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安王的话,苏小小松口气,“如此说来,他并不知道王爷明天的安排?”
安王点头,“应该是不知道。这张纸条不过是没有任何成本的投资而已。”
“那就好。”苏小小笑道,“只要不影响到王爷明天的行动就行。投资的话,无所谓了,反正王爷也没打算动他。”
安王鼻子里哼一声,“我最讨厌这种阴诡的算计了!”
想起云太妃的态度,苏小小心里想,即便是阴诡算计,也有人吃这套,云太妃不就被感动的忘了之前的龃龉吗?说来也是奇怪,云太妃不是心软之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打动了?
心里面虽然有疑惑,苏小小却没问出来,毕竟云太妃和安王是亲母子,即便她跟安王亲密,也不好说云太妃的不是。
在没人知道的时候,一条条指令从安王府靖王府康王府发出去,晚上的京城平静宁和,暗中却是暗潮涌动,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化作滔天巨浪,改天换地。
翌日。
康王府
“王爷,午时到了,该出发了。”谋士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提醒康王。康王和靖王约好的今天中午在聚贤楼吃饭。聚贤楼是闲散宗亲宁安伯府的产业。
宁安伯是大明朝初代皇帝的曾曾玄孙,到了他这一代就只剩下个光头伯爵的爵位,宁安伯府的人不成器,几乎已经远离朝堂,靠祖产度日。聚贤楼是宁安伯府比较拿的出手的产业,这在京城不是秘密。因为宁安伯没有野心,历代皇帝念着那点血脉亲情,倒是厚待他,连废太后李庶人当政的时候都对他维护一二,由此可见,宁安伯虽然没有心思做官,为人处世上面却很值得称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康王才选择在聚贤楼宴请靖王,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打消靖王的疑虑。
想着今天的安排,康王内心紧绷,面上努力做出轻松之色,“都安排好了?”
下属忙道,“王爷放心,都安排好了!今天来聚贤楼吃饭的客人都是咱们的人。”自从定下在聚贤楼宴请靖王之后,他们就安排人进入聚贤楼,虽然时间短暂,好歹早有准备,一大早陆陆续续的赶过去,把包间和大厅的位置都占了。
康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很好。”
理理披风,大步走出去,“走吧。”
藏青色的乌木华盖马车缓缓驶离朱雀大街,带着康王满心的野望和得意。
靖王府
靖王手拿着一把三尺青锋剑,右手微转,挽一个漂亮的剑花,侧头看向来人,“探查的结果如何?”
下属一脸愤怒,“属下派人去时,晚了一步,聚贤楼上上下下坐满了人,约么有三百来号,唯有王爷和康王约好的那个包间是空着的。这根本不正常,属下暗中试探了一下,先去的那些人都是侍卫乔装打扮的,大多数会武。王爷,康王显然没安好心,您还是别去了!”
靖王摇头,“本王不去,他怎么能放下心来?放心吧,一时半会的他不会把本王如何,让咱们的人动作快一些,然后赶到聚贤楼,里外夹击,看谁算计了谁!”康王不是一向看不起他,觉得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呵呵,今天他就给对方好好的上一课,让他知道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尤其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对手!
下属犹豫一下,知道自家王爷一旦下了决定很难改变,点头应是,心里琢磨着,一定得派人保护好王爷才行,万一王爷有个好歹,他们即便是胜了也是败了!
安王府
安王执棋,在窗前的矮榻上和苏小小相对而坐,矮桌的棋牌上棋子黑白分明,厮杀激烈,下棋之人却云淡风轻,“算算时间,靖王和康王应该聚上了吧?”
苏小小笑着捻着一粒黑子放到棋牌上,“王爷说的是。”
外面进来人禀报,“王爷,暗一传来消息,靖王康王都进了聚贤楼了。”
安王点头,来人自觉退下。
苏小小看着安王笑,“王爷神机妙算。”
安王笑着摇头,“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算着时间而已。”今天这样的日子,他怎么可能不让人盯着靖王康王,不但盯着,还让人随时把外面的消息传进来,方便他安排下一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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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贤楼
靖王内穿软甲,外罩常服,大马金刀的坐在康王对面,“你费尽心思请我过来,说吧,有什么事?”
