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高点思,自那天晚上被莫明其妙的抓走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一直撑到现在。不是孙文生不给她吃,而是心里倔强的她,不吃他给她的东西。这个孙文生不知道怎么说他,他以前有过杀人前科,而现在不但盗窃商业机密不说还绑架人质,应该可以说是一个十分罪恶的人。但是在这次绑架里,他还是挺消停的,没有逼迫高点思做什么,也没有折磨她,不知道是担心自己出国的事,还是自己没有那个心情去做这些。他每天都会喝两瓶啤酒,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高点思,仿佛她就是他的希望,他如此,使得其他打手也不敢近前,更不会对高点思有任何想法。
其实,很多次看着他忧伤和恐慌的眼神,高点思就有点可怜他,她从他身上知道,原来每个人都会伤感,即使是个罪大恶极的罪犯。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想他那些不可原谅的罪行,她的同情之心也就作罢。
“真的不要吃吗?”孙文生拿了个鸡腿在高点思眼前晃了晃。
“拿走!”高点思喝斥他。
“挺有骨气嘛,”他硬是抬起她的头,把鸡腿塞进她嘴里,高点思反抗着努力摇头,甩开他的手,“你滚开!”
孙文生斜着眼睛,舔了舔沾有她口水的鸡腿,之后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嘴里骂着,“他妈的,给老子吃了,老子可不想在没有出国之前有你这个累赘!”
高点思头发蓬乱着,嘴角涔出血,透过发丝瞪着他,“你别做梦了,树一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出国的!”
“臭娘们!”孙文生恼怒着揪着她的长发,“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敢激怒我?”
高点思痛的不行,闭上眼睛,她真是太善良了,竟然会同情眼前这个恶徒。
孙文生奸笑了两下,放开她,用他肮脏的手抚摸她的脸,“早知道疼痛就不要逞能嘛,你这样有什么好结果呢?”之后他又坐上离她有一米远的破椅子上,“放心吧,你的老相好不会给我耍花招的,否则的话,他就只有给你收尸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高点思厌恶着扭过去头,不想看到他这张令人讨厌的脸。
孙文生是何等聪明,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希望渺茫,所以他才会紧紧盯着高点思,她是他最后的努力,所以他不能让她怎么样,必须时刻看着,他心里才可以安心。
王树一与余恒寸在三水的带领下,连夜赶去解救高点思。真如三水所说,路很难走,一路颠簸,三人坐在车上摇摇晃晃,王树一有些想吐,他最受不了这样的行程。曾经在家乡时的一次经历,让他记忆犹新,到达目的地之后,他吐的昏天暗地,分不清东南西北,痛苦不堪。
“树一,你还好吧?”余恒寸发现他的异常,关心他。
“来,让我开车吧。”三水上前要替换王树一握着方向盘的手。
王树一于是停下来,下车,果真吐了出来,余恒寸拍了拍他的背,着急,“这怎么办呢?”
三水也没有注意的耸耸肩,帮王树一擦嘴,他们都不知道王树一有晕车的毛病。
“没事,”王树一直起腰,吐了出来,心里舒服多了。他看了看前后坎坷不平的小路,说,“这路的确是太难走了,不过待会儿上车我睡着就可以了,不能因为我而误了时间,救点思要紧。”这个时候,他想着的还是他的最爱。
或许是两夜的失眠,让他很快入睡,尽管车子东摇西晃的不听使唤。
他睡的很沉,中间朦朦胧胧醒过两次,就睡到最后了。
接下来就如演恐怖片一样,三人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做着事前准备,潜伏在孙文生他们周围。熟悉熟悉他们有多少人,分布在哪儿,在哪儿活动等等,摸清这些之后,晚上,借着夜色便开始行动了。
三水留在外面寻视,如果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就报警。
王树一同余恒寸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翻身从一个没有人看守的窗户进去,再没有确保高点思是否安全之前,他们必须小心谨慎。
两人一前一后摸索着来到一片空场地,场地上有十几个人站着,估计再往里就是孙文生的老窝了。两人轻手轻脚的聚在一起,余恒寸问王树一,“树一,接下来要怎么办?”他看着外面的人没有了注意。
“别急,”王树一按了下余恒寸,不让他被他们发现,“先观察下再说。”他拉他一起蹲下。
里面的孙文生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邻近的一个窗户,往外看了看,说,“天黑了,呵呵……到了明天三天就过去了,我也该打电话提醒提醒那个财大气粗的王董事长了。”他挺着肚子,回到没有一丝力气的高点思身边,狰狞着笑容拨打王树一的手机。可是铃声却在附近响起,听着铃声,孙文生愣愣的转过身,手机从手里落下。
余恒寸额头上涔着汗,盯上犹豫不决的王树一,铃声在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显得格外刺耳。孙文生随着铃声走出老窝,脚刚伸进大堂,王树一咬牙按下拒接键,“老天,进来竟然没有关手机!”真是疏忽,他奥悔。
铃声停止,也让孙文生醒悟过来,他在大堂大喝一声,“兄弟们,都给我提高警惕!”
王、余两人无奈,只好自己站出来,屋外的打手也一起涌进,把二人围在中间。
“王树一啊王树一,你看来真是找死啊?给你路你不走,非要来地狱钻,”他摸了摸很长的胡子,换了语调,“我就想不明白了,像你这么的一个有钱人,为什么就是想不开呢?”
