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谈心
穿梭者2016-12-06 09:083,757

  王欣羽走进了屋,屋里一如既往,或者说显得比以往更加阴冷,那不仅仅是因为天气或者房屋朝向的原因,这个屋子里给人的感觉,和在文心姐家里给人的感觉很像,孤寂,没有人气。屋里很暗,尽管现在正是正午,但厚重的窗帘遮蔽了窗外的光线,而看起来,李驿似乎也并没有拉开窗帘的想法。

  但王欣羽却不管这些,很驾轻就熟的穿过客厅,一把拉开的窗帘,外面的光线照射了进来,刹那间驱散了无力的黑暗,她又将窗户开了个口,外面的喧闹与车鸣便传了进来,终于让这里的孤寂与静瑟也退了下去。

  王欣羽转过头来,窗外的光芒映着她如珍珠般剔透的皮肤,微微笑着的脸上,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彩与活力,这些东西,在李驿看来,远比外面的光芒要来的耀眼。他有些自惭形秽,不自在的转过头去:“刚回来,来不及烧水,你等一下。”

  王欣羽只是“嗯”了一声,看起来,她似乎也并不急着说话。

  李驿走进厨房,用热水壶接了瓶水,接通电源,按动了开关,很快,热水壶便呜呜的叫了起来,声音弥散在了安静的空气里,让李驿或多或少的觉得自在了些,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发现自己竟然差点迷失在了王欣羽散发出来的温暖光芒,不,绝对不可以,她必须远离他们。

  嗒的一声,水烧好了,李驿倒了杯水,回到客厅,王欣羽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他将茶杯放在茶几上:“烫,过会再喝。”自己在沙发的另外一头也坐下了。

  王欣羽轻轻的碰了碰杯壁,试试温度后将手收了回来,有些出神的看着冰冷的空气中缭缭升起的水蒸气,忽的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李驿瞟了她一眼。

  王欣羽敛了笑,唇角却抹不去一丝笑意:“我在笑,果然电视剧里演得,也不全是骗人的呢。”

  “啊?”李驿有些不明所以。

  王欣羽便又笑了:“你看,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吵架了,不都是男主角在楼下或者屋外等上一个下午或者一个晚上么?嗯,有时候还会下点雨,以衬托出男主角的心诚,然后女主角就被感动了,原谅了他。”她笑盈盈的看着他,“这是不是跟我们现在很像?”

  李驿的心微微一颤,沉默了片刻道:“这并不是偶像肥皂剧,王欣羽,这是现实,危险的现实。”他声音沙哑而冰冷,“偶像肥皂剧里男女主都是最后像王子公主一样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可是在我们所处的这个现实,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是阴阳相隔。”想到这里,他的心中猛的一颤,便想起了苏文心,悲从心来,鼻子一酸,泪水便有些忍不住,忙转过了头去。

  “我知道的。”王欣羽的声音却安静的响了起来。

  “什么?”李驿有些愕然的转头看着她。

  “我知道的。”王欣羽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坚定,她想把这份坚定的心意也传达给他。

  “你知道什么?”李驿却蓦的愤怒了起来,“王欣羽,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在我们的世界里,死亡并不是电视剧里的剧情,而是时时刻刻有可能发生的事,你有可能下一刻就死了,永远见不到你的父母了,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为你自己想,你也要为你父母想一想,为关心你的人想一想,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他们该怎么办?”

  “我知道的!”面对李驿入惊涛骇浪般的愤怒,王欣羽的表情平静的如同一泓不着力的秋水,“我知道或许有一天,你忽然就永远离开,再也回不来了。”她的声音幽幽的如同夜风在空中的低诉,带着一丝莫名的悲伤。

  李驿猛的一下怔住了:“欣羽,你…”

  王欣羽低下头去,轻轻的摆弄这自己的衣服:“李驿,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危险,为我好,才这样的。可是,你所说的危险,我已经经历过了,而且经历了不止一次。东罗岛的绑架,还有东山的那次,我们秋游的那次…”她的眼眸中的光芒开始敛动,是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她的经历已经极不平凡,或者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注定无法再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了,“李驿,我已经走进来了,而且,我想继续走下去,这是在经过了这些以后,我自己做下的决定。”

  李驿看着,忽然苦涩的笑了,摇摇头:“欣羽,你还太小,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生命的难得,死亡的可怕,你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你没经历过的痛苦太多太多,所以你才会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

  “谁说我没有,我有!”王欣羽却激烈的喊了起来,她的脸因为情绪的激动而产生了酡红。

  李驿带着嘲讽的意味笑了:“你才多大,怎么会有?”他撇过头去,有些无神的看着窗外的光景。

  “李驿,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王欣羽却深吸了口气,轻轻的道,“我一直在想,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已经发生了,谁也没有办法更改,如果说,你们没办法回到普通的生活中去的话,就让我走到你们的世界,我们一起,再像过去那样,不好么?”是的,说到底,她贪恋的,其实是过去他们四人那种无间的美好,她想要再次回到过去。

  但王欣羽迎来的,却只是良久的沉默,沉默到空气都有些凝固,那样的静寂让窗外的喧闹也透不进来只言片语,唯有如同冰一样的冷寂。

  王欣羽有些不舒服的探过头去,却蓦的看到了李驿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含着的悲伤,如同可以溢满整个太平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也变得悲伤了起来,她从未见过李驿这样的表情,不安的道:“李驿,怎么啦?”

