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不如
拥有的时候,不屑一顾。失去之后,惊然爆发,怪罪她人。却不知,这场悲情的戏剧里,他才是那个荒谬的人,而这个人口中的背叛者,只不过是在这场虚伪的戏中迎合他罢了。
“朕不是怪你,朕只是在自责。”说完皇帝又望着行九叹了一口气道:“或许,当初朕就不该让你去成儿那出。”原本还打算让行九留意林怀成的一举一动,免得他又闹腾,将这一波涛暗涌的朝政搅起千层波涛。却不想,到头来这行九竟临阵倒戈,为助林怀成掩盖弥彰。居然不惜至如此地步。虎父无犬子,只是他这个儿子,倒有七分是与他的生母相似。很多时候,就连他,都自叹不如。
“陛下,微臣冤枉。微臣从未想过背叛你,这一次微臣也是没有料到太子殿下会突然先斩后奏,所以才不得已而为之地啊。”
“按你话里的意思,这件事你事先并不知道?”说到这里,皇帝紧缩的眉头微微舒张。
行九点头认同,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比这个说法更好给自己打掩护的了。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那就是最容易让自己满足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虽然他们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但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他们也只不过是一时间被这繁华乱世冲昏了头而已。等到所有迷雾消散之际,就是他们的念想涅槃重生,归来之时。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皇帝的脸色明显是比刚才好看了很多,却依旧还是有一块挥之不去的乌云,毕竟这个人的一句‘当仁不让’始终还是将自己置身林怀成之后。
“那这件事,成儿打算如何如何让收场?”皇帝再度出击,先声夺人。他可不相信这这林怀成会坐以待毙,或是去求沈蘅闭口不言。因为对于他这个儿子,他了解的虽然不深,却也深知是个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的主。如果让他屈尊降贵对一个比自己品级低的人低声下气的话,他恐怕宁愿选择将沈蘅除之而后快。求她?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别说这个人能否答应是问题,恐怕就连这个答应他也用不着。死人,是最能严守秘密的保证,既然都是生死荣辱了,何不奋力一搏?
他不信集太子府势力还除不去一个长乐公主,他也坚信这长乐一死,这曲家也就应该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苟且偷生了。
看着皇帝那一脸坚信不移,行九也知这种事情藏不住,只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闻言,皇帝倒是一脸冷然的笑意:“他倒是十分的自信!”自信到认为所有人都会为了顾全大局忍气吞声,也自信到认为沈曲两家可以干戈化作玉帛,各自的相安无事。
当然,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种自信的猜测是十分的成功的,只要封了沈、曲两家的口,他便可以毫发无伤的从中隐退。虽然说这场纷乱之中他没有看到他自己想要的结果,却也算是一场隔岸观火的好戏,稳赚不赔。
“只可惜,这种永远都是棋差一招的自信,是自负的!”皇帝很是嘲讽的将自负二字咬的极重,倒也让行九听到了一些别的意味。行就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陛下,可是长乐公主她……”
皇帝如是一笑:“长乐的忠心不二倒是不曾让朕失望!”说着,皇帝从袖中拿出一封折子递到了行九面前。
行九打开一看,脸上赤裸裸的写着的都是那四个字:果然如此。
的确,这封折子就是出自长乐公主的手笔,同时还是光明正大的捎带朝中皇帝亲信直接递上来的,除了皇帝,怕是无人知晓。当然,这信中的才是个真正的火爆指处,之言太子同室操戈事宜不说,更是将曲家发生的事情,一一为之所言,毫无保留。当然,也只是对发生在曲家的事情毫无保留。对于亲王妃堕胎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看来这是要保曲家的意思了。
想到这里,行九又不得不好奇了,如果这沈蘅是真的有心要保曲家的话又何必把他们往风口浪尖之上挤兑?到还不如润物细无声的走一场,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指不定就是这么一封看似简简单单的折子,就将曲家几十代人卖了个一干二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可就前功尽弃了。曲家不保,那她苦心孤诣策划曲家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微臣愚钝,不知这长乐公主是何用意?”行九虽然知道这样子有些胆大妄为,却还是要装作毫不知情的傻傻一问,因为只有这样皇帝才不会将怀疑的目标投到他的身上。再者,一时间这沈蘅是何用意,他还真是毫无头绪。
“真也想知道这长乐之用意,要不阿九与我说说?”皇帝冷笑着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这长乐公主居心不良?”行就试探着说道,心中自然是明白这不良所指,所谓不良,十指长乐贪慕权势,企图通过这件事获得皇帝的赏识,同时又以此挟制曲家,达到她预期的左右逢源。如今军心,若是换做平日,皇帝早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砍了吧?又怎会留她在这里继续法外逍遥?
