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今天还有一些工作，所以来晚了。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瞪着眼睛，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饶是穆雨昕善于观察，也没有在他脸上发现任何异样。
“王莹莹死了。”
“啊？”
他先是一副吃惊到极点的表情，旋即冷哼一声，似乎并不为王莹莹的死感到一丝难过。
“哼，她成天勾搭男人，终于遭到报应了。让你勾搭张峰，害死连婉柔！对了，警官，她是怎么死的？”樊森觉得王莹莹死有余辜，压根不值得人同情。
王莹莹虽然惹人讨厌，但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樊森的冷血，倒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穆雨昕觉得樊森的嫌疑又大了几分。可她没有证据，所以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看起来像是自杀的，但我们怀疑是他杀。”
洛秦华的语气十分的公式化，一如审问犯人的时候。他的表情也相当严肃，双目灼灼地盯着樊森看。
“他杀？”
樊森的表情稍稍凝重了些，却也没有任何的同情或者是哀伤。听到王莹莹被人杀害这个消息之后，他不仅没有半点难过，反而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也许因为连婉柔自杀的事情，他对于王莹莹确实生不出半分好感。可是不管怎么说，一条生命的逝去，总会令人觉得有些悲伤和惋惜。可樊森，表现得实在太冷静了。
“不过，再怎么说，这都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君煜妤叹了口气，似乎实在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其实她原本也没想多说的，只是樊森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她觉得大有问题，所以忍不住开了口。
但是樊森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似乎王莹莹的死并不能带给他多少冲击。
这样看来，他的嫌疑确实十分大。所以，还是有必要问他一些问题的。君煜墨直截了当地开口，一点都没有拐弯抹角。
“王莹莹是昨天晚上，被人带到宾馆之后割腕而死的。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你是在怀疑我？”樊森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只是冷静地问道。
君煜墨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干脆直接地抛出了一句话。
“你有作案的动机，我只是例行公事。”
樊森倒也没有多少抗拒的情绪，而是十分配合地回答了君煜墨的问题。案发当时他在家里，虽然没有人可以作证，但当天晚上他刚好手头上有一份工作没有做完，还让同事帮忙传了一份资料给自己。
他的理由很是充分，也确实有跟同事的聊天记录可以做证明。
穆雨昕仔细看完了他的聊天记录，只觉得这个人确实不善言辞，聊天记录里的话语也稍显呆板，一如他本人一样，甚至还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如果强行解释一番，似乎又能够说得通。
这份聊天记录看起来毫无破绽，也确实证明了他当时不在作案现场。
他脸上也没有任何因为审问而不满的表情，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他的表现都是无懈可击的。只是，越是这样，他身上的疑点也就越多。
“不知道为什么……樊森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可疑。”
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他们不能扣留樊森太久。所以，他们只好把樊森送走了。而樊森刚离开，穆雨昕就轻轻叹了一口气。
确实，樊森的反应太过自然，反而令人觉得无比怀疑。正常人听到王莹莹自杀——或是被杀的消息，总会表现出一些惊讶和悲伤的。
樊森倒是表现出了足够的惊讶，可是他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他确实是痛恨王莹莹的，可是再怎么痛恨一个人，也不至于有这种让她去死的心情吧？
也许，因为连婉柔的事情，他心中对王莹莹充满了愤恨。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反应都有些太过不近人情了。
“他确实有重大的作案嫌疑，但是我们如今没有证据，也不能妄下结论。”
洛秦华摆出一副头痛的样子，似乎不愿意思考这个问题。
而君煜墨的脸上，也挂上了一副沉思的表情。
樊森亮出的聊天记录并不是假的，那时段刚好就是他根据王莹莹的尸体特征推算出来的死亡时间。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有错误，尸体也没有被处理过的痕迹，所以王莹莹的死亡时间是不可能有误的。
