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泽群快要死了?”李驿猛的一愣,“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冯震笑了起来,“他从阿里回来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局里给他的体检报告是皮肤癌,晚期!”
得到这个回答,李驿又止不住沉默,这个结果他们当然知道,当初好不容易脱离吴泽群和亚特兰蒂斯人的围困,服部枫溪出于报复,一瞬间将所有可见光全部变成了紫外线,正是那个时候让他遭受了过量辐射,皮肤产生了癌变,只是李驿从来没想到,后果竟然会这么严重。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个男人竟然得了绝症,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吴泽群总是那么锋锐,不折不挠,似乎永远也不会倒下,但事实上,吴泽群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稍微厉害点的普通人罢了。
“再加上毕竟和真理之国交涉的人是我,所以他们将我调过来负责和你们合作的相关事务。”冯震接着道。
李驿沉默了片刻又道:“你们对陈德安的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说起陈德安这个人,冯震又止不住皱起了眉头:“并不顺利,他的履历很干净,并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且在扶植派内部,他的声望也不低,如果不能找到更有效的证据,我们将不得不推翻对他的怀疑,并恢复他的所有职权。”
李驿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不将陈德安今天晚上也参加了战斗的事情说出来,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陈德安给他的印象比冯震这群人要好很多。
被调到权利中心的冯震自然是意气风发,但对本身就心事重重的李驿来说则就有些意兴阑珊谈性不浓,随意说了几句,李驿和许仁轩便告辞离开,将收尾的事情留给了冯震。
许仁轩回家,他还可以在赶在父母起床之前赶回去,免得又不好解释。李驿则决定回一趟盟会,他有些问题想要问。
回到盟会,尽管已经接掌了会长的位置,不过很明显,相对于清冷的会长室,带着嗡嗡声的计算机室更适合他,尽管真理已经失去了预言的能力,但是作为一个超级计算机,它依旧能够做到很多事情。
李驿走进来的时候先知正窝在椅子里面睡觉,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睁开迷糊的看着李驿:“唔,你来了!”他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不去床上睡?”李驿看着他疲倦的神色,他知道先知前一天晚上也并不好受。
“我知道你要过来,所以就没去床上。”先知道,“本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可太累了,就眯了会。”
李驿并没有坚持,至少相对于头一段时间,他的精神和神色都好了很多。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陈锐青和尹承岚出现了!”
先知一惊,刹那间清醒了过来:“那他们人呢?”
李驿摇摇头:“走了。”他大概的和先知描述了一下发生的事情,“你说,到底是谁在指使着他们?陈锐青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知有些迷茫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尹承岚就是个人偶,没有人下达命定,她甚至都不会作出任何动作。而陈锐青和景泽水很明显也不会是有主见的人,根植在他们的脑海中的是惟命是从,没有命令,他们也将成为毫无意义的存在,所以尽管知道会长被夺舍,景泽水依旧选择的追随,可陈锐青呢?指使他的那个人又是谁?他们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李驿又沉默了片刻,嗫嚅着嘴唇:“先知…你说,我和许仁轩会将是毁灭世界的恶魔吗?”他的声音很低沉,低沉中带着焦躁和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先知猛的打了个冷颤:“你在说什么啊?天堂之门会长就是个疯子,她的话根本就不可信。”尽管先知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但是李驿还是听出其中的担忧。
如果说放在之前,他确实会将此作为无稽之谈,无论是李驿还是许仁轩,他们都不可能毁灭这个世界,尽管他们有着这样的能力。但是,吴泽群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说,他们的存在就会毁灭世界,而按照天堂之门会长张楚岚的说法,真理之国会长的真实目的确实是利用他们两人毁灭世界,而陈锐青最后那句话也由不得他们不深思:新的世界即将到来。而事实上,新世界的到来,往往意味着旧世界的毁灭。
看着沉默的李驿,先知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道:“李驿,不要胡思乱想,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正在为这个世界的和平繁荣而努力,不是么?”
良久,李驿长长叹了口气,却并没有回应先知的话,而是问道:“这场地震有什么调查结果没?”如果他没有记错,最近这段时间地震发生的似乎有些频繁,尽管震级都不高。
先知点点头:“我从一些地质机构内部的道了一些消息,说是周期性的地壳活跃期,这个结果应该是可信的,毕竟,在地桥下面是流动的地幔,地质活动稍微有些周期性变动也算正常。”
李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先知又看了他一眼:“有个消息,要跟你说一下,不过你要冷静。”
李驿微微一愣:“什么事?”