  “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李驿喃喃的低语,声音颤抖呜咽如同幽深的暗夜里,最悲怆的二胡。

  “可以的,我们可以的!”王欣羽看着他坚定的道。

  “回不去了!”李驿缓缓的转过头来,眼中的泪水忽然如同决堤的洪水,“文心…死了!”

  王欣羽刹那怔住了,她想过各种各样的场景,想过他的拒绝,愤怒,她想过自己不懈的努力,想过太多太多的可能性,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一种可能,她呆呆的看着泪流满面的李驿,浑身的力气刹那间如同抽光了一样:“怎么会,文心姐…”在那一刻,她只感觉灵魂都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而恍惚。苏文心的一颦一笑,愤怒嗔骂,在她的脑海中还是如此的鲜活,可是不过短短十来天的时间,她就已经不在了。

  低低的呜咽声在空气中如同魔鬼的低诉,那样的悲伤猛的将王欣羽从恍惚中拉了出来,她呆呆的看着在难过中哭得不能自已的李驿,心莫名的便觉得一痛,并不是为自己觉得痛,而是为他觉得痛,因为她能够理解失去挚爱的感觉,这些日子,她就是这样日日夜夜过来的。不知怎的,她就这么伸出手臂去,轻轻的将李驿抱住了,校规她不管了,父母的叮嘱,她不管了,早恋什么的,她早就不理会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的把眼前的这个人抱住。

  温暖的怀抱散发着阳光的味道,这样的味道是如此的让人迷恋。李驿就像一个刚从冰窟里逃出来的难民遇到了熊熊篝火一样,就这么贪婪的把王欣羽抱住了,她的身体是那样的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如同微风吹去尘埃一样,轻轻的,将他心中浓重的悲伤渐渐拂去,这样的温暖,让人觉得心安。

  “李驿,我…还有些话想说。”王欣羽轻轻的抱着他,言辞却有些闪烁。

  “嗯!”抽泣声已经小下去了,李驿也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其实我好怕!”王欣羽轻轻的道。

  李驿的身体微微一僵:“你…”

  “你听我把话说完。”她打断了李驿的话,“我不是怕我自己怎么样,我是怕忽然有一天,我就见不到你了。”是啊,她说她见过生离死别,与其说是见过,不如说是感受过,因为每一次李驿毫无缘由的消失,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次生离死别,她怕,她好怕他就这样消失,再也看不到了,“文炜和百里言成他们两个,是死了吧?他们也是异能者是不是?”

  李驿沉默不语,王欣羽的聪明让她能够看清楚很多事情的真实。

  “现在,文心姐也走了…”王欣羽微微的沉默了片刻,“我知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危险,因为你也不知道会在哪一天,你也忽然的就…走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李驿,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想清楚了很多,如果,这注定是你的生活,而无法改变的话,那么,就让我来改变我的生活吧,至少,我希望能够看着你,靠近你,就算最后你会离我而去。”

  李驿浑身一颤:“欣羽…”

  “李驿,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放心,就算你走了,我也不会做傻事的,我会活下去,和这你的份好好活下去。”王欣羽安静的看着他,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李驿,我…爱你!”虽然她想要把苏文心毫不吃力就能够说出来的话也说出来,可是她终究还是通红了脸,后两个字也跟蚊子哼哼一样,还不自在的别过了脸去。但是,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己怀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情,这已经不是年轻人因为荷尔蒙的相互吸引而带来的朦胧好感,而是想着念着,已经刻进了心里的爱。

  李驿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心中一片温暖:“欣羽,你还只是个学生…”

  “学生怎么啦?”王欣羽倔强的转过头来,“人生一辈子,也就几十年,能够谈情说爱的年岁更少,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宁愿违背校规和父母的意愿遵从自己的本心,也不愿意因为错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以后的日子里每每回想而觉得懊悔遗憾。”

  李驿轻轻的叹了口气:“小羽,你的人生还很长,你还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我不会是那个最好的,也不会是那个最重要的。”

  “重不重要,此时此刻,我的心能够告诉我,而不是你。”王欣羽坚定的看着他,眼中的神光,竟是让李驿也为之折服,她总是能够这样,认定了的事情,便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从不瞻前顾后,“李驿,我不会霸占你对文心姐的爱的,她为你做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事情,你们有过这么多美好的过去,我…我只希望能够站在你的身旁,你不赶我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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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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