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憋屈
大篷车2019-07-26 04:113,510

  一出好好的大戏,眼看着就要高潮了,只要经过了高潮,最后便可顺利的导出结果。比如正义战胜邪恶,猎人抓住了猎物等等这样,再然后,华丽的谢幕,大戏圆满的结束。

  这是多么美好的结局啊?但,为什么偏偏就叫停了呢?

  吴宝山铁青着脸,一个人站在那儿,在光影摇曳的明暗中,便如同分在两边中轴线上的一个标杆。

  所有人都没在看他,但他却感觉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他甚至能在昏暗的光线里,清晰的看见一些人眼中、嘴角边的嘲笑。

  这一刻,他不是导演,而如同一个可怜的小丑。

  “姓萧的,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手脚都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不是吓的,而是气的。

  院子里又是一静,吴万财脸上微微抽搐了几下,努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没动。

  这个傻儿子,平日里挺聪明的啊,怎么今个儿却如此不开窍?眼下这种时候,最好的局势就是暂时忍一时之气,等不利于自己的局面过去,然后再找机会翻本。

  可他,却如同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完全失去了理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等着敌人向他开炮。这,怎一个傻字说的啊。

  可他却不能出去,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这时候自己要是出去拉了他回来,多半是拉不回来不说,还会让自己也跟着丢个大脸。

  所以,他只能以目示意,看向身边的丁道临和徐奉等人,期望这些同辈们,能出面打个圆场,那样的话,就是最圆满的收场了。

  可让他悲哀的是,任凭他怎么去瞪向对方,徐奉只是傻傻的看着留在场中的儿子,却半点也没注意自己的目光。甚至连自己那位老友,也是眼皮耷拉着,只顾瞅着手中的一只白玉瓷杯,似乎里面忽然有好多好多的花。

  而那个丁道临,则微眯着眼,一口接一口的抿着酒,好似那酒忽然变成什么仙酿一般。天知道,那酒虽不错,但却在京口都算不上什么的。

  这些个王八蛋!

  他老于世故,哪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只是没想到的是,便连这个叫丁道临的小子,竟也有如此般深沉的心机。自己欲要使儿子接近他,从而沟通和丁家的联合,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途径呢?他此刻不由的忽然悚然而惊起来。

  丁道临自然是感觉到了吴万财的目光,但别说他不想搀和,就算想,这个时候也不是搀和的最好时机。况且,以他对吴宝山的了解,便算自己去了,能不能劝得回来这蠢材,也是五五之数。

  既然如此,那便看戏好了,对于那个萧天,他现在实在是好奇的紧呢………

  场中,吴宝山喊出那一句后,却眼见萧天如同未闻一般,不由的愈发难堪起来。

  两手使劲的握紧拳头,用力之下,连指节处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姓萧的,你以为这般做缩头乌龟就可以躲避过去吗?哼,不会的,我既然插手了这事儿,就一定会跟你玩到底!你不回答是吧,可以,待会儿只要等到庞大人和梁溪先生出来,我便会再次进言,揭穿你的身份,到时候,便是玉娘子那个贱人也休想逃脱了干系。谁又能知道,今日的行刺,会不会与你这种低贱之人有关?要知道,今日可就你这么一个下贱货藏在大厅中,也正是你的出现,才有了今日的行刺。而你又是玉娘子领进来的,一个卖入了教坊司的犯官之女,私自带了一个下贱人进入这种场合,嘿,这里面怕不是那么好说清楚的吧。”

  他两眼中发着光,越说越是兴奋,尤其说到梁红玉时,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女人,和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一起被拿下的情景。然后,自己只要稍稍施展手段,那个尤物就可以弄回自家榻上,任意把玩了………

  想到到时候那一榻风月,他眼中渐渐泛起丝丝红光,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起来。

  只是,他却没注意到,当他一再的提及梁红玉时,一直不动神色的萧天眼睛终于渐渐的又眯了起来。

  如果有后世了解萧天习惯的人在这儿,那么他一定会知道,这是幽虎确定了目标时的表情。

  一般这种表情出现时,就代表着一个猎物被深深的打上了印记,一个属于幽虎的印记。

  萧天号称幽虎,之所以称为幽虎,便是幽灵之虎的意思。虎可是要吃人的,而一只如同幽灵般的老虎,最让人恐惧的便是,那真的如同幽灵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又在什么地方出现。便如一只真正的幽灵一样,当他出现时,便是你生命终结之时。

  “我和你很熟吗?”

