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脸上露出喜色,苏秀兰从镜子中看到后更是气恨。她们过来给她添妆,坐在屋子里呆半天,跟个木头似得,半点喜色看不出来,一听说昌平郡主过来,竟然就高兴起来,到底是过来给她添妆的,还是给她添堵的!
反正苏秀兰现在是看什么都不顺眼。至于昌平郡主,若是以前没和苏小小闹翻的时候,她还能巴望着和昌平郡主交好。但从她和苏小小闹翻后,昌平郡主因为和苏小小关系好的缘故,没少为苏小小撑腰,给她脸色看。她方才又把苏小小赶了出去,这种情况下昌平郡主过来,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苏秀兰此时一点都不想着让昌平郡主过来。听到外面丫鬟的禀报声只装作没有听到,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不吱声。
不管她乐不乐意,昌平郡主都打帘子进来。几个过来给苏秀兰添妆的人早就笑着站了起来迎接,“见过郡主。”
“郡主今儿个气色真好。”
“郡主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又美貌了”
……
一溜奉承话从这些人嘴里冒出来,此时,再也没有人顾忌苏秀兰的黑脸了。反正瞧着苏秀兰这样子,嫁到忠国公府去也不像是有好日子过的模样,以后不一定能比得上她们呢。且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苏秀兰嫁到忠国公府就是忠国公府的人了,圣旨赐婚,连和离都不成。安乐侯府和忠国公府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苏秀兰过去后就等于和安乐侯府划清了界限,这种场合莫氏都没有被放出来应酬,可见莫氏和苏秀兰这对母女在府中早就没了地位,那她们还巴结苏秀兰做什么?保不齐苏秀兰以后都自身难保,难道还能帮着她们?
本来她们听了父母的命令过来给苏秀兰添妆,为的是在安乐侯面前做脸,为家里人搏一个好印象,结果苏秀兰如此不知趣,竟然黑着脸晾了她们半天,那她们又何必还忍着她?
基于种种很现实又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心思,这些人再也没了以往在苏秀兰面前的谨小慎微,一个比一个热情的围着昌平郡主转悠。倒弄得昌平郡主跟今天的主角似得。
苏秀兰手中抓着梳妆台上的桃木梳,指尖用力,手指头都变成了白色。她不敢对昌平郡主如何,却对和昌平郡主一起进来的苏小小恼恨不已,张嘴斥道,“苏小小,我不是让你滚了吗?你怎么又过来了?!看到我现在这样,你高兴了?!你这个恶毒的贱人!”
不等苏小小说话,昌平郡主先怒了,看一眼站在苏秀兰身后的红叶,“你们家大小姐今天早上吃粪了吗?嘴巴怎么这么臭?本郡主来看她是给她脸面,竟然当着本郡主的面赶人,是粪水喝多了,脑子也不清楚了吗?!”
昌平郡主自来就不是个三从四德的,礼仪规矩大面上错不了就成,私下里骂起人来跟兵痞子有的一拼。且她本就看苏秀兰不顺眼,此时再骂苏秀兰自然更是无所顾忌。要不是顾忌着是在安乐侯府,苏秀兰又是今天的新娘子,她绝对上鞭子抽苏秀兰一顿嘴巴,让她知道人话该怎么说。
苏秀兰被昌平郡主气了个倒仰,一时抛开心中的顾忌,怒声道,“我又没请你过来,是你自己舔着脸要来的,看不惯我,你和苏小小一起滚啊,真以为我多喜欢你来似得!也不打听打听在京中你是个什么名声……”
话没说完,就被苏小小厉声打断,“大姐慎言!你是想以下犯上吗?!”她看苏秀兰真的是破罐子破摔了,这种话都敢说。真以为她今天是新娘子,昌平郡主就不会动她?惹急了,昌平郡主就是打她一顿,以目前安乐侯府的情势,苏仲坤也不会为她出头。
又向昌平郡主赔礼,“我大姐这些日子因为这桩婚事昏了头,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还请郡主见谅,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即便她再看不惯苏秀兰,希望苏秀兰倒霉,也不想让苏秀兰在这种场合挨揍,毕竟今天的宴会是有她的母亲主持的,昌平郡主又是她带过来的,要是真的让昌平郡主打了苏秀兰,人们一准将责任怪罪到她们母女头上。这种平白惹一身骚的事情,她可不会去做。