可是樊森的一举一动，都令人充满怀疑。只是他想不明白，若他真是凶手的话，他又是什么时候作案的呢？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重回一趟犯罪现场比较合适，希望可以在这里搜集到有用的信息。
这座旅馆有一股子陈旧的气息，监控也坏了。也许凶手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刻意把犯罪现场选在这里。当时的天色已经足够昏暗，前台小姐又没有仔细观察客人的长相，故而这个案子变得复杂了许多。
穆雨昕提出一起来小旅馆看一看，君煜墨并没有拒绝，而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其实君煜墨也是第一次来到犯罪现场。他一大早被洛秦华叫到警局解剖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来这里看一眼。
只是，虽然是第一次来，他却十分熟悉这里的环境。他径直走进浴室，没有任何的停顿，入眼就是高高的洗漱台。
王莹莹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这里只剩下一个满是鲜血的浴缸，和空荡荡的房间。窗户虚掩着，似乎昭示着这里曾经逃脱了一个犯人的事实。
“看来，当时犯人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窗户关得并不严实，似乎就是刻意在透露什么信息。但仅仅从这样一条小小的讯息来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杯子，对，杯子。”
君煜墨似乎想到了什么，忽而离开了浴室，冲到了床边。他大踏步走了出去，没有一点犹豫。
穆雨昕被他一连串的动作吓到，吃惊地望着他。
他就像是提前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一样，向着一个垃圾桶走了过去。也像是配合他的举动，垃圾桶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杯子。
“她死前，一定喝过这杯水。”
“你怎么知道的？”
听了君煜墨无比确定的回答，穆雨昕不免有些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的语气十分笃定。可他究竟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呢？
“王莹莹的尸体上没有太多淤青，应该没有经过太多挣扎。我想，她一定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割腕的。所以，只有可能是因为她喝了安眠药。虽然她的胃里还有酒精的残余，但我并不相信这就是导致她死亡的元凶。因为，她的胃里还有不少的安眠药成分。”
穆雨昕很快明白了君煜墨的意思。
他们在王莹莹和张峰的胃里都发现了安眠药，也根据案情的种种共同点判定，他们都是被同一个人杀害的。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樊森。至少，安眠药可以证明，王莹莹并不是自杀的。
她已经吞下了安眠药，就没有必要再割腕。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一件事：那就是，王莹莹并非自杀。
“可以去附近的药店，询问一下安眠药的购买记录，看看樊森最近有没有购买这一类的药物。”
“嗯，也只能先从这个地方入手了。”
君煜墨点了点头，赞同穆雨昕的提议。安眠药的购买记录，是相当值得调查的。只是，并不能把希望都放在这上面，如果营业员同旅馆前台小姐一样迷迷糊糊的，那可就不好办了。
但他们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的，把这个疑点告诉了洛秦华。樊森是一个有着重大嫌疑的人，不得不从他开始调查。
也许，顺着他这条线，还可以调查出别的信息。即便他不是凶手，也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点，君煜墨很是坚信。
这家破旧的旅馆里，充斥这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床头垃圾桶里的玻璃杯上，只有王莹莹一个人的指纹和唇印。除此之外，他没有发现任何有疑点的地方。
凌乱的大床上也只有王莹莹自己的痕迹，并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破绽。君煜墨甚至还看到了大约是因为王莹莹喝过酒之后，浑身发热而随手脱下的外套。
王莹莹的手机上，也没有其他人的指纹。这一条长长的短信，似乎真的是她自己写得一样。
不过，君煜墨是说什么也不相信这种说法的。王莹莹的性格，绝对不是因为这种事而想不开自杀的人。她可是在张峰死后，都可以镇静自若撩汉的人。
“再去张峰家看看吧。”
见君煜墨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中，穆雨昕提议道。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别的方法，只能再去张峰家，看看能不能发现新的线索。
张峰家离这间宾馆并不算远，他们到了那里之后，依旧有尽职尽责的警察在守着。
与张家老宅不同，这里毕竟是居民区，人来人往的，也许会有人无意中破坏了现场。所以，警察一直守在这里，就是防止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