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向我走来的人是短发版的赤木晴子
张少女心2016-11-23 14:305,551

  下了飞机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包烟,让自己沉静一下。虽然之前因为嗓子不好我已经戒烟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我相信它治疗心疾的一味良方。

  冷静了一下之后我还是决定先去店里一趟。本来开始打算下飞机就直接去找钱老板的,这样可以给国庆促销活动的准备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我想以现在这种状态恐怕应付不来的。

  到了店里之后,看到大家的工作依旧井然有序,了表安慰。

  店长说:“大家最近都在为国庆紧张地做准备,公司那边每天都在加班,钱老板的事情把大家的情绪都弄得非常紧张。”

  我听到这些心里无比自责,感觉自己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坏老板,把大家扔在水深火热里自己去风流快活。于是我抱歉的跟她说:“燕姐,你们最近都辛苦了,公司那边你还得多协调,通知大家说一声,明天我请客唱歌吃饭。”

  店长笑嘻嘻的说:“好,我等会告诉他们。”说着我点了一根烟,店长连忙说“老板,店里不能抽烟啊。”

  我竟然忘了店里不能抽烟的事,于是就连忙走去二楼我的办公室里。心想这才走几天啊,竟然就什么都忘了,真是让人心酸。

  当我想打电话问会计一些事情的时候才发现手机还是关机状态,开机之后收到几条微信,其中有三条是小净发来的。第一条是:“怎么还没到呢?”第二条是:“到了尽快告诉我。”第三条是:“你不会是不理我了吧?”看完之后我的鼻子狠狠地酸了一下,给她回了一条:“已到,勿念。”然后删了跟她的对话,眼不见心不乱,她也没有再给我回复。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爸妈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我忽然间特别想哭。我想如果他们知道我这几天一直跟一个女人睡在一起肯定会疯掉吧,于是有很多愧疚自责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等爸妈都睡了之后我自己躲在房间里偷偷地抽烟,我有很多事情都不愿意暴露在我父母面前。我抽烟的事始发于几年前一个加班的夜晚,那段时间公司还没有成型,繁杂的事情和巨大的压力让整个人疲惫不堪。那时候合作的一个设计师就给了我一根烟,让我找找灵感。没想到我很轻松的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把烟吸进肺里的办法,那个设计师说我非常有天分,但是只是在吸烟这个方面。从那之后我就再也离不开这个东西了,很多时候都觉得它像一个老朋友,可以给我最彻底的心灵慰藉。

  烟这个东西不去吸永远不知道它有多迷人,就像爱,不去经历永远不知道那种痛却又享受。

  清晨的时候我被阳光照到脸才醒来,竟然一夜无梦。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到了外国妞来华访问的是日子了。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赶紧起床,回忆这些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而我还要去找钱老板解决一些更棘手的问题。

  在去找钱老板的路上,我的车里一直放着李荣浩的《喜剧之王》。他说我天生不爱炫耀,却太多艺术细胞。我也天生不爱交际,却有太多的应酬。想到这里忽然对自己的境遇感到很难过,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要去承担那么多事情,而做了那么多坚持了那么久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如果大学一毕业就去结婚,今天我就不用去见钱老板了。如果后来每次可以结婚的机会我都选择结婚了,那我今天也不用去见钱老板了。之所以我没有去跟那些人结婚,是因为我知道他们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可是现在我遇到了那个我想要的人了仍旧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

  想到这里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好想打开雨刷器刷一刷,把所以不快的情绪全部刷走。

  这时李荣浩继续唱道:这世界本来就是场真人秀表演,实在难避免。好吧。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我只能擦干眼泪打起精神继续去真人秀表演了。

  进了钱老板办公室的门,我马上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刚才那些伤心委屈全部扔到了九霄云外。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挺贱的,为了赚钱总是可以不择手段。

  钱老板见了我开心的不得了,连忙给我沏茶。我坐在他的大茶海面前,看着他进行茶艺表演。虽然我不懂喝茶,但是我懂钱老板的那颗土豪心,所有的东西都要贵贵贵,摆谱装B时喝的茶更不会例外。

  我喝了一口便做惊讶状说:“钱老板,您这茶可真好,不便宜吧。”

  钱老板顿时两眼放光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说:“我这可是梁家私房茶,山上最老的那棵茶树产的茶,一年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的。”

  我拿过茶壶给他添茶,“钱老板,您这有钱人是财大气粗的,怎么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呢。”

  他看着笑了笑说:“瞧你说的,那哪能啊。”

  我不想再跟他打太极,便开门见山的说:“那您在这节骨眼调价是什么意思啊?”