  突如其来的,萧天忽然放下酒杯,歪头平静的看向正咒骂不休的吴宝山,向他发问道。

  吴宝山冷不丁被这一问问的呆住,老半天,才在周围传来的窃窃低笑声中反应过来。

  “你…。。,你这贼囚,哪个会与你相熟……。。”他气急败坏的回应道,临了,还不忘对着四周狠狠的瞪了一眼。

  萧天面色依旧平静,点点头又道:“我和你是亲戚?又或者,咱们上一代或几代有交情?”

  吴宝山呸了一声,怒道:“住了!我吴家何等人家,怎会与你这般下贱货扯上关系。”

  萧天哦了一声,曼声道:“既如此,那就是说,咱们之间不亲不故对吧。”

  吴宝山撇撇嘴,将头一昂,不屑的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若………”

  他还想借机再奚落几句,哪知萧天却并不给他机会,一摆手带起一道劲风,正正的灌进他张开的口中,让他后半句话生生憋了回去不说,连带着胸腹间,都是一阵阵的憋闷难受。

  “你都说了,咱们既然不亲不故的,那我凭什么要应和你?”眼前,萧天微微侧着头,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傻瓜似的。

  周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的爆出一阵低笑。

  是啊,你都说了,人家和你不认不识、不亲不故的,为啥你说话,就非要回答你啊?回应你是礼数,不回应你也无可厚非,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吴宝山被噎的半响回不过神来。却听萧天又慢条斯理的道:“你说的那些是也罢,不是也罢,我既然和你不相干,自然也就不在乎了。你若非要去扯出些什么来,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此,拜托,就请你自己去找答案好了,我实在是半点兴趣都没。”

  说到这儿,顿了顿,又补充道:“嗯,最后一句,虽然我很确定咱们之间没关系,但我还是准备和以前的任何身份做一个了断。相信你会理解,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如此纠缠,实在是……嗯,是一件很恶心的事儿。”

  院子里一静,下一刻,轰的一声,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更大的笑声暴起。

  萧天这种后世引导性的说话方式,拿来在这个千年前的时空卖弄……。嗯,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所有人此刻都忘记了两人最初争论的是什么,截止到目前为止,最终沉淀下来的,大概也就是最后这句了。

  徐长卿憋笑憋的眉毛乱颤,指着萧天不住的摇头苦笑。这个贤弟,少言寡语,看似温良恭俭,可一旦犀利起来,只怕一张嘴就能让人活活气死。

  吴宝山只觉眼前阵阵发昏,一个身子摇摇晃晃的,若不是徐奉终于在老爹的暗示下,终于跑过来扶住他,只怕当场就要昏倒地上了。

  周围无数的笑声,如同一支支利剑,旋转着、翻飞着,从各个角度向自己刺来,怎么躲也躲不过。

  那一声声笑,刺入耳鼓,又透过大脑,深深的刺入灵魂之中,让他疼的神智都恍惚起来。

  他浑浑噩噩的,踉跄着,意识中,似乎被人扶着坐了下来。但是眼前的景物却依旧在转,不停的旋转。

  几张面孔交织着出现在视野中,有父亲的,有徐叔父的,还有丁公子的,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人的,远远近近的,每个人脸上似都带着焦急,在不停的向自己说着什么,但他始终却听不清楚。

  胸口处仍阵阵的憋闷,让他呼吸艰难。他有那么一刻怀疑过,是不是那个该死的贼囚,偷偷的对自己下了什么毒手。

  他之所以有这种想法,实在是某一刻的瞬间,他曾有种被死神盯上了的感觉。那便是那人先前不经意的一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刻钟,又或是几个时辰,他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再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仍旧坐在先前那个小院中,扶着自己坐在一旁的,是他的死党徐奉。

  此刻,眼见他面色好转过来,面上不由露出喜色,欢叫道:“谢天谢地,宝山,你终是好了。”

  吴宝山心头掠过一丝温暖。但瞬间,却又猛然想起先前的事儿,使劲的推开徐奉,目光往先前那人坐的地方看去。但是一看之下,却不由的一呆。

  诺大的院子里,除了寥寥几个原先就住在这儿的清客外,其他的人都已不见了踪影。方才的一切,简直就如同个噩梦,睁开眼后,便一切归于虚无。

  “那贼囚呢?还有其他人,都去哪儿了?”他闭了闭眼,努力调整了下呼吸,再次睁开眼后,咬牙切齿的问道。

  “宝山,你最好还是暂且熄了再找那萧天麻烦的心思………”迎接他的,是徐奉面色复杂的回答。

  “为什么?”他先是一呆,随即一把揪住好友的前襟,恶狠狠的问道。

  “这个…。。这也不是我说的,是吴伯伯,呃,是你爹让我告诉你的。那萧天…。。萧天,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徐奉使劲的掰着他的手,气急败坏的分辨着。

  “我爹?”吴宝山似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也似,身子一震,缓缓松开了手,喃喃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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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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