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枫溪才走了几步就啪的一声跌倒在地,灰尘沾在她的脸上,身上,和鲜血混合在一起,让她看上去显得无比的狼狈,胸口疼痛就像有一把刀在刮着她的骨头,那样的疼痛让她俏丽的脸庞也显得有些扭曲,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滴入到了地面。但她只是咬紧牙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因为许仁轩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遭受着什么样的危险,她要去救他,这是撑着她继续前进的唯一信念。
可是,平时里轻盈的如同风一样的身体在这一刻却沉重的如同巨石,疼痛让她虚弱无力,疲倦让她脆弱得如同毫无防备的婴儿,现在的她甚至只要一个普通人,就可以将她杀掉,可她浑然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跟自己不停的说道,不可以在这里停下来。她看着前方的目光坚忍而决意,既然无法走,那就爬,她趴在地上,姿势有些可笑,却让人惊叹,她用无力的四肢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的前进,鲜血站在地上,血迹斑斑,尤为可怖。
而就在此时,一只手伸到了她的眼前,她的心中猛然一惊,是敌人么?但那只放在眼前的手是如此的细嫩,不像他们这样经受了常年武技训练的手,没有任何老茧,看上去显得是如此的柔弱无力,看上去似乎只要她轻轻的动一动指头就能将其拧断,她也有些惊异于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有心思观察这只手。然后她抬起头,毫无准备的,那张熟悉的脸,就这样撞进了她的眼里。
“我拉你起来。”许仁轩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声音很轻,轻的就像天边的微风,如同挟裹着从原野带来的花香。
服部枫溪呆呆的看着他,大脑在一刹那变得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想,只是无知无觉的伸出了手,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同意就动了。许仁轩的力气不大,但是在这一刻,本来沉重的身体,忽然变得比羽毛还轻,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没事?”服部枫溪怔怔的问道。
“恩,我没事。你呢?我看到你受伤了。”许仁轩的声音带着焦急与关切。
不知道为什么,服部枫溪一下子就忽然想哭,她并不是个脆弱的人,服部家族没有脆弱的人,而她的父亲从小就教她坚强,隐忍,甚至冷血,因为她是服部家族未来的家主,她不可以拥有眼泪,所以甚至在她母亲死去的时候,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现在她竟然想哭,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慌忙转过头去,想要强行忍住泪水,可眼泪还是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么难为情的事情,在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无比心安高兴。
“枫溪,你没事吧?”看到服部枫溪微微抽动的肩膀,许仁轩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他在脑海中搜索电视剧中女孩子哭的时候男孩子都做了些什么,可似乎没有哪一个方案适合眼前的场景。
“没事,眼泪就是有点止不住,你等我一会!”她是个率直的人,即便是对许仁轩的感情她也从未曾掩饰,但是,她不愿意在他的面前露出自己的怯弱。
“嗯!”许仁轩平静了下来,轻轻的道,安静的站在她的身旁。
服部枫溪低头看着地面,轻轻的聆听着空旷的房间里许仁轩的呼吸声,他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他并不强大,甚至有些胆小,他并不完美,甚至有很多缺点,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站在她的旁边,却让她觉得安全,安心。
片刻之后,服部枫溪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擦干眼泪,转过身来,脸上又已经换上了平静与坚毅,她看着许仁轩,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走吧。”她们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许仁轩点点头,伸出手来:“你受伤了,我扶着你吧!”
服部枫溪看了他伸出的手臂一眼,却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走。”服部家族的女人不可以懦弱,尽管,她心里其实很希望自己能够挽住对方的手臂。
虽然倔强的拒绝了许仁轩的好意,可是很明显,倔强并不是麻醉剂,甚至是一把会撕裂伤口的刀,因为现在她不仅仅觉得胸口疼,似乎心里也开始疼了起来,痛得她身体都一抽一抽的。
服部枫溪的拒绝让许仁轩有些尴尬,他悻悻的收回手臂,看着在前面的服部枫溪倔强却因为疼痛而痛苦的背影,沉默的站立了片刻,安静的道:“其实,你是个女孩子,没必要这么好强的,有时候依靠一下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朋友不就是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为你提供依靠的人么?”
