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猪头与杨小姐(2)
青省2016-11-15 11:424,089

  第十六章 猪头与杨小姐(2)

  梁心芸听丫环说有两个人年轻人找秉承。

  “不是县长和张统领的儿子吗?”心芸对陈金山和张世兴没有什么好感,没见过,也不想见。

  “不是,听管家的意思,像是来找少爷麻烦的,有一个人脸被打肿了都,像个猪头。”听丫环这么一说,心芸赶紧放下手中的诗集,下了楼。

  噗嗤一声,心芸身边的丫头看见梁羡华的猪头脸忍不住笑出声。

  心芸扫了丫环一眼,丫环立马低头不敢作声。

  “请问二位是?”心芸和颜悦色道。

  “哦,我叫陈斯文。”

  “你好,我是梁羡华,我们两个都是杨秉承的同学。” 柳眉细眼,长发的杨心芸,羡华好像在哪儿见过,不过此刻相比起回忆,顶着这张让丫环发笑的脸,羡华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心芸仔细瞧了瞧叫梁羡华的男生,银灰色的西装套装沾满了泥沙的颜色,膝盖,袖口,手臂几处都有残破的痕迹,脸简直惨不忍睹,完全看不出鼻子眼睛嘴巴原本的模样,倒像丫环说的,和猪头有几分相似,“你们好,我叫杨心芸,是秉承的姐姐。”

  杨心芸看上去比秉承要沉稳礼貌的多,和羡华想象中有点不一样,挺漂亮的。

  “打扰了。”羡华作揖道。

  “没有,”心芸让丫环给两位客人上茶,并让管家扶羡华坐下,“二位请坐吧,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商量。”

  羡华没有料到半路会杀出个杨心芸,说到底这也是男孩子之间的事,杨秉承和他之间的矛盾,没必要牵扯其他人,更何况是女孩子。

  心芸看弟弟踌躇不定的模样,猜想必定是弟弟惹了事,从梁羡华和陈斯文的着装来看必定也是大户人家,万一没处理好,怕是会闹得很大,对各自影响都不好。

  “不知两位今日到访,所为何事?”心芸不紧不慢的问道。

  羡华自然答道,“没什么事儿,就是同学之间互相串门。”

  “是吗,秉承?”

  秉承松开挤在一起的八字眉,故作轻松说没事。

  “真的没事。”羡华帮腔道。

  心芸进门前的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不见了,羡华身边的斯文话不多,脸时不时朝向梁羡华和秉承,不敢跟心芸直视,“陈少爷,你说呢?”

  “啊?我吗?”斯文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羡华朝斯文笑了笑,红黑色的厚嘴唇张开不像笑,反而像鬼怪。

  斯文明白羡华的意思,没有说实话,“没事,就是顺道过来看看杨同学。”

  心芸从斯文不自然的表情看得出,三个人都在骗自己,她小步往羡华的位置移动。

  “是家弟把你打成这样吗?”羡华的脸令心芸心生怜悯。

  羡华否认。

  秉承低头看着地板,不敢作声。

  斯文故意把脸朝向窗外的方向,怕被心芸看出端倪来。

  心芸左右踱步,看看秉承,又看了眼斯文,最后把目光落在羡华那种被打肿的脸上,“那是家弟找人打你的吗?”

  斯文头往后仰了仰,转过来看着心芸,显得很吃惊,羡华依然否认,秉承抬起了头来。

  “看来这就是答案了,”弟弟没那么厉害能把一个人的脸打成这样,受伤了不去医院治疗直接上门,不用想肯定是打架,不是弟弟直接打的,就是喊人打的呢,“秉承,你为什么要找人打这位梁同学。”

  “不是我,我没找人打他。”秉承走近心芸,拉着她的手,重复说不是他指使别人去打秉承,”“姐,你要相信我。”

  “不是你雇人打的,那就是陈金山或张世兴找人打的罗?”心芸不怒自威,盯着秉承的眼睛问道。

  秉承的手从心芸的手臂滑落,全身无力。

  羡华惊叹,杨心芸在没有任何明显证据的情况下猜的七九不离世。

  “为什么要找人打人家?”心芸温柔的语气变得强硬了起来,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弟弟自打和不学好的张世兴,陈金山成天混在一起后,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秉承回避心芸的眼神,“都说了我没找人打他。”

  “那为什么要让陈金山张世兴他们帮你找人打?”

