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为了什么?
胡枨枫2016-11-30 20:464,129

  为了什么?

  高中的生活索然无味,夏荷的再次出现只是个调味剂。我们男生的日常除了上课,便是抓住一切机会上网打游戏,哪怕网费是从生活费中节约出来的。有时候因为缺钱,中午就是烂肉豇豆一个菜,饭是免费随便打的,一份烂肉豇豆一块五毛钱,吃上他三盘米饭,肚子基本上就算填饱了。

  追张露的时候,每周省下来的生活费是给张露买绿茶的,而现在都用来贿赂小晓的三姐妹了。这不,魏雪吃着我三块五毛钱一个的可爱多冰淇淋,跟我透漏一个小道消息——小晓心情不好。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虽然我座位离小晓较远,但是她在我的世界里占据了至少一半份额,我时刻都在关注她。最近她常走神,下课也经常坐在座位上,对人冷淡了许多。

  “邱磊兄弟,换个座位怎么样啊?”邱磊的性格比较内向,属于丢在人群中没人注意的那种,他的座位在小晓的左前方。

  “屎神,又打什么歪主意啊,你天天都换座位啊。”邱磊在说着的同时,已经起身准备搬动座位。

  “谢了啊兄弟,你搬椅子,桌子让我来吧!”我说。

  “蛆,咋的呢,又换人家小晓边上去,又想泡人家小晓哇?”徐宙一边帮我搬椅子,一边洗涮我。

  我当然不会承认是为了接近小晓,慢悠悠地反驳道:“坐你俩后面,哥眼睛疼,肾疼加蛋疼,还是换个座位好好学习吧。”

  “装,你继续装,他妈你都好好学习了,那老子就是年级第一了!”徐宙一脸不屑。

  再次坐到小晓的旁边,我并没有跟她说太多了话,只是默默的上课。几节课过后,我从桌子下面递字条给小晓:“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怎么啦?”

  “没什么,没有心情不好啊。”小晓回复到。

  看着小晓的回复,证实了我的猜测,小晓可能的确遇到什么事情了。一般女生真的遇到问题的时候才会回复没什么,而如果真的没什么的时候,正常的回复应该直接是“没有啊”。

  “告诉我吧,到底怎么了,或许我可以帮你呢?”我继续追问着。

  小晓坚持回复说:“真的没什么,你想多了,好好上课吧。”纸条上还画了一个笑脸。

  即使我的心思再怎么单纯,却也能看出来她绝对有事。魏雪正在跟男同学打闹着,我带着她最喜欢的可爱多冰淇淋把她拉到角落里说:“看,请你吃你最喜欢的!”

  魏雪把玩着手里的冰淇淋,似笑非笑地说:“这可是三块五诶,很贵的哟。”

  “三块五而已嘛不算贵,开玩笑,再贵也得看是给谁吃啊,能请我们魏大美女吃冰淇淋,那是我的荣幸啊是吧?”

  “哟喂!龙兄的嘴巴啥时候这么甜了哟,跟吃了蜂蜜一样,说吧,啥事!”魏雪边打开冰淇淋边问我。

  “小晓她最近什么情况?”我说。

  “没啥情况啊,挺好的啊,怎么啦?”魏雪这小丫头,那智商和情商都是绝对没问题的,这明显是在跟我打马虎眼,坐等着看我笑话嘛。

  “美女啊,别卖关子啦,看着小晓整天心不在焉我真的很难受,你就大发慈悲告诉我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盯着魏雪的眼睛几乎是恳求。

  魏雪有些犹豫,她看着我说:“姜龙,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们四个人,你到底喜欢谁?”看我一脸茫然,魏雪补充说:“我感觉她们三个你都喜欢,她们也跟我有同样的感觉。”

  “额……我只喜欢小晓……”我的确对她们四个人都很好,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小晓!

  “唉,你还真是个情种,咋就没人对我这么痴情呢!”说完就盯着我,好像在问我为什么不对她痴情,紧接着又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上周不是月考嘛,她旁边座位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叫周虎,你知道考前考后聊聊天嘛,几次下来可能就对小晓动心了,然后说要追小晓。小晓拒绝以后,还在校门口堵小晓,带着几个人当场抱了一下,还宣布说以后就是他女朋友了!”

  听到这里,我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跟我喜欢同一个人没关系,跟我公平竞争也没有关系,只要是小晓心甘情愿的我绝对没二话,但是用强的算什么!我看了一眼小晓的位置,她正趴在桌上休息,疲惫的样子让我一阵心痛。我转身问魏雪:“所以最近她都不出教室门,所以你们每天都是一起回家,所以你们每次刚放学就急着要跑回家,是怕晚了人少又被骚扰?”

  “嗯!”魏雪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冲着魏雪发脾气!

  “你冲我吼什么,我干嘛要告诉你,你谁啊!”魏雪似乎被我激怒了,但很快又平复下来:“是小晓不让说的,她知道你喜欢她,怕你闹事。”

  我的世界突然明亮起来,就像是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感觉。原来小晓知道我喜欢她,原来她不告诉我是因为担心我,原来她是这么在乎我的!但紧着又是无尽的愤怒,如果不是因为我太瘦弱,我已经冲到教室跟那小子干起来!上课铃响了,课上我传字条给小晓:“放心吧,谁也骚扰不了你。”随后给我的兄弟们发了短信,课后教室门口见!