服部枫溪的身体微微一颤,顿住了,也不知道因为疼痛难忍还是在认真思考许仁轩的话。许仁轩的话很清,很淡,就像溪水,平淡中,却带着甘甜,他并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但却是治愈的暖风,总能抚平心中的伤痛。
许仁轩走到她的身旁,再次伸出的手臂:“我扶你吧!”
服部枫溪缓缓的抬头,再次看到了那双温暖的眸子,记忆就这样如同洪水一样冲进了她的脑海,不停的闪现,在那个时候,许仁轩也是这样,说着普通的话,做着普通的事情,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对待作为敌人的自己,温暖的就像冬天的太阳,让从小便一直活在冰冷世界的自己,无可救药的贪念上了这样的温暖。
她低下头去,不再拒绝,因为她认清了自己的内心需求。伸出手,轻轻的挽住了许仁轩的手臂,微微的酡红蔓上了她的脸颊,让她看上去显得无比娇媚,即便是服部家族的女人,也希望有一个可以值得依靠的男人,一生一世陪着她。
疼痛似乎在一刹那消失了,冰冷消失了,周围的一切变得像是如此的平和,平和的就像在春日的北海道,享受美妙的微风。服部枫溪将目光撇到一边,紧紧的抓住许仁轩的手,倒像生怕他会自己跑掉一样,她就这样跟着许仁轩的步子,安静沉默的前行,她真希望这样破旧静瑟的厂房,能像长城一样,无止尽的延续下去。
周围的藤蔓忽然涌动了起来,如同平静的海面忽然涌起了惊涛骇浪,绿色的藤蔓潮水一般的向他们倾泻而来。
许仁轩吃了一惊,忙撑起力场,将两人护住:“怎么回事,是那个丛林祭司干的么?”他知道天堂之门丛林祭司也能够控制植物,这些都是从先知给出的资料中得知的。
突然的变故让服部枫溪一下子从天堂跌回了人间,胸口的疼痛也开始持续传来,这让她有些愠怒,尽管心中有些不乐意,但她还是抓住了苦无,准备随时有可能展开的战斗。
但令他们意外的是,藤蔓似乎并没有展开激烈攻击的打算,它们只是温柔的盘绕在他们的周围,组成一堵绿色的墙,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许仁轩有些惊异的看了服部枫溪一眼:“它们…”他开始觉得有些奇怪。
服部枫溪皱眉轻轻的思索了片刻:“或许,这是李驿控制的藤蔓,他之所以阻止我们,是因为…”她的神色变得严肃,“他遇到了天堂之门的会长。”
许仁轩吃了一惊:“他遇到会长了么?”
天堂之门的会长可以将意识侵入任何人的身体,还能控制别人的思维,所以无论是许仁轩和服部枫溪,在天堂之门会长面前,都只是毫无防备的婴儿,所以李驿一开始就叮嘱他们绝对不可以和对方发生正面冲突,将天堂之门会长留给他来对付,可他却并没有说有什么很好的对付办法。
服部枫溪沉默了片刻:“我不确定,你要不要试着把力场撤掉试试看?”
许仁轩点点头,缓缓的撤掉防御力场。
藤蔓流了过来,如同溪水,托着两人,向后行去,不过片刻便将他们送出了厂房,送到了废旧砖瓦厂的门口。藤蔓又四处攀爬,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这样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了。
许仁轩看着爬满了藤蔓变得更加阴森的砖瓦厂,有些担心的道:“枫溪,你说李驿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的!”服部枫溪坚定的看着藤蔓,似乎能够透过这些看到里面的情形,“李驿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反悔过。”她轻轻的咬住唇,握紧了拳头。
许仁轩看着她的侧脸,用力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