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回 古墓金器赴闾山 乡野伪装宿李家
常乐山人2020-02-07 18:445,019

  公元1926年,民国15年,农历丙寅,全年无闰月,也就是没有立春日,古话叫无春年,民间也称其为寡妇岁,普通人家便是不宜婚嫁,但是对于社会来说,则是很多事情分歧加大,犹如水火。

  自新年伊始,先是冯玉祥通电下野,接着张作霖宣布东三省独立,再到日本军舰炮轰大沽口,一年内国共两党合了又分,分了又合,然后北伐开始了。

  老爷子那时候年方26岁,一日从地下销赃渠道得到了一块金器,他说当时一眼就看上了,问那销赃的小脚说,这块金器源自东北医巫闾山的一个古墓中,是当地农民修房打地基时发现的。

  墓主人穿着一身明代铠甲,可能是个将军,而且胸骨有明显的接骨痕迹,不知道是受伤而死还是留下的旧创,整个墓葬规模很简陋,随葬品也不多,可见墓主人也不是什么显赫的大官。

  老爷子看上的金器呈长方形,上面铸着一副山水图,正中三座山峰两高一矮,天空一轮圆月,矮峰顶上有只仰天望月的狐狸,山峰之间有条河,从峰上探出一棵松树,树下也有轮圆月,猛一看就像天上的圆月在水里的倒影。

  而金器背面,则刻了一首诗:

  日月吞山河,轮回是天理;辽东金戈马,赤头保江山。

  骄奢含冤恨,谁念讨虏军;山中水边月,独取安乐生。

  老爷子凭着盗墓的敏感让他觉得这里有隐藏的信息,而结合金器上的山水图和诗歌分析,让他逐步猜测这是一张藏宝图。

  诗的开头是日月吞山河,从拆字来看,日月为明,倒也符合墓主人的穿着朝代,后一句辽东金戈马,赤头保江山,这符合闾山在辽东的位置,而赤头则是明军,因为朱元璋起兵就是红巾军。

  但这个“轮回”和“保”字用的蹊跷,前一句读起来,似乎是说大明得到江山是天理所定,而后一个保字似乎又说江山有难在保卫政权,但这个跨度就太大了,有可能是明初的时候抵御北元反扑,也可能是明末的时候反抗后金。

  接着的两句绝对是对诗中人物生平的描述,但一来时间跨度太大,二来被扣着骄奢这些帽子冤死的将军多了,自然也无法确定他的身份,而最后一句的意思则是独自取来某物便得到了安乐的一生,这必定是宝藏的意思,山中水边月又与山水图相得益彰,肯定是指明宝藏的地点。

  但如果这真的是一张藏宝图,而且保有这金器的墓主人也是个将军,那宝藏是不是墓主人自己的?或者他只是个知道了秘密干起盗墓勾当的将军?难道他没有发现真正的地点或者没有能力盗取?身上的伤是不是盗墓所受?那他是不是盗墓不成含恨而死?

  更诡异的,为什么这个矮山头上不是房屋或者仙佛,而独独是一只狐狸,狐狸望月可没听过有什么典故,而且,狐狸镇守着宝藏?这个推测太玄奇了。

  当时老爷子的父亲已经去世,只能找二位叔伯商量,他俩也认为这块金器一定是条藏宝线索,而且宝藏肯定是大明时期的,可是无法确定所处年代以及主人的身份。

  但放眼整个明朝,无论是明初还是明末,再是时局动荡战争残酷,也只有老百姓民不聊生,丝毫不影响当将军的这些杀才们给自己敛财,而整个封建王朝史,不是外忧就是内患,就说这大明,初期外有北元盘踞,内有朱元璋屠杀功臣,明末则李自成在内叛乱,后金铁骑在外扣关。在内外都不安全的时候,某个关外的将军把自己的财宝转移埋藏在山里,也不失为一种可能。

  但两位长辈分析来分析去,都觉得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不管这个墓里的将军是不是宝藏的主人,至少这个金器是人为铸刻的,自然难保只有墓主人一人知道,后面的人会不会早就动手把这个宝藏给夺了。

  而且如今兵荒马乱的,家里也不缺少过日子的钱财,放着两个尚幼的孩子去冒险,不值得。

  可是,老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铁了心想去淘这门宝,他冥冥中感觉这个宝藏一旦打开,会有比金银财帛更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他告别了二位叔伯,化名陆云灵,伪装成私塾先生,便独自奔赴东北医巫闾山,终于在4月中旬过了锦州进入山区,他计划先寻个村落安脚,然后调话探查。

  医巫闾山位于锦州,紧邻北镇,可谓东北第一山,最早的记录要追溯到《尔雅》,其中《释地篇》里记载黄帝之孙颛顼(zhuan xu)大帝安葬于此,而且,这里盛产宝石,特别是红玛瑙,古语称为珣玗琪,连周天子都以其祭祀南方火帝赤璋。