  钱老板放下小茶碗,慢慢倚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这不听说你出去玩去了么,不用这个办法叫不过来你啊。”

  在我去绿乔之前他确实叫了我两次让我过来喝茶,我都没来,所以这个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钱老板继续笑眯眯的问我:“跟男朋友去的啊?”

  “没有啊,我自己去的。再说了,我哪有男朋友啊。”

  钱老板慢慢的拿起茶碗轻轻地喝了一口,“小张啊。我儿子对你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吧。他说他天天在朋友圈里跟你互动你从来都不回应。”

  互动?万年点赞也叫互动?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万年点赞了,说什么他都赞,赞赞赞,赞个屁啊。我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然后笑笑说道,“我也有给他点赞了啊。”

  钱老板笑容渐散冷冷的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我是真有心让你做我们家儿媳妇的,到时这就是咱自己家的生意了什么都好说对不对。”

  其实之前我一直对钱老板是很敬重的,他是带我入行的贵人,这几年里如果没有他的提携这个生意我可能根本做不成。我也知道他是真心喜欢我这个人所以想撮合我跟他儿子,至于他儿子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他现在用这个事要挟我让我很反感,就算要知恩图报也不能用这样的手段吧。所以我想钱老板一定还有别的打算,绝对不只是让我做他的儿媳妇那么简单。商人永远是商人,他做的事情永远跟利益有关,而我并不想以这样的身份成为他利益链中的一环。但是我又没办法,我根本不敢得罪他,因为他是我的利益链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这一环如果断了,后面的链也就都散了。所以这个生意只要我还想做,在没有更好的供货商替换之前,我除了保护好我们之间的关系,别无选择。

  但是我听到他的话还是有点生气,于是板着脸说:“钱老板,我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这能不能成一家人总得要看看合不合适吧,不交往交往怎么知道?”没错,我就是这么贱,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

  钱老板的脸上马上多云转晴,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图钱的人,那你俩就多接触接触,下午让他们过来拿货吧。”

  我如释重负,但是面容并不放松,仍旧带着情绪说:“那行,那我回去准备钱了。”

  说着我起身就要走,钱老板送我出来说:“小张,这里就跟你自己的一样,有时间就过来玩啊。”我说“一定来。”玩你大爷。当然后面这四个字我是没有发出声音的。不过出来之后我也挺开心的,没想到问题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回到车里,我继续放李荣浩的《喜剧之王》,他继续唱到:我笑得断肠,我哭得夸张,只为了红几年。而我也不过是为了多赚几年的钱。

  到了店里之后我让采购部准备好钱下午过去拿货,采购部的主管还一脸佩服的说“老板,还是你厉害。”我心想厉害个屁,就快要卖身了。

  没过一会就听到楼下有人说话声音很大,我想可能是又遇到刁蛮的客人了,便也没去管。

  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有一条小净发来的微信,上面写着:“2点半来机场接我。”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发错了,于是赶紧打电话过去确认,但是手机已经关机了。我正在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个店员就跑上来说“老板,楼下有顾客在闹事,非要让你出面给解决问题。

  “怎么了?”我问道。

  “那个人前几天买的咱们特价的商品,现在非要换。”

  “让燕姐去解决吧。”这些不都是店长应该做的吗,干嘛找我。

  “燕姐去了啊,但是客人不理,闹得厉害,非要找老板。”

  因为珠宝饰品的特殊性通常情况下我们都会跟客人提前说好售出商品概不退换,特别是特价商品肯定都有特别标明的。

  这时就听楼下在嚷嚷,“让你们老板出来啊,你们就是黑店,我得让大伙给评评理。”

  于是我就跟店员说:“你们实在处理不了就报警吧。”然后下了楼,经过那些人身边出了门。

  其实面对这样的客人,即便我出面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为之前遇到几次的退换货情况大部分出在购买特价商品的人群中。珠宝跟很多东西比起来都算是贵重商品了,所以有的人即便买的是我们店里最便宜的东西也仍旧觉得自己花了很多钱,而且普通人对珠宝也没有直观的鉴别能力,买了特价商品的客人回家之后更容易后悔,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己买的东西之所以便宜肯定是因为没有不打折的那些好。这样想当然没错,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但是便宜没好货这个道理是应该从生下来就知道的,不应该是图了便宜之后睡了一宿才明白过来。而对我们来说特价商品是宁可赔钱也要尽快出手的,而且实话实说,买特价商品的客人基本上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所以想退换那是不可能。既然这个问题我给不了她满意的解决方式,那见了面自然免不了口舌之争。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吵架,觉得但凡能心平气和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面红耳赤的争论。如果预料到会吵架的局面,那我宁可不谈了,我最厌恶的就是市井泼妇的嘴脸。当然我也很怂,根本不会吵架,所以这样的场合我一定是要回避的。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快要到两点了,我必须要去机场了。

