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赶你了！”李驿看着她，轻轻的道，他已经被她击败了，也没有任何坚持自己观点的理由。
兴奋的光芒在王欣羽的瞳孔中跳跃，她抬起头，认真的道：“说好了，我在真理之国工作，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对我。”
“再也不会了！”李驿看着她点点头。
两人静默对视，距离是这么的静，甚至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王欣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连忙推开，躲到了沙发的另外一边。
温暖的体温推开，刹那间让李驿怅然若失，王欣羽终究和苏文心不一样，苏文心果敢热烈，对待感情义无反顾，王欣羽虽然执拗固执，认定了的事情不会更改，但毕竟还是小女孩儿心思，收回了手臂，安静的坐着了。
“唔，你…下一步想怎么办？”王欣羽整理了思绪，问道。
李驿的忽然闪过一丝寒光：“我要为文心报仇！”
李驿带着杀意的话并没有让王欣羽觉得害怕或者难过，她只是很平静的看着茶几上的水杯，从下定决心走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决定接受这一切了，更何况，这段时间她也看了不少关于他们的卷宗，或多或少也习惯了：“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呃，我也不知道你能做些什么！”李驿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王欣羽有些不高兴的微嘟了嘴：“我能做的事情很多的，这段时间整理文件，他们都夸我做事能力很强。”
李驿看着她俏丽的脸，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温暖的笑：“那你就常常来陪我聊天好不好？”
李驿的声音，落在王欣羽的耳朵里，很轻，很轻，就如同春天从树上飘落的花瓣。她安静的看着他，轻轻的点头：“嗯！”
待得王欣羽走后，李驿拨通了通讯器，不过片刻，耳边便传来先知有些低沉虚弱的声音：“喂！”
“你…怎么样？”李驿沉默了片刻，问道。
“还好，死不了！”先知低笑一声，“怎么，你不生气了？”
“对不起，今天上午我的情绪有些失控了。”李驿低沉的道。
“你冷静下来了就好。”先知平静的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应该不是要求王欣羽退出真理之国的事吧？”
李驿眉头微微一扬：“真理不是能够预知么？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找你的原因了。”
先知低声咳嗽了一声：“国安虽然残了，吴泽群却没死，那个叫做神赐的计算机对真理的压制也没有消失，我现在做的，只能通过模糊运算来获取概率。就比如说，现在真理得出的计算概率是，你要求王欣羽退出真理之国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五，而你向我获取天堂之门资料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
“没错！”李驿的声音变得阴沉，“我要天堂之门所有人的资料，包括会长的。”
“其他人的没问题，包括四大祭司的。”先知道，“但是天堂之门会长的资料缺乏，我希望你能够提供这次行动的信息来对她的能力进行推导。”
李驿沉默了片刻：“可以！”虽然他并不愿意回忆起那段悲伤的过去，但是他更加无法放下的，是对天堂之门的复仇。
“可以了！”先知很明显并没有被悲痛左右情绪，他的关注点只是在有用信息上，“我会把上几次她出现的数据和这次的数据做一些推演，能够推演到什么地步，我不敢肯定，但是应该会有用，不过需要些时间。”
“没事，我可以等。”李驿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先知沉默了片刻：“你复仇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不确定，年后吧。”李驿冷淡的道，“有些事情，急不来。”特别是对付一个盘踞临海的异能者势力。
“我希望你能够借用许仁轩的力量。”先知道，“如今的他应该能够帮上很多忙。”
“我会的！”李驿道，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想，他绝对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因为他恨不得把天堂之门的会长碎尸万段。但是，他知道，天堂之门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应付的，许仁轩的力量不可或缺，但他并不愿意为了自己的复仇，而破坏了许仁轩的新年。
“唔，奇怪了。”先知有些惊异的道，“真理运算出来你会单枪匹马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
“或许是真理的数据需要更新了呢。”李驿轻笑了起来，“人总是会变的。”
先知静默了片刻，喟然道：“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彼此还是另有所指，但是他们都知道的是，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除夕很快就在热闹的鞭炮声中来临，或许要多亏了王欣羽，这段时间有她的陪伴，他也不用日夜面对难以忍受的孤寂与冷清，咀嚼痛苦的回忆了。
而大年三十，她刚刚吃完团年饭就立刻出发来到了李驿的屋子，李驿看起来不想动，她就自己学着妈妈的样子动手，不过很明显，这些东西看起来并不成功。
有些惭愧的把或者焦糊，或者不熟的菜肴端上餐桌的时候，李驿有些沉默的看着这些不管是从色还是香来说都并不是那么可观的菜，气氛看上显得有些尴尬。
“我第一次做，唔，好像不太成功。”王欣羽有些紧张的搓了搓围裙。
