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
张少女心2016-11-21 17:125,873

  进到房间之后我的心情已经慢慢放松,甚至心中还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窃喜。直到这时我才想起去问她为什么会来绿乔市。在得知她是在这边工作之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过了一会她又问我来这边做什么,我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过来办点事,具体细节我并不想透露,因为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而且觉得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她听完之后礼貌性的邀请我有时间可以去她家里坐坐。我也礼貌回应,之后我们又开始沉默,因为太久没见,这段简单的对话中感觉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个雅鲁藏布江。

  其实细细回想,十年前我们也是不熟悉的,所以现在大概除了告别我们也再也找不到别的话题了。我看着她缓缓的站起来,知道她是要走了,可是仍旧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我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去挽留,只能听天由命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我看着她的脸,表情里有很细微的变化,然后嘴唇微微张开,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我听到这个很吃惊,大概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听到她在解释,“我刚看你也没有吃飞机餐,都这个时间了,你应该也饿了吧。”

  我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用力镇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可是那个心里的自己又偷偷地跳跃了起来。

  她带着我去了酒店楼下的一个西餐厅,因为不是吃饭的时间,整个厅堂优雅而又恬静。我们坐在窗边的位置,她低头看着菜单。下午的稀疏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我恍如隔世的以为那是我们刚认识时的场景。

  忽然,很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留,因为这是我所有想象中最美好的画面了。

  当我正看着她看得出神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问我,“现在还是爱吃鹅肝?”

  我惊讶到瞳孔放大,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记得十年前我们唯一一次共进晚餐时我说的话。我点点头,微笑着却感到鼻头有点酸。

  点好菜之后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那些话题始终无关紧要而又不痛不痒。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放松,不紧不慢的吃着东西,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她的问题。然后毫无征兆的,她突然问道,“你结婚了吗?”

  我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连忙回答,“没,也没有男朋友。”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没女朋友。”

  我见她听完之后抿着嘴在笑就又开始无比懊恼,责怪自己说的太多,但是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的心里对她有所期望。

  吃完饭之后她又跟我一起上楼去拿她的行李箱。电梯里我们仍旧沉默冷场,真的是太久没见了,似乎多说些什么都会显得突兀。

  这次我不敢再去看电梯门的镜面,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按键看,希望电梯能快点到我的楼层好尽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可我又希望电梯可以走的慢一点,因为知道拿完行李箱之后她就要走了,这一走也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想到这些心里就无限的悲伤,想转过身看看她,却又没有勇气。只能根据她在身旁很轻又有点紧的呼吸声试着去揣测她此时有怎样的心情。

  电梯门打开之后,氧气顿时充裕。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了出去。我走在前面打开房间的门,她在我身后关上门的瞬间忽然从背后抱住我,很轻很轻,轻到让我觉得她好像只有一片羽毛的重量。

  我被她抱着僵在那里纹丝不动,全身的脉搏却都在纵身跳跃,从脖子到手腕再到脚腕,甚至蔓延到头顶。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身后轻轻的说:“我好想你。”瞬间我就大脑一片空旷,眩晕到几乎忘了呼吸。

  这十年里,单明净这三个字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名字还要熟悉,每当遇到害怕的事情我都会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不管是深夜里的独行还是看恐怖电影,考试时遇到不会的题或者重要面试时的等待空隙,甚至还有拉肚子却找不到卫生间的时候,总之我所有的艰难时刻都有她的陪伴。

  可即便这个名字陪伴我经历过这么多的瞬间,我却从未拥有过这个人。

  这个拥抱我等了十年,这十年我不曾奢望。我甚至从未感伤我们会在人群里走散,因为觉得她的一切都是我命中注定的遥不可及。

  眼前这样的剧情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所以显得那样的措手不及。于是我又开始不知所措,在我不知道剧情应该怎样发展才算顺理成章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于是我们尴尬的分开。她接起电话走到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我无所适从的坐在沙发上,听着她跟电话那边的人说:“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我想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是她的爱人吧,下飞机这么久还没回去确实有点不像话。想到这里我又开始嘲笑起自己来,原来刚才的那些心动与暗喜不过都只是猴子捞月而已。

  等她挂掉电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匆忙的跟我说:“临时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先去处理一下,行李来不及送回家了,先放你这里,我晚点过来拿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我迅速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回答她,像是死刑犯行刑前获得了大赦一样。

  她点点头快步走出去,临关门前又转过身笑着道,“我会很快的。”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好像有无数朵白色的玫瑰花在整个房间里纵情绽放,我甚至都闻到了妖媚的花瓣的味道。

  我看着那个小行李箱感觉她好像就是白素贞借给许仙的那把伞,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我都愿意相信这是一个来之不易的缘分。

