不顾身的闯过去。微微叹了口气道:“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李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将目光移了开去,没有拒绝,他知道,其实是他一直在利用自己在挟持他们,他对他们的亏欠越来越多。他在心中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服部枫溪:“你呢?”
服部枫溪平静的道:“我还是继续我的监视工作。”她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隐去了身形。
李驿看了许仁轩一眼:“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了小区,这个院落并不大,甚至显得有些狭窄,普通的二层矮楼是那种老式样,就像八九十年代的民政办公楼,老旧的墙面甚至已经脱落得有些斑驳。楼前不过三米来宽的空地上,就一个花坛,花坛里种着颗桃树,这树看起来也有些年岁了,只不过因为季节的原因光秃秃的显得有些寒酸和萧瑟。树旁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椅上甚至都积满了灰,显示出这里并不高的人气。
李驿抬头打量着这栋唯一的楼,一楼有五个房门,分别写着档案室,会客室,休息室,办公室,和打印室,二楼三个房门,分别写着会议室,科长室,副科长室,不得不说,这里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只是一个僻静偏远的政府部门,却也面面俱到。只不过,虽然早已经过了法定假日,虽然这个院子大门敞开,可这里却依旧透露着一丝缺少烟火味的冷清气息,而整栋楼,李驿也之感受到了三个人的气息存在,一个在科长室,两个在副科长室,从这方面来说,这里确实不是一般的冷清。
就在李驿在考虑到底是大声喊人还是直接上楼的时候,副科长室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何振东便抱着一沓子文件走了出来。
或许,这就叫做人生何处不相逢,尽管找就料到他们此行有可能绕不过这一关,可是谁也没想到再见的时刻来得是如此的快。在何振东出现的一刹那,许仁轩几乎方寸大乱,只差拔腿就跑了。
李驿赶紧抓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冷静点,他认不出来。”毕竟他们又换了副模样,何振东就算在敏锐,也不可能一眼就把他们认出来。
看到两人,何振东也很明显的一愣,有些警惕的走下楼来:“请问,你们找谁?是不是找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