李驿却拾起了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细细咀嚼，没有皱眉，没有赞誉，他只是平淡的道：“还行！”
“唔！”王欣羽有些惊异的道，“你不会像电视里一样忍着不好意思说吧？要不我们把菜倒了，去外面买点外卖？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没有的买。”
李驿却笑道：“我去把这盘鱼回个锅，其他的都还能吃。”
王欣羽看了看他，感觉倒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虽然他的口气让自己有些生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尝了一口，唔，有些硬，有点咸，倒也不像想象的那么难吃，又换了个菜，虽然有点糊，倒也还好，好像不是那么失败。这样的结果让她高兴了起来，嘴角也绽出了一丝笑意，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天赋的。
李驿端起了盛鱼的菜盘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王欣羽也起身，跟着他走进了厨房：“我在想什么时候我可以做一桌可口的饭菜，就跟你做出来的一样，你在外面执行任务，我就在家里做饭，等你回来。”她这么说着，却渐渐的红了脸。
李驿看了她一眼笑道：“小女孩儿，不好好学习，天天瞎想什么呢，电视看多了吧。”打开灶炉，将盘里的鱼滋溜一声倒进锅里。虽然他不在拒绝王欣羽的靠近，却也从未想过要接受她的爱，他的观念依旧没有改变，他给不了她幸福，他能给的，只有灾厄和伤害。
就在此时，门铃叮咚一声响了。王欣羽去开门，毫无意外的，门外站着的是许仁轩和服部枫溪。
不过这两人看起来对于王欣羽的出现有些惊诧，许仁轩惊异的道：“班长，你怎么在这里？”他向厨房里的李驿瞟了一眼，“你…不会还没离开真理之国吧。”
李驿从烟雾中抬起头，平静的看着许仁轩：“我已经答应他留下来了。”
许仁轩大吃一惊：“李驿，你疯了么？你不知道她留下来有多危险，你还想再次遇到文心师姐这样的事情么？”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件事情的话，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王欣羽有些不高兴的看着许仁轩。
许仁轩皱着眉头看着王欣羽：“我不知道李驿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但是班长，这不是儿儿戏，文心师姐她…”
“文心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王欣羽低下头，“我是在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以后才做出的这样的决定。”
李驿将熟透的鱼重新盛起来，端着盘子走出厨房：“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
四人沉默的落座，食物缭缭的热气，窗外的喧闹，爆竹声，却依旧无法遮盖这里的冷清。
“我知道你们都从家里吃了过来的，不过不介意的话，可以再吃点。”李驿看了两人一眼。
“李驿，为什么你会答应王欣羽？”许仁轩皱眉道。
“因为我没有拒绝的理由。”李驿平静的道。
“没有拒绝的理由？”许仁轩眉峰一挑，“危险，死亡，难道还不够么？李驿，你一直是个理智的人，为什么会做出现在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怎么不理智了？”王欣羽不高兴的叫了起来，“我有我自己的独立思维，有自己的主管意愿，我经历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久，我不靠任何人的力量站在了这里，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
许仁轩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反驳，目光继续定定的锁在李驿的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就在此时，沉默良久的服部枫溪也开了口：“李驿，我也觉得你这次的决定错了。”
李驿并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沉默。这条红烧鱼被李驿妙手重新烹制以后变得格外的美味，可是，这样的味道落在每个人的口中，都与嚼蜡无异，空气中充斥的静寂，与窗外的热闹格格不入。
叮铃铃，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这样清冷的空气中有些刺耳。王欣羽把手里从包中拿出来，接通：“喂，妈…我在同学家呢，哦~”她目光有些落在了李驿身上，看起来有些不情愿，“…好吧。”
挂断了电话，她有些歉意的向李驿道：“李驿，我妈妈叫我回去，我…”
“你回去吧！”李驿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毕竟是过年，你不跟家人一起，跑出来本来就不合适！”
“李驿，对不起啊，本来说好今天要陪你的。”王欣羽看着他，其实从她的私心看来，她希望能从李驿的脸上看到一丝不舍。
李驿依旧只是淡淡的：“回去吧，再耽搁下去，你妈妈要担心了。”
“哦！”对于李驿的平淡和不挽留她有些失望，又看了他一眼，“那我走了！”
李驿点点头，目送着她走出房间。
王欣羽走了，似乎连屋里都显得暗淡了许多，清冷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显得沉重。
李驿忽的坐直了身体，静静的看着许仁轩，目光显得无比的锐利：“我来告诉你们我为什么同意王欣羽留在真理之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