  跟行李箱聊了会天之后我决定先去洗个澡,我想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把身上的风尘仆仆洗干净。

  洗好澡之后我又化好了妆,然后开始选衣服,先是裙子后是裤子,反正最后把带来的衣服全部试了个遍。整个过程非常紧张,因为担心她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可是换好衣服之后等了很久她也没有出现,窗外的天空已经黑透。因为我们彼此并没有留电话,所以我根本就联系不上她。

  坐立不安的等到十点钟,她仍旧没有回来,我想也许她还没有忙完,或者因为太晚了不想打扰到我,总之觉得这个时间她大概不会来了。我也因为这一天的舟车劳顿实在是困倦,于是就又卸了妆换了睡裙决定去睡觉。

  可躺下之后我却失去了之前的理智,因为她的失约我心中万分伤感,觉得一个大大的希望又像泡沫一样在眼前幻灭,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都好像傻瓜一样。然后迷迷糊糊的想着以前的那些事情,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的竟然流起了眼泪。

  迷迷糊糊与胡思乱想轮番交叠中总感觉房间里有奇怪的声响。这个酒店的房间很大,孤身一人难免有些不安。我蜷缩着躲进被子里,希望可以尽快入睡以躲避那些如影随形的恐惧。可内心却因刚才那些情绪而备受煎熬,根本无法成眠。细想这十年的时光荏苒,我至今仍旧单身,单明净对我的影响是无法磨灭的,虽然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曾经。可是,在我的生命里就是忽然出现了那么一个人,她用风驰电掣的速度见缝插针的颠覆了我的一切观念,然后又以猝不及防的姿势迅速消失,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这个人是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深到从未有人分享。没有人知道我们的事情,甚至不会有人觉得我们之间会有交集。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她的出现给我的人生带来了不可逆的影响。这么多年来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去想过她,因为从来没有忘记过。

  后来的这些年里我交过几个男朋友,但是始终没有勇气选择结婚,好像我始终没有办法为自己做这个决定。但是我可以肯定在她离开后的那十年里我从未再对任何一个女生动过心,一点都不曾有过。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孤单,因为觉得没有人可以再像她那样真真正正的走进过我的心里。同时我又十分享受这份孤单,因为我知道曾经有过一个人得到我的心。只不过我从来没有对我们会再相遇抱有一丝的希望,所以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切让我觉得似乎只是幻觉,像一场天方夜谭般的梦境,梦到了心底最深处的渴望,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还是十年前那样干净的模样,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过一样。

  深夜的思维模式总是格外的妖孽,悲戚过往之后我开始对她充满怨念。这个人十年前说来就来就来说走就走,十年后还是一样,来了,又走了,从来不经过我的同意,也从来不与我商量。此时此刻的状况甚至让我可以断定她不会再回来了,我猜她一定是在出去之后被街上的冷风拍醒意识到自己是一时冲动,清醒之后还是做了跟十年前一样的决定,甚至不惜丢失一个行李箱。反正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要她不再回来从此便又可以天各一方永不相见了。

  我这样想着,心里就没有了期待,睡意开始慢慢的把我包围起来。似乎是在浅浅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了轻轻地敲门声,我瞬间惊醒,黑暗中睁大双眼,毫无意义的四处打量,竖起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然后脑海里出现一则以前看过的关于酒店杀人案件的新闻。

  绿乔酒店面积很大,过道里装修奢华却阴森冷清。我的脑海里开始描绘我去开门之后的画面,一个蒙面歹徒推门而入,他用喷了迷幻药的白手帕捂住我的嘴,等我昏迷之后把我拖到房间扔在床边,翻乱我的行李箱拿走我的现金我的首饰还顺手拿我的手机,就在他抢劫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我晕倒在地只穿着睡裙的身体,因为裸露的部位太多而激起变态色魔的淫欲之心,于是我就被先奸后杀再碎尸,最后被一块块的装进行李箱里带出了酒店。

  这个惊悚的过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我脑海里出现,好像我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样。这时又出现几声敲门声终止了我不着边际的联想,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口,听到外面传来我的名字,原来是单明净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见到那张我渴望了那么久的脸,却又陌生到无以复加,因为这个美好的脸庞是我从未碰触过的。那种如获至宝般的欣喜好像丢了5克拉的钻戒又忽然被找到一样激动,那些胡思乱想时以为她不会回来的委屈怨念眷恋全部涌上心头,而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眼中带笑的看着我。这时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定很丑,哭了那么久的面容一定很憔悴,翻来覆去那么久头发也一定乱的不像样。正当我想转身离开玄关灯躲到暗处的时候,她忽然上前一步拉住我,在我回头的一瞬间她竟然亲了上来。