  老爷子也是第一次来到医巫闾山,在寻找安脚村落的途中,便登上山峰观山确形。

  这闾山横贯东西绵延百里,主脉由几十座山峰高低延续如龙脊清晰可辩,其余矮峰远近错落犹如护卫,山上巨石嶙峋,特别是悬崖处,突兀的裸露巨石平整光滑,犹如人工切过,山中树木植被在岩缝中生长,好些险峻之处探出悬空古树。

  接近傍晚,老爷子沿着山路看见一个村落,为了能够成功落脚,他先将泥土抹在身体一侧,脸上也没放过,身后的书箱也故意折断了一根背带,然后在右脚鞋子里放了块小石头,顿时就自然地一步一瘸了,准备就绪,这才向村子走去。

  因为是山区,这个半山上的村落规模并不大,农家房屋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山上,他估摸了一下,大致也就百十号人。

  傍晚时分,家家都在做饭,似乎这里没有受到外面兵荒马乱的侵扰,日子过的很悠闲。

  但一个陌生人突然进到村里,自然会引起注意,几条土狗径直冲过来,恶狠狠地呲牙怒吼,一些中年人也循声而来,有的还抄起了家伙。

  老爷子看到土狗冲过来,便顺势向后躲,然后一个不小心仰面倒地,双手抱住头大喊救命。

  这时,赶过来的一个中年人大喊一声,那几只土狗顿时蔫了,夹着尾巴回到中年人身边。

  “这位大兄弟,你从哪里来?到我们村干啥?”

  那中年人一看就是为首之人,身边的几人都呈半圆围在两侧,他边问边拉起老爷子。

  “实不相瞒,我是河北霸州人士,父母早亡,我变卖了村里的田地,在县城办了个私塾教学,可是不曾想,从老家带出的唯一一件传家宝,竟被县上的恶霸看中,硬要抢去,我拼死保护,失手将其刺伤,传家宝也摔地碎了。我不忍再被侮辱,索性逃了出来。听说张大帅宣布东北独立,而且这里素有粮仓美誉,便想去奉天讨口饭吃。”

  那中年人仔细打量着老爷子,看他身上都是泥土,背的箱子也折了根带子,里面的书散乱着,这一副狼狈样儿,估计一路确实颠簸受苦。

  “也罢,既然都是穷苦人,那就去我家,我们这儿虽然是山区,但也比外面安全,粮食啥的也有富余,只是家里条件差,看你文绉绉的一个教书先生,别见怪。”

  老爷子赶紧称是,这便一瘸一拐地随着中年人去了他家。

  中年人名唤李勤,妻子早亡,家里还有老父亲和一个儿子,下边的两个妹妹早都已经嫁去别的村子。

  在路上,李勤主动要帮着背那书箱,老爷子推脱两下便递了过去,他知道,这是人家要检查掂量。

  沿着山路走到半腰,老远就能看见一圈用木杆柴火棍围成的院墙,一道破旧的木门比院墙还高。

  推门进去,便是东北山区农村家里常见的磨盘、草腾鸡笼子,左手边一间杂货房,中间便是主屋,也就是用黄泥和着秸秆糊起来的土坯房,顶上铺着茅草。

  李勤把老爷子让进主屋,随手把书箱放在门口,这还是在防备,要把箱子和老爷子隔开。

  这时,一位老人从里屋走出来,高个儿驼背,大光头满脸皱纹,一看就是标准的农家老汉。

  “爹,他叫陆云灵,河北人,是个教书的,逃难到咱东北,今天路过村子,在山里又摔了,我看他可怜,就留他一晚。”

  老人一听是教书先生,便有礼貌地点点头,拉着老爷子坐下,便攀谈起来。

  “唉,这乱世就是如此,咱们老百姓哪有个安身立命的稳当地方,东北也一样,别看外面传的说我们这里好,其实那都是假的,日本人、黄毛子都在争这里,但那些个大城市还真不如咱这山里,清清静静的。”

  “老人家说的是,不知道您家祖上几代人就在这里居住了?”

  “那可久咯,单这村子就有上千年了,这片山也是座灵山,我爷爷还在的时候,总给我说,帝王能亲自来朝拜的山,那都是宝地,李世民东征高丽回来,还到这里祭祀天地呢。可是如今皇帝也没了,你家离的京城近,你说,这民国和大清有个啥区别?”

  “哎呦,老爷子,我就是个穷教书匠,京城从来都没去过,哪里知道那些个道理,可是,我看报纸上说,过去咱们大清的时候,那叫专制,就是权力都归皇帝一个人,如今叫共和,就是每个人都有权力。”

  “呸,都是那些个留洋的崽子吹牛,这天下那么大,总得有个主事儿的人,这皇帝在啊,天下就是一统的,看看如今,皇帝没了,到处都是军阀。别看老头子我六十多了,可是每次保长过来,我都要问问外面是个啥情况。”

  “哈哈,老人家真是身在仙山心系凡尘啊,对了,向您打听一下,都说闾山离北镇不远,不知要走多久?”