  “又不是我叫张世兴找人打的,他自己说要帮我出气,”秉承小声嘟囔,下意识说出了实话,“还说不会有人知道。”

  心芸重复道,“帮你出气?”

  “姐,我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是他先把我膝盖和额头摔了的。”

  心芸想起来了,弟弟常提起班上有个姓梁的同学十分讨厌,那日额头摔破,也提过要找姓梁的报仇。

  “那日我走在大街上,遇见秉承,他二话没说就冲上来,我下意识使了个擒拿手,没抓稳,他就摔在地上了。”羡华解释起那日的争端,“之前我和秉承打过几个赌,他都输了,可能气不过,想跟我闹两下,结果受了伤,其实我也挺抱歉的。”

  “是这样的吗?”心芸朝羡华点点头,又问弟弟。

  秉承仍旧是不服气,“谁叫他那么嚣张,姐,你都不知道,他在学校里面耀武扬威的,我能不挫挫他的锐气吗?”

  “所以你就要打人家?”

  “是张世兴说的,稍微教训一下他的,就喊了三个人去,不多。”秉承没有丝毫回忆,心芸着实心痛。

  “跪下。”心芸眼神凌厉,直接就让弟弟下跪。

  秉承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姐,凭什么啊?”

  羡华和斯文都被心芸的举动吓到了,只想讨个公道,倒也没想过要让杨羡华下跪什么的。

  “凭你做事莽撞,差点把人家打死。”

  “他不是活的好好的吗?”秉承指着羡华。

  心芸可不这么想,“万一打手下手重了些,把人家打死怎么办?”

  “不会的。”秉承肯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不会?”

  秉承确实没考虑太多,只说教训一下梁羡华,也没嘱咐张世兴注意分寸,但他就是觉得不会把人打死,他内心深处也从没有想过要把梁羡华打死。

  “你一个堂堂男子汉,生气怨恨,要打架,就该自己跟人家打,怎么还能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还三个人打一个人?你还好意思说吗你?”心芸越说越气愤,要不是在外人面前,恨不能出手给弟弟几个巴掌好叫他清醒清晰。

  姐姐的态度让秉承颇为委屈,“不是,姐,你不能向着我啊。”

  “这个时候还向着你,就是害你。”

  秉承不占理说不过姐姐,板着脸,死活不肯下跪。

  羡华被梁心芸的气势吓到了,虽说杨秉承找人打自己确实挺气愤的,他今天倒也不是想为难他。在羡华眼里,秉承和弟弟,表弟一样,属于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他也就想来讨个公道,让杨秉承自己承认个错误就好了,重要的是让他意识到他的这种做法是错误的,要不然以后酿成大祸就糟了,杨心芸执意让秉承下跪反倒令羡华有些不好意思。

  “杨小姐,不用了,同学一场,秉承给我认个错就好了。”

  心芸没有理会,打人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必须要好好教育弟弟一番,否则以后指不定闹出什么大事,“你跪是不跪?”

  “我堂堂杨家小少爷,怎么可能给他下跪。”秉承斩钉截铁。

  羡华也劝道,“真的不用了,杨小姐,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让秉承跟我认个错就行了。”

  丫环和管家在一旁不敢劝,更不敢找大太太,老爷说去,怕把事情闹大,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好,你不跪是吧,那我跪。”心芸两手提起长裙就要屈膝。

  “这怎么能行啊,杨小姐。”羡华坐久了身体反而迟钝了些,被打过肌肉渐渐酸疼,起身扶住心芸的动作显得很吃力。

  表弟第一回见这样的场景,一时不知怎么办?