  我们这就这样站在酒店的房间门口毫无预兆的接吻了。

  我来不及去顾及我们的姿态,只是全身心的投入着去感受她柔软的嘴唇。自始至终她的动作都细微轻缓,没有牙齿的磕碰,也没有舌头的侵袭,只是那样安静的亲昵着。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温柔的呼吸,那种干净的气息传到我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里。

  我们就这样站在门口亲吻了很久,很久很久。整个过程没有一点情欲,满满的都是情怀。

  我好像被她带回到了十年前的校园里,那里再也没有别人的打扰,所有的场景里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她慢慢的离开我的嘴唇,用脸轻轻地蹭着我的头发。这次她抱我抱的很用力,然后用极小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我真的好想你。”

  她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这次我确定没有听错,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我也好想你。”在我的眼睛湿热起来的时候她把我的头按到她的颈间,我们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抱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在这拥抱中渐渐苏醒。

  这个拥抱持久而又绵长,周围安静得似乎连灰尘都不在游荡。

  我把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感觉她好像比以前又高了一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我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来越软。

  过了一会她在我耳边小声的问道,“这么晚了,没有吵到你吧?”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她没有说话,只是环着我的双臂加了些力。

  我用连我自己都快要听不到的声音试探着说:“我自己有点怕,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她轻轻的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虽然得当应允,可我又开始懊恼,因为这样的邀请实在是显得不够矜持。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别的,我只是不想她离开,我害怕她会离开。

  可是虽然我把她留了下来,但是我却不知道拥抱过后的双手到底应该放在哪里。幸亏她先开口说道,“你先睡,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我听到后心里着实的松了一口气,我想她这样做大概也是为了避免尴尬吧,十年未见变得犹如陌生人一样的两个人共处一室共睡一床的尴尬程度可想而知,所以别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敢想,我也不清楚跟女生能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跟她发生什么我也不会拒绝,虽然我对她并没有足够的了解,但是我知道什么也不会发生。现实并不会像小说电影里那般香艳,房间里充斥着的不是欲望,而且一种惺惺相惜的渴望。

  那之后我就躺到了床上,她坐到套间外面的沙发上,我能看到她手中的IPAD发出的微弱的光。

  深夜清冷的空气令人意乱情迷,我幻想着一会她会以怎样的姿态睡在我的身旁。

  然后一夜无梦,整个人都被她带来的幸福之光淡淡围绕。

  等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帘的缝隙中有些许并不明亮的光线。而单明净竟然合着衣倚在沙发上,原来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秋天的清晨有些微凉,我起身想叫她到床上来睡。没想到她睡觉很轻,我才刚下床她就醒了。

  “为什么不到床上睡。”我一边走一边问她。

  她揉了揉眼睛说道,“在跑了一天,身上有些脏,也没有带睡衣可以换。”这时我才想到她是从自己家回自己家,自然是不必带过多的衣物。这是我的疏忽所以我很自责,于是我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五点,就让她去洗澡出来穿我的衣服。

  可是我也只有一件睡裙,于是就找了一件T恤给她。当我走进卫生间里准备把衣服放在洗手台上的时候,寻着喷淋的水声看到了淋浴间玻璃后面她模糊的身体。

  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是我的目光却久久不愿离去,因为我意识到她竟然赤身裸体的站在我的面前,只是隔着一块玻璃而已。

  我想清晨大概真的是人类欲望就强劲的时间,因为我发现我好想冲进去看看。不过这些也就是想想,我自然没有那个胆量。那颗矜持的心让我坐回到床边,心慌气短的等着她洗好出来。

  随着淋浴的声音变成吹风机的声音,我开始莫名的焦躁不安。我犹豫着在她出来的时候我是应该站着还是应该坐着或者是躺在被子里面,不过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的时候她就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这实在比我预想的要快很多。我忘记了她是短发,吹干头发不会像我要用那么长的时间。

  于是我就在慌乱中下意识的坐到了床边上,只见她上面穿着我的T恤,下面只穿了小内裤,那两条纤细笔直双腿让我没有办法移走自己的眼神。我从来都是偏爱清瘦型的人,我自己本身也瘦,只是没有她高,所以看上去她要比我还瘦一些,让我甚是喜欢。

  大概她是发现了我一直盯着她的腿看,她就有点害羞的想把裤子穿上。我见状迅速坐到被子里面,拍拍旁边的床说:“来这里吧”。

  可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就变得古怪起来,她主动抱主动亲的时候都是那么自然,可是我这只是拍了两下床,就透出一股无比暧昧的感觉。

  她看了看我然后坐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被子盖在腿上。我们俩就这样靠在床上努力的找到一些话题,聊了聊家乡聊了聊天气,只是对当年的那些往事我们都选择了绝口不提。

  聊着聊着我又有些困了,就跟她说再睡会吧。她说好。

  然后我们一起躺进被子里,各自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五个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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