  下课铃响后,土豆、张鹏和黄贵等兄弟很快就过来了,我们十几号人二话没说直接冲进十班的教室里,我确实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站在讲台上一拍讲桌喊道:“谁他妈是周虎!”说完便开始扫视全班。

  此刻的教室很安静,眼看瞬间冲进来的十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傻眼了,不明所以。没有人会回答我,但是许多双眼睛都转向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坐着一人,此刻正一头雾水望着我。

  看着此人,我感觉自己热血沸腾,全身气血瞬间涌入大脑,红眼的我直奔此人而去,上去就是一拳击中面门,张鹏见我热血上头怕我出事,在我挥出第二拳的时候抱住我转向一边:“兄弟,先别激动,别打错人了!”随后转身看着刚从桌子下爬起来的同学说:“你是不是周虎?”

  “我是周虎,你们是谁?”周虎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迹,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仇视又暂时不敢造次。

  听到他承认自己是周虎,我再次火冒三丈,趁着说话之际挺身冲出,一脚踢在周虎下腹,正准备冲上去劈头暴打时再次被张鹏制止。张鹏冲着我怒吼:“别他妈激动,这里是教室,有事情私下解决!”说完几人直接拖着周虎准备拉出教室。

  这时候十班班主任刚好出现了,看着我们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到他的班级里找茬,直接一拍桌子大吼一声:“站住!”随后接着说:“你们都是哪个班的,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学校,你们是学生,不是地痞流氓!”

  眼看班主任带着班上同学准备围堵我们,我大喊一声:“跑啊!”随后推着张鹏等人往外逃跑,而我却直奔班主任而去:“走吧,到您办公室谈吧。”

  十班班主任明显一愣,可能是完全没想到我居然不跑,而且我这个看似主犯的还在,也就没有继续追击其他人。我和周虎被一起带到办公室。

  “勇哥”看着我跟十班班主任一起进来很是诧异,起身过来半开着玩笑对我说:“咋的呢,啥事犯到王老师手里面了?”

  十班班主任就是王老师,王老师说:“这两个小子在我班里面打架,喊一大群人围堵我们班,你看现在这些学生书不好好读,像个啥话嘛!”然后坐在座位上转身对我和周虎说:“说吧,啥情况,谁准备先说?”

  周虎抢着说:“王老师,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他们一起冲进来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两拳,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是啥原因!”

  “搞清楚,不是他们,而是我!要不是有人拉住我,你现在还能站着?”我这是想要帮兄弟们开脱,把他们说成是来劝架的,而我是因为不听劝才冲进去闹了事。

  当我把打周虎的原因前前后后说出来,王老师跟勇哥都是一阵无语,勇哥说:“羡慕你们啊,真是青春期荷尔蒙刺激了大脑的症状啊,当你的荷尔蒙控制大脑超越你的理智的时候,做出的所有事情都叫傻事,而且是最不值一提的!”勇哥不愧是生物老师,接着说:“我说姜龙,你这么大个人了,男女谈情说爱是学校命令禁止的不说,你凭什么帮戴晓红出头,是同学身份还是追求者身份?”

  “同学身份,”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小晓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插手,问题在于你的追求给小晓带来困扰,这些天都没看她笑过!”我看向周虎。

  正说话着,德育处主任过来了,他个子不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过来跟两位班主任打过招呼后直接把我和周虎带到德育处办公室。主任让我俩先坐下休息会儿,随后他自顾自点上一支烟抽起来。大约10分钟后,主任灭了烟头盯着我说:“发泄够了吗,还需不需要再来几拳?”

  开玩笑,这时候即使我再怎么冲动也不可能说需要啊,只好默默低头说:“主任,我知错了。”

  主任笑了:“你知错了才怪,因为你根本没错!”随后转头看向周虎:“怎么样,莫名其妙挨了两拳,现在心里很憋屈吧?”

  周虎转头看看我,又再看向主任:“嗯,有一点。”主任正准备说话,周虎却转头看着我抢着说:“你喜欢她,我也喜欢,你有你喜欢的方式,但我不像你,我喜欢一个人有我自己的方式,我喜欢她就要让她知道,就是要大胆去追。我是抱了她,但是抱人犯法吗?还是那句话,你是她的谁?如果只是同学的话,那凭什么干涉我?”

  我被问住了,主任在一旁笑着而我却无话可说。的确,我这是为了什么?因为我喜欢她吗,还是从心里我已经把她看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直到许多年后我渐渐明白,这叫占有欲,每个男生青少年时期都有过的占有欲。我也转身正对着周虎说:“对不起!”然后微微欠身。

  主任开口了:“两位同学,凡事要换位思考,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考虑就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学校是命令禁止早恋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看着我俩摇头,主任接着说:“喜欢一个人很正常,追求也谁都会,可是追到手了之后呢?你们目前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还没有,拿什么来给女生幸福。如果你们给不了幸福,那这种为了拥有而追求的喜欢就是不负责任,是伤害!”

  随后主任对我说:“打人毕竟是不对的,而且你已经挨过一次通报批评了!介于本次危害不算严重,而你带过去的同伴我也不予追求,但是本次给予你记过处分,能接受吗?”

  “嗯,能接受。”

  主任点点头继续说:“除了记过处分,你还要到他们班级去当众道歉,毕竟你影响了公众秩序,也破坏了他在同学里的面子关系,当众道歉不过分的吧?”

  此刻我站在十班的讲台上,周虎在座位上站着,我深鞠一躬道歉。我鞠躬的时间很长,大约十几秒钟,并不是我觉得愧疚,而是在鞠躬的瞬间我想了太多。记过不是一个小处分,是要被记入档案的,如果高中毕业前不能消除,它将伴随我一生。同时这次冲动过头了,班里的同学应该已经知道这件事,我喜欢小晓的事情将众所周知,而小晓她又会怎么看我呢?而我做这些,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我对小晓,是为了拥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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