“王欣羽住院了…”
先知的话音都还没落,李驿就像别火烧屁股了一样跳了起来,一把冲到先知的跟前,焦急的道:“怎么回事,她出什么事了,严不严重?”
先知忙向后退了退:“我都说让你冷静点,我话都没说完呢!”他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地震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掉下来,砸伤了腿。”
先知的话音还没落,李驿就已经冲出了计算机室,一如服部枫溪所说,只要涉及到王欣羽的事情,李驿就从来都无法冷静。
看着李驿的声音飞快的消失在门外,先知的嘴角着不住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他喃喃道:“李驿,你一定要保护好王欣羽啊!”笑容在他脸上渐渐敛没,“风雨欲来,守护好你珍惜的一切。”
冲到医院,他很快便找到了正躺在病床上,右脚被打着石膏绑着厚厚绷带的王欣羽,他冲进病房,紧张而担心的问道:“欣羽,你没事吧?疼不疼?”
有些过分冲动的他很明显的忽视了很多东西,比如说这个时候因为自家女儿受伤请假照料的父母。
王父看着有些冒失的李驿皱了皱眉:“嗯哼,小羽,这位是…”
王欣羽喜欢李驿,这点毋庸置疑,但至少迄今为止,她从未想过要将这件事情公布于众,她也从来没想象过当李驿出现在父母面前她到底该怎么应对,所以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一幕,没有任何经验和思想准备的她的脸开始像火一样迅速的红了起来:“他…他…他是…我们班的同学!”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嗡嗡,这越发让王父有些狐疑了起来。
直到听到王父的话李驿才回过神来,也开始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冒失,忙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王欣羽的同学,我们是见过面的,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
他们当然见过面,在去年暑假王欣羽一家被胡织蝶绑架去东锣岛,正是李驿苏文心和服部枫溪三人将他们救了出来,只不过这件事情在王父王母的心中当然不是这样子。
王父细细的看着李驿,渐渐的回想起来,当初他们被绑架昏迷直到三亚才醒来,那个时候除了警察,还有三个年轻人和他们在一起,这其中好像就有这个小伙子,据说是他们得到了消息报了警才将他们救出来的。
尽管对于贸然接近自己女儿的男人或多或少有种敌视感,但是对于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那就不一样了,王父的口气马上就热情了起来:“原来是你啊,当时我太虚弱,也没来得及向你们道谢,以后因为一些事情就忘了,什么时候一定要请你们吃个饭好好感谢,还有,把那个时候跟你们一起的那两个长得漂亮的女孩一起叫上。”
父亲的话却让王欣羽的心微微一拧,有些着急的道:“爸,别说了!”那两个漂亮的女孩儿她当然知道是谁,其中一个就是李驿永远也忘不掉的苏文心,她有些担心的看着李驿,担心他因为自己父亲的无心之语让他又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尽管有些沉默,但李驿表现得还算平静,他只是笑了笑:“这个倒是不用,这些事情也都是我们该做的,我今天就是突然听说欣…班长她受伤了,所以来看看!”
“同学,你今天不用上学吗?”相对于王父的粗心,王母很明显要精明的得多,她能够看出一些不寻常的意味,这些味道正是她深恶痛绝的。
王母的警惕清晰的落在了李驿的眼里,让他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无奈,情绪往往不是一种容易被控制的东西,尽管他正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控制自己对王欣羽的爱慕,但越是控制,他却发现自己陷得越深,苦笑一声。
“我…我要去上学的,只不过听说班长住院了,过来看看!”李驿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班长没事就好,那叔叔阿姨,我先走了!”他转身快速的走出病房,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的涌起一阵难过,就像他正要丢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看着李驿快速离开的背影,王欣羽有些着急的道:“李驿,等等!”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别父母按住了。
王母有些焦急的道:“别乱动,你的腿骨骨裂了,可要好好养着,乱动要留下后遗症了。”
“我没事!”其实王欣羽的腿已经好了,刚才不知不觉中,李驿已经用能力治好了她的腿,所以就算现在追上去也没事,可是,她父母的力气太大,她根本争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就像一片孤寂的落叶划过清冷的空气,萧瑟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