  路上又给小净打了一个电话,仍旧是关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回家来了,但是这一趟我不能不去,因为我没有不去的理由。那天晚上她的态度已经让我明确的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比普通朋友多了一点身体接触而已,她跟谁发生什么事情都跟我没有关系,一个侍寝丫鬟有什么资格生气,甚至我都不能确定她下次翻我的牌子我会不会拒绝。我不想输在和她的这段感情里,如果我不去或者拒绝联系,那她就会知道我是认真的,我不想这样,所以我必须要保留我这点自尊。

  不过到了机场之后我就发现被骗了,因为我看完了所有航班信息,根本就没有两点半左右从绿乔市降落到我们这里的航班。我真的是怒不可叠啊,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骗我,难道觉得我现在还不够生气吗。心中一万只羊驼踏平了机场大厅的所有设备之后我稍稍平静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小净去别的地方需要别人接机,不小心发到了我这里,而飞机又起飞了所以就联系不上了。我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合理的解释,好让自己舒服一点。不过最终还是等到了三点钟才决定离开机场,白跑一趟就白跑一趟,还好我没抱有希望,总比空欢喜一场要强。

  快要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接到小净的电话,她语气傲慢的说:“多等一会都不行么?!”

  我赶紧转身,但是看遍了附近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见到她。

  这时小净在电话继续不屑的说:“人不要总看眼前那一点,应该看的更长远。”

  然后我努力往更远处看去,但是视力没那么好,真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身材看上去像她的人,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她把头发剪得更短了,T的气质变得愈加明显,但是又似乎多了一点点魅惑的感觉,不再是以前那般青涩温柔。

  在洒满午后阳光的机场大厅,我竟然好像看到了灌篮高手的画面。以前我一直纠结我到底是喜欢流川枫还是樱木花道,结果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面前向我走来的竟然是短发版的赤木晴子…

  我问她,“你这是从哪来?”

  “厦门啊。”绿乔是离厦门很近

  于是我又问她,“去哪干嘛?”问了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想起今天是外国妞来的日子。然后又有点好奇她们俩怎么没在一起。想到她们俩今天并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忽然间又有点窃喜。

  “昨天下午就去了,那边有个会。”

  “那你怎么不回绿乔,来这里干什么。”

  她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拉长语调说道,“不-想-回-去。”

  我在后面继续问,“那回来干什么?”

  她仍旧继续快步走不理我,我又问了一遍“到底回来干什么啊?”

  她停住脚步,扭过头,一脸不屑的说:“我回家看看不行么?”说完转过身继续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上车之后,我说:“我先送你回家,一会我还得会店里,晚上还有事。”

  毕竟还惦记着店里客人纠纷的事情,而且晚上还要带员工们出去吃饭,所以对小净我根本就没什么想法,就是觉得她要回家而已。

  问了她家的地址之后才发现她家和我家离的一点都不远。原来大学前那么多年我们几乎都在一个区域生活,可是我发誓我们从未见过,因为小净的外形我太喜欢,绝对不会把她当成路人一样错过的。只能感叹造化弄人,住的那么近的两个人那么多年竟然从未谋面,隔山绕水千辛万苦终于认识以后却分散到地球的两边。

  送小净回家的这一路上,我俩的关系变得很微妙。对于外国妞的那件事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愧疚,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介意,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到她家之后,她很从容的下了车,没有跟我客套也没有不舍,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驾车离开之后,换回自己本来的面孔,觉得自己也真是贱到了骨头里,之前侍寝也就算了现在连接驾的事情都还要管,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么使唤,我明明是为了留点自尊而装出来的样子却好像更没了尊严。我告诉自己只要再坚持这几天就都会好的。不管身体多不舒服总是能回到家,不管高跟鞋多么累总是可以走到换鞋的地方,不管路上的车有多堵总可以等到通行的那一刻。所以我坚信虽然这几天将会是非常难熬的时间,但是痛苦总会过去,再见到她时我不用再去装无所谓,而是真的事不关己。

  到了店里,刁蛮的客人已经被警察叔叔成功击毙,我心情好了很多。在工作群里面问他们晚上想去哪里吃饭,他们纷纷表示要去粤悦园,我们这里最有名的粤菜馆。显然他们是已经商量好了的,虽然我不吃粤菜但是我还是同意了,毕竟他们吃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只是当时根本没想有 到,他们的这个提议竟然奇迹般的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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