  “不远那是对我们这些山区人说的,去北镇,还得翻山,这山路又险又绕,你看你今天就摔了吧,我们山里人到北镇得走半天多功夫,你这外地人,能走出大山不迷路就是好事了。不忙,先住下,给老头子我讲讲外面的事,回头我让孙子送你出山。”

  老爷子感激地点点头,就见那老人对李勤喊。

  “快去做饭,把保长孝敬我的酒打开,晚上我要和年轻先生整两杯,还有,把书箱子还给人家,别防来防去的!”

  李勤脸色一红,点头哈腰地把书箱还过来,老爷子便顺势打开,故意在里面翻检,几下功夫,便从书箱的暗格里拿出一包银币,大大方方地取出五枚交给老人。

  “老人家,我做私塾先生也攒了点钱,今天能遇见李勤兄弟还有您是我的福气,要不然我今晚可能就露宿山林喂了熊瞎子。实不相瞒,这剩下的银元我还要日后去城里谋生,今日就孝敬您五个,日后若是发达了,必然多多孝敬您老。”

  老人家吃惊地看着老爷子,有道是远门上路不露富,但这年轻人突然来了个主动交底,这是打算把命交给自己以表示百分百的信任啊,看他文弱的气质,却做事如此光明磊落,而且话里话外语气真诚,大有豪侠气概。

  老人家点点头,从五枚银元里拿走三枚,然后把剩下的两枚还给老爷子。

  “三枚足够了,可以买70斤大米,30斤猪肉,你就算在这里长住些日子,也绰绰有余了,既然你说孝敬,那老朽就不客气了,这两枚就算我再资助你,日后可要还给我利息啊,哈哈哈!”

  老爷子心里暗自高兴,所谓调话探查,无非就是通过话术和演技,让被调查的人放松警惕接受自己,然后有意识地获得自己需要的信息。这老人家喜欢听外面的见闻,竟还有自己的观点,喜好新鲜事的老人最是可爱,就像孩子一样,只要从这里展开,怎么都能绕到大山的话题上。

  这就是所谓的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调话里称为“还礼术”,也就是自己先迎合对方的兴趣让其得到满足,然后对方自然会告诉自己所要的信息。

  既然当家老父亲吩咐了,李勤自然赶紧去准备饭菜,这时他儿子回来了,背着一捆柴火,一进院子就大喊。

  “爷爷,爷爷,今天我和六子上山砍柴,看见保长带着一堆人进山,估计又是去挖玛瑙了。”

  “这个狗腿子,为了那几个带路钱,动不动带着外人来挖宝,也不知道他爹怎么管教的,下次见了他,我抽死他!”

  那小子说着话进了屋,发现坐着个外人,顿时觉得自己失口,转个身去厨房找他爸了。

  老爷子观这小家伙,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虽然五大三粗,可是一脸稚气,那性格随他爸爸,遇到尴尬立马脸红,可爱极了。

  不一会儿,小家伙端着菜过来,一进门便打量着老爷子,心想这个年轻人什么来头,竟然晚饭这么丰盛,连爷爷平时舍不得吃的野猪腊肉都做了一盘子,再一看,竟然还有白酒。

  于是,他干脆坐到了老爷子身边,自我介绍名叫李平,小名憨娃,年方十四,老爷子看这憨娃比自己儿子大个几岁,便心生喜欢。

  很快,李勤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老人家便举起酒杯。

  “老话说,投缘就是一家人,陆先生能在这穷山僻壤与我家结缘,这也是早有定数,我当真不敢小看陆先生,年纪轻轻做事光明磊落,让老汉钦佩,来,咱们走一个!”

  三个大人一口把酒喝干,便开动筷子,憨娃在一旁斟酒伺候着。

  “陆先生,你在县城教书,可有什么新鲜事情给我们说说,老汉我好这口。”

  “爹,您让人家陆先生先吃饭,您那个爱好都不知道怎么说您,咱一家子老实务农,外面那些事和咱们有啥关系。上次保长告诉您,张仙姑成仙了,在县城里请神仙吃面,多少信众都看到,那碗里的面条真的就没了,这就是让神仙吃了,您还不信,非要和保长吵吵,丢人!”

  “放他娘的屁,老汉我信佛祖信观音,也信太上老君,但就是不信这些神棍,一个个整天说自己得道升仙了,无非就是诓骗信徒敛财而已。若是真的成了神仙,怎么不见他们钢筋铁骨去打洋人?陆先生,你说是吧?”

  老爷子感觉这个时机来得极好,只见他神秘的笑笑,制止住还要争辩的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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