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驿当然没去学校,他不想去,从医院回来,就感觉自己被蒙在了被子里,心里堵得慌。回到家,把自己扔在床上,不管愿不愿意,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他不想去想这些麻烦而让人头疼的事情。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感觉迷迷糊糊的便听得电话铃响,顺手拿过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也没看,接了放到耳边:“喂!”
他想,他的口气一定很凶,因为电话那头的王欣羽很明显的吓了一跳:“喂!”她的声音显得怯怯的,“李驿,你…在生气么?”
李驿一个激灵便情形了过来:“啊,没,我没生气,我刚才在睡觉!”
“啊~”王欣羽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你又逃课!”她的声音带着不满,却有些轻松。
“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就没去上课!”不知怎的,听着她的声音,李驿的心渐渐的就平复了下来,就像疲倦的旅者回到了家中,泡在一缸暖哄哄的热水中一样。
“是不是真理之国的任务?”王欣羽的声音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李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不,不是,是我自己有点懒,不想去!”
对于李驿编排的理由,王欣羽很明显不信:“你可不能别骗我!”
“我不骗你!”
“骗人是小狗。”
“骗人是小狗。”
有些幼稚的对话,却如同威风在两人之间徐徐的回荡,让两人的嘴角都止不住的绽出笑意。轻松,或许这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沉默了片刻,王欣羽又开口了:“李驿,对不起啊,刚才我妈妈的口气不太好。”
想起王欣羽妈妈如临大敌的表情,他又觉得有些好笑,好笑之余却又觉得有些失落和迷茫,他的失落难过当然不是因为王母的警惕,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障碍远比父母的干涉要高大的多,那是光明和黑暗的距离。
“没事!”李驿摇摇头,笑了笑,用尽可能轻松的口气道,“父母嘛,总是最担心自己的儿女的。”
“你…没生气?”王欣羽试探着问。
李驿笑道:“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王欣羽打电话过来,道歉当然是主要原因,而另外一个原因还是想要试探,她想要看看李驿对她的态度到底有没有变化——尽管她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单方面的守候和付出,但是,谁又甘心永远的做一个静默的小草呢?看到李驿刚才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曾经以为会有什么不同,哪怕只是一点点,她都会欣喜若狂,但她终究还是失望了。
“哦!”她有些难过,但还是让自己的声音尽量的变得平稳。
尽管没看到王欣羽的表情,但是,李驿能够听得出她语调中的每一丝波动,但他只能装作没有听道,用尽量轻松的口气玩笑道:“你怎么有空给我电话?你爸妈不会说你么?”
“哦,我爸回去上班去了,我妈给我打饭去了。”王欣羽的声音再次平稳了下来,看起来她很快就已经接受了事实。
电话中片刻的静默也开始显得有些尴尬。
“你…”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停了。
“你先说!”王欣羽倔强的道。
李驿没有拒绝:“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很快了!”王欣羽说着,又有些笑了起来,“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医生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他们谁也没见过骨裂能够这么快好的。”
李驿也笑了:“嗯,这就好。”又是片刻的静默,“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想说…”王欣羽抿了抿嘴唇,“你还是回去上课吧,老是旷课不好。”
王欣羽的声音很轻,轻的就像原野的微风。李驿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自己回学校上课,因为她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也知道,自己一直拒绝她进入他的世界,那么,他们之间唯一的焦急,就只有学校了,如果有一天,李驿真的辍学了,或许,他们的将成为相互背离的两根直线,只会越来越远。
“好!”李驿的回答并没有犹豫。
“小羽,饭打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王母的声音。
王欣羽忙捂着电话低声道:“我妈妈回来了,不跟你说了,你记得去上课,拜拜。”
“拜!”李驿听着电话中急促的嘟嘟声,莫名的便愣住了,良久才挂了电话,看了看窗外明媚的天空,忽的就笑了,“上课,上课!”
掐好时间回到学校,差不过刚好是中午下课的时候,学校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尽复就观,就这点,冯震的收尾工作还算做的不错。
他在空荡荡的教室找到了正在趴在桌子上眯眼的许仁轩,拍了拍对方肩膀:“还在睡觉?吃饭了没?”
许仁轩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看了李驿一眼,顶着两个黑眼圈摇摇头道:“困!”
看着对方的痛苦的表情,李驿又有些好笑:“你回家没事吧?今天早上。”
说到这里,许仁轩一脸郁闷:“别提了,露馅了!”
李驿微微一愣:“怎么露馅了?”
“今早上不是地震么?”许仁轩道,“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可刚巧我房间天花板上脱了一块,砸在地板上,我爸妈担心,直接撞门进来了。”
李驿有些无语:“然后呢?”
“他们没看到人,吓坏了,到处找,我妈哭得一塌糊涂。”许仁轩说着,脸上露出幸福和平和的微笑,“我偷偷的翻窗户到厕所,然后走了出来,还好他们没追问什么,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圆谎。”
李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哦,对了!”许仁轩向王欣羽的位置努了努嘴,“班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向来是不怎么旷课的。”
“哦,她被吊灯砸到腿,住院了。”李驿回答。
许仁轩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头往桌子上一扎,继续睡。
李驿笑了:“你倒是心宽的很,也不担心一下。”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许仁轩也没抬头,“要是严重的话,你还能安心的坐在这里?”
许仁轩的话让李驿一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服部枫溪曾经说过,事情一旦涉及到王欣羽,他就会失去理智,许仁轩也知道王欣羽对他的重要性,可偏偏唯有他自己和王欣羽却深陷迷雾,看不清方向,或许这边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
走出教室,在这个没有什么高楼遮挡的学校,五楼的楼层能够提供很好的视野,向下望去,绿树成荫,掩映亭台,湖水滟潋,荡漾微光,吃完午饭的学生三三两两的在操场上散步,玩闹,艳阳之下,微风吹拂,一切都显得是如此的平和与美好,昨天的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更没有人知道,从今天开始,临海的三大联盟,如今已经仅剩真理之国一家了。
陈瑞泽死了,至少昨天的那个他死了,这点李驿能够确认,而实验室的其他克隆体会不会复活他就不会知道了,但他知道,已经全盘被收缴的混沌沼泽,陈瑞泽就算复活了日子也不会好过。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关心的只是他最关心的人的安危,和陈瑞泽所掌握的记忆写入的方法。
对于这个方法,他很急切,但同时他也知道,对于这件事情,国安不会这么快就给出结果,毕竟是机密尖端技术,而冯震的权力也极为有限,从更高的层面来说,他也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能过的,只不过是帮自己提交一个申请而已。幸运的是,相对于之前的国安局,他自己这个人对如今的国安足够重要,所以上面的人也会非常慎重的考虑他的要求,所以他要做的,只是耐心的等待,曾经为了复活幺娘,他曾等了七十多年,为了复活苏文心,他曾穿越时间之海,他最不在乎的,就是时间。
两天后王欣羽便出院回到了教室,而临海的地震除了给从未感受过地震的人们一些新奇和稍微的麻烦以外,并没有太过的放在心上,甚至没能成为处于饭后的谈资。生活再一次的悄然平复下来,所有的黑暗与凶险都开始潜藏,除了明媚的阳光和渐暖的天气,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像随着三大联盟的崩散,吴泽群的倒台,艰险和凶恶真的开始过去,异能者的春天真的已经到来了。
而就在一个月后的一个课间,李驿收到了来自冯震的电话:“喂,冯科。”他以为是关于记忆写入科技的申请结果,本来还抱着一丝期待和信息
“好消息!”那边冯震的声音有些兴奋,“我们抓到陈德安的尾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