然而,皇帝却是不以为然:“这道不然,朕倒是觉得长乐的这一个居心不良是个别出心裁。也不枉我的金珠玉叶与之相逢一场,仅仅是数面之缘便能为之至此。朕的满朝文武,能如此重情重义的人已经不多了。”
说到这里,行九唇边窃窃的流过一点得意。对啊,他怎么就把这个茬给忘了,林怀真与沈蘅是旧相识,加之前两天这沈蘅又亲自去看过林怀真。如此一来,她便有了为林怀真鸣不平为由介入这场纷争,而不让人在意到她的存在是突如其来的意外。
而且,从如今的种种迹象来看,这皇帝似乎还没有要将这些事情搞大的打算,反之还是一片沉静,看来这是要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了。
想到此处,行九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比之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他竟然还是宝刀已老。沈蘅在恰当的时候把这些东西用恰当的方式交到了皇帝手中,一来是让皇帝知道这些事情的首尾,免得有心之人借机生事,大扣屎盆子;二来,就是让皇帝看清在这一场而与我诈的利用关系之中谁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而他,在这一场别人自导自演的戏码里,又是如何的机缘巧合的成了这个为人们所唾弃的帮凶。
想来这也是沈蘅的高明之处,因为这种事情无论是谁来拿主意,都只会是一个令人丢也不是,弃也不是的状态。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骨肉相残,却还要抢强装不知来顾全皇家的颜面。明明知道自己的骨肉与这些事情根本就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却还要自己将她的一生推进清凉的庵堂。这是一种内心的挣扎,以只够埋在心里头的罪恶感。这种痛苦,即使降临在无情的帝王身上,也依旧可以让他终生难忘。毕竟这些事情,都是他亲手做过的。
只是或许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皇帝有可能会对林怀成心生忌惮、或对林怀真的事情网开一面,即使已是覆水难收,他恐怕也会做出一点点的救赎,最起码,这些东西足够让林怀真衣食无忧。这件事,无论成败,最后的赢家都只是沈蘅一人,而她要做的,就是闲来无事串串门罢了。
“随他们去吧。”皇帝如所有人意料之中那般说道。
“谢主隆恩。”行九心中得意,看来他当初选择长乐却是不愧是一个好路子,至少有些他都无法想明白的事情沈蘅能像‘置身事外旁观者清’那样给他指路。而且这件事就算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也是别无选择,只能被逼着去做违背他内心原则的决定。很显然,这皇帝还是有着超乎常人的心性。冷酷,无情,从来都是寸步不离。
这件事若是发生在了平常人家家中,人家定然是秉公执法,力求无愧于心。而皇帝不同,它只会将错就错,根本不给自己走回头路的机会。至于遗憾,至于愧疚,该有的总还是有的。只是这有多少,也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行九一脸喜上梢头,皇帝也只当行九是为了林怀成才会如此,便也没有在意。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被人摆了一道,其实对于这件事无论出于什么缘由,他都完全可以将整个曲家拿捏,甚至将手底下的这两拨相互排斥的两派势力彻底中衡。只可惜,这天然而成的一盘好棋却落到了沈蘅手中,愣是被她毫无章节的打成了一副死局。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个时候他既然选择护住林怀成那也就没有了降罪其他人的理由,而且,就连林怀真这件事,他也得从轻处理。虽说百害无利,也不尽然,至少这一次他算是摸到了这些人的恶底牌,只要有朝一日这些人敢起来闹腾,他也不介意将这些陈年旧账翻到朝堂之上给予沉痛一击。
经此一事,这动荡不安的朝堂,怕也会安定一些了。因为只要他的两个儿子微微收敛,这两派势力自然也就会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这种不头疼的日子,他也很多年没过了。从前是他们兄弟,现在是林怀成兄弟,难道真是天意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