面对靖王的无礼,康王半点不恼火,哪怕脸上还带着靖王打的乌青的伤痕,也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看你说的,咱们兄弟之前也是常常把酒言欢的,我还不能请你过来了?”靖王对他来说已经是瓮中之鳖,他也不介意和靖王多聊聊,就当逗弄丧家之犬了。
靖王嗤笑,样子嚣张又欠揍,“你也说了那是之前了。现在什么样,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做出兄弟和睦的假象来?”眼睛在康王脸上绕一圈,意味深长的,“还是说,你那天没被我打够,还想再被我揍一顿?”
康王大怒,“你……”
“我什么?”靖王神色不耐烦,“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种粉饰太平的样子,明明心里恨得要死,表面上还得做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从小的时候你就这样。”
康王被靖王一句话激的想发怒,想立刻就把靖王拿下弄死,后面听了康王的话,升起的怒火反而降下去了,罢了,就陪这个蠢弟弟回忆回忆小的时候的事情,就当是做哥哥的最后的慈悲吧。
有了这样的想法,康王的身子往后面靠靠,老神自在的,“这么说来,你从小就看不惯我了?难为你也挺能装的,我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靖王把玩着酒杯,闲闲道,“过奖过奖,我还是跟你学的。你还记得父皇三十大寿的事情吗?”
那年梁王十一岁,康王九岁,靖王七岁。
康王想一下,什么事?
靖王哼笑,“看吧,你果然不记得了。”康王面露疑惑,靖王直接解释道,“那年咱们兄弟一起画了一幅麻姑献寿图,你作画我提诗,说好的一起敬献给父皇,一来表表孝心,二来也让父皇知道咱们兄友弟恭,兄弟和睦。”
靖王这么一提,康王就想起来了。那会他们都没有成年,没有自己的私产,倒也可以借助各自的母妃或者外家淘换贵重的贺礼,只是那样未免失了心意,父皇富有四海,自然看不上那些金玉俗物,比起那些,更看重儿女的心意。正是如此,他们兄弟各自琢磨着自己弄寿礼献上去。
他母妃和靖王的母妃交好,顺带的,在一众兄弟里面,他和靖王的关系也是最好的。他擅长画画,靖王字写得好,后来一合计,就一起弄了份寿礼。
梁王从小就专横霸道,那会大皇子养在李皇后跟前,有嫡出的梁王对比着,大皇子就跟梁王的小跟班似的,梁王文不成武不就,又不许大皇子抢他的风头,他自己弄出来一份寿礼看起来就不太好。但他这个人霸道惯了,不觉得是自己的寿礼不好,反而觉得是下面弟弟们不懂事,故意把寿礼弄好了,好让他丢人。
那会圣祖皇帝还没有对梁王这个嫡子失望,梁王在后宫里面的风头无两,下面巴结他的宫女太监不知凡几,梁王就指使着下面的太监宫女故意在献礼前把兄弟们准备的寿礼给毁了——那会其他皇子还小,能单独准备寿礼的也就只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七位皇子。七皇子那会才六岁,年纪小身体弱,赶上寿宴那天生病,没有出席。出席的三四五六几位皇子见自己精心准备的寿礼被毁,心情可想而知。
三五六三位皇子气的不行,非得要让父皇处置毁了寿礼的人,唯有四皇子,即后来的康王殿下,在其他皇子气的不行的时候,反而表现的十分大度,处处替梁王开脱。其结果就是,圣祖皇帝处置了梁王,骂他不孝不悌,同时也对揪着不放的三五六三位皇子不满,认为他们没有容人之心,些许小事就喊打喊杀,半点不友爱兄弟,唯有对四皇子表示了赞许——大皇子那会还是个小透明,雷霆雨露都到不了他头上。
经过此事,靖王才算看透了康王——明明知道寿礼被毁时,康王比他还生气,喊打喊杀的声音比他还高,但是到了父皇跟前就换了表情和说法,这样心机深沉的人,自然不能深交。
自那之后,靖王就有意识的疏远康王。
想起往事,康王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呢,明明小时候咱们的关系最好,为什么长大后反而疏远的仿佛陌生人,原来你是打那时候就对我有了隔阂。”
靖王瞥他一眼,“难道不应该吗?我可不稀罕踩着我往上爬的兄弟!”
康王笑呵呵的,也不生气,“生在皇室,就要有不踩别人就得被别人踩的觉悟,我以为你应该早就明白了。你敢说,你就没有踩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