“孙文生!”王树一用余光扫了下四周,很冷静,“你太小看我了!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孙文生不害怕,“既然这样,兄弟们上,把两个一起给我活捉!”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他的出国梦。
他手一挥,二十多个人一拥而上,王树一起身站到余恒寸的手上,两人一起合作,飞出包围圈。
在圈外,王树一的踢腿能踢飞一个人,一个狠拳能够打倒一双,很快解救出里面的余恒寸。高手就是高手,拳狠、腿稳,每出一招周围都是一阵劲风,那些自不量力的家伙成了他们活动筋骨的靶子,痛快!
半个小时之后,打手剩下一个人,王、余逼着他后退,那人摆着手,说,“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当那人退到老窝边缘,只听一声枪响,那人脑门中弹倒地。
孙文生贼笑着用枪指着高点思出来,王、余二人不得不不后退到大堂。
高点思看起来很糟糕,身体很虚弱,脸色很苍白,觜角还有丝丝血迹,她站不稳,几乎是靠在孙文生身上的。
她的一切让两个深爱她的男人,心如刀割,王树一忍不住上前,“孙文生,你放了她。”
“放了她,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这怪不得我。”说着把左手的刀子也横在高点思脖子上。
“别…别……”余恒寸慌忙阻止,“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这个就要看王董事长他同不同意了。”
余恒寸看了王树一一眼,王树一点点头,表情严肃,“只要你不伤害她,什么事都好商量。”
孙文生停止笑容,半拉半抱着高点思朝前走了一步,刀距她的脖子更紧一些,让王树一看着揪心。
“他妈的,老子给你说的好好的,你他妈敢变卦,”说着狠狠的朝王树一的肩上开了一枪,顿时血迹染红了他的衬衫。
“树一,”余恒寸跑过来,整理他的伤口,“你没事吧?”
王树一站着一动不动,声音很冷,“孙文生,要知道这里只要有一个人死,你就别想活着出去,更别说出国!”
孙文生当然不傻,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于是奸笑着吹了吹枪口,命令王树一,“给老子跪下!”他想玩弄他。
“你不要太过分了。”余恒寸看不下去。
“你他妈闭嘴!”孙文生把刀子往高点思的脖子上移了移,脖子被割出血,高点思本能的呻吟出声。
王树一忍着疼痛和怒火,“把你的刀拿开,我跪!”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他赫赫有名的年轻老董?他这重重的一跪,让高点思感动的流泪,有心痛与不忍。
孙文生满意的哈哈大笑,依然命令,“给老子爬过来。”
王树一忍着耻辱,跪着走近他。
高点思情不自禁的喊了声,“树一。”这是他这次来北京,她第一次这么动情的喊他名字,他知足了。
余恒寸则是紧盯着孙文生左手上的刀,想着寻找机会抢下来。
孙文生犹如丧失人性的野兽,朝王树一受伤的肩膀上狠踢一脚,王树一坚持不住的躺在地上,“哈哈…王树一你也有今天?”他痛快极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事到如今,我还会再相信你吗?哼!我死也要你来陪葬!”说完他再次朝他举起枪,“去死吧!”
说时迟哪时快,余恒寸扑上去,夺下孙文生手里的刀,只听一声枪响,一切便结束了。
一个星期后,古小月陪着王树一出院,收拾东西回到宾馆,王树一往床上一躺,发呆。古小月给他脱去外衣,他亦无动于衷。
“树一,不要想那么多了,一切都过去了。”她整理了下他零乱的碎发。
王树一却摇摇头,眼里涌出泪花,“如果不是因为我,恒寸就不会死了。”
“这也不能怪你,”她抱住他的头,“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如果换作是你,你也会像他那样做的。”
王树一在她怀里止不住抽泣,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在千钧一发之际,余恒寸不顾个人安危,跑上前抢下孙文生手里的刀,深深刺进孙文生的心脏。
突发事件也导致原本瞄向王树一的枪,对上了余恒寸,随着一声枪响,余恒寸同孙文生一同倒地。
事后,王树一抱着满身是血的余恒寸,发疯般的大声问,“为什么?”
余恒寸用尽最后力气回答,“死一个总比三个都死了好的多,”然后颤抖着手,指向因惊吓而晕倒的高点思,嘱咐,“树一,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护好点思。”说完便痛苦的咽了气。
好朋友为救他而死,让他如何不自责,他真后悔,如果不是他去找他,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当初他不答应孙文生的要求,放过一个罪犯总比死一个好友强上百倍千倍,他为什么就不答应呢?越想他就越后悔。在古小月怀里哭的死去活来。
出院的第二天,他心情沉重着去公司。中午,高点思进了他的办公室,递上一封信。“这是什么?”他好奇的问。
“我想请一个月的假,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发生这种事,她实在没有心情工作。
他知道,余恒寸的死对她也是打击很大,他理解她,于是收下信,“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他站起身,越过办公桌,走到她跟前,“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想你肯定很累了。”
“嗯,”高点思狠狠的点点头,眼泪滴在手上,“谢谢!”她又激动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没事。”其实心情同她一样。
“那天谢谢你了,你的肩膀还好吧?”她努力控制着眼泪。
王树一用手捅了捅受伤的地方证明给她看,“伤口已经好了。”
“哦,”她吸了吸鼻子,“那你什么时候回台湾?”她抬起头对上他。
“再过一段时间,现在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
“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微笑。
高点思没有什么好说的,掰了掰手,“那我就先回去了,国豪在外边等我。”
“嗯。”王树一心里乏起一丝苦涩,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