  秉承拦腰截住往下跪的姐姐,“姐你这是干嘛?真要跪,我哪儿能让你帮我跪。”

  “你是我弟弟,你犯了错,不肯认错,我这个做姐姐,能不管吗?”

  心芸秉承姐弟情深,羡华看着他们就像看到自己和弟弟正堂,看到那日被父亲罚跪头凉水的自己和正堂。

  “杨小姐,你的心意我领了。今天这事就算了,秉承应该也知错了。”羡华打圆场道。

  “不行,梁少爷,你的好意我也心领了,”心芸接着说,“不能这么姑息他。”

  心芸被秉承从后面紧紧抱着,动弹不了,“杨秉承,你到底下不下跪?”

  “不跪,死也不跪!”要是传出去自己给梁羡华下跪认错,别说在学校了,他杨秉承在赤坎还怎么混。

  “好,你不跪,我回头就告诉爹,让他好好罚你。”

  秉承心头一紧,生怕心芸把事情闹大了,“别啊,姐。”

  “不想让爹知道,就乖乖给梁少爷下跪认错,你也不看看你把人家害成什么样子呢?”

  秉承看了看羡华,一开始觉得好笑的脸看久了,确实有些可怜。

  “你认不认错?”心芸看弟弟有些动摇了,趁机又多说了几句。

  秉承松开心芸,“你别告诉爹啊。”

  “你好好下跪认错我就保证不告诉爹。”心芸也就是吓唬一下弟弟,知道这是他的死穴,并没有告诉父亲的打算。

  “对不起,这事是我干的不磊落。”秉承不情愿的哼了一句。

  “好好,知道错就好了,算了。”羡华站起来,向斯文瞟了一眼,准备走。

  “等等,还有呢?”心芸挡在羡华面前,不让走。

  “真要下跪啊。”对秉承来说,给梁羡华下跪确实犹如去死,但这事要是让爹知道了,恐怕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你说呢?”心芸不依不饶。

  秉承膝盖一弯,趁秉承膝盖还未落地,羡华上前弯腰扶住,不小心,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梁少爷?”

  斯文扶起羡华,“表哥,你还好吗?”

  “我没事。”梁羡华缓慢爬起来。

  秉承的膝盖赶在落地前被羡华拦住,也算跪了一半,心里虽感激梁羡华,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梁少爷,你真是太好心了。”心芸看的出,羡华是给秉承面子,搞不懂弟弟为什么要跟这样一个心胸广大的男生过不去。

  “没有,我就是脚下一滑,秉承也跪了,也认错了,今天这事就算了吧。”羡华笑起来,更像一只猪头了。

  “这……”心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刚刚那一跪差不多使出了秉承所有的勇气,他决计是不肯再跪第二遍的,“人家都说算了啊,姐。我跪都跪了还想怎么样?”

  心芸没好气的说,“你闭嘴。”

  事后心芸送了许多膏药给羡华,并要求亲自送他去医院。羡华不太好意思,执意自己和表弟两个人去就好了。为了躲避家里的追问,羡华借故住在斯文家一个多礼拜,没回家,伤势好了一点后,在家早出晚归,避开父母。最后被父母发现时,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除了不少,说是不小心撞到的,也不会有人怀疑,只被父亲训斥了几回,晚上太晚回家,说是进来匪盗猖獗,让自己格外小心。杨秉承在学校见到自己多半回避,也没再惹事,甚至还喝止班上嘲笑自己脸肿的像猪头的同学,算是自己那顿打没白挨,起码换来了一阵子的平静,倒是杨秉承的姐姐杨心芸令羡华刮目相看,心中莫名期盼有机会再见上一面。

继续阅读:第十七章 开平盗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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