昌平郡主冷笑向苏秀兰,“本郡主是个什么名声用不着你这个人尽可夫的人来评判。本郡主过来看你,是给你脸子,既然你给脸不要脸,本郡主还懒得在这里呆,省的脏了本郡主的脚。今儿看小小的面子上,本郡主不和你计较,等你嫁到忠国公夫妇去之后,本郡主再和忠国公夫人好好聊聊!”说完怒哼一声,转身就走。苏小小眼风都不给苏秀兰一个,直接跟着昌平郡主离开。
屋内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我们来后面半天了,前面母亲怕是惦记,我们也先过去了。”不等苏秀兰回答,兔子一样急匆匆跑掉。连昌平郡主都得罪了,苏秀兰真是好日子过得多了,想尝尝苦头!昌平郡主身份在那,以后想要对付苏秀兰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没有悬念了,苏秀兰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等人一走,就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苏仲坤在前面忙着招待客人,见来的同僚多是没有实权的,且官职都不高,连几个交好的世家都没来,心里难免烦闷。听到下人传来消息,说苏秀兰把昌平郡主和去添妆的小姐们都赶了出来,苏仲坤狠狠地拧一拧眉毛,怒声,“这个孽女!”要不是她和莫氏这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母女惹事,他们安乐侯府何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境地!现在竟然死不悔改的还在得罪人,苏仲坤都恨不得把苏秀兰掐死,当做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让人把芙蓉苑看紧了,不许里面的人出入。再有过去添妆的一律挡掉,直到大小姐乖乖出嫁!”
下人一惊,这是又将大小姐给禁足了?新娘子临出嫁前再被禁足,开天辟地也是头一遭了,不过想想苏秀兰的作为,下人又很能理解苏仲坤的做法。不把苏秀兰禁足,由着她折腾,岂不是连这几家肯来添妆的人家都要得罪了?现在安乐侯府可得罪不起人!
这么一想,下人连忙答应着下去安排。
眼瞅着过了正午了,外面迎接新娘子的喜轿还没有来,忠国公府的人也没个踪影,过来参加喜宴的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敢去看苏仲坤那张黑沉的脸,垂着头装死,喜宴上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凝重。
苏仲坤此时的心情用乌云罩顶来形容也不为过,握着水杯的手指捏紧,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忠国公府欺人太甚!”
苏仲春叹息一声,“这种情况昨天不就预料到了么,大哥又何必为他们生气?忠国公就是看准了咱们家和梁王不和,他们怠慢大侄女,太后也不会为咱们家出头,指不定太后还会赞赏他们的作为。所以他们才这么有恃无恐。”若是换成以前,忠国公府敢这么怠慢,他们就能直接悔婚,不和忠国公府结亲。但这桩婚事是圣旨赐婚的,虽然大家都知道是太后的手笔,但有了圣旨这个光环在,就不能怠慢。要是他们因此拒绝让新娘子出嫁,正好合了忠国公府的意思,忠国公府只要把这件事捅到太后那,安乐侯府一个抗旨不尊,欺君犯上的罪名跑不了。而起因虽然是因为忠国公府怠慢,但忠国公府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怠慢的事情圆过去,比如说新郎身体不适啦,临出门时喜轿子出了问题啦……这种情况下,顶多落一个斥责,但比起安乐侯府的抗旨不尊来,罪名要小的多的多。
忠国公府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这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只要他们在午夜之前把新娘子抬过去,就不算违背了圣旨。毕竟圣旨只是赐下了婚期,并没有指定说什么时候迎娶。
所以,即便苏仲坤气的要死,也得忍耐下来。
这种忍耐一直忍耐到了黄昏时分,前来参加喜宴的人撑不住都离开了,忠国公府迎亲的队伍才姗姗来迟。
说是队伍太过,其实就是四个人抬着一定红色的小轿子,后面跟着稀稀拉拉五六个吹打的人。新郎官也没来,来的是忠国公府的一个二等管事,“我家世子爷伤了身子,现在行动不便,骑不得马,就派我来替世子迎亲了。新娘子在哪儿?还请快点把新娘子背出来,我家世子爷在府里等着和新娘子圆房呢。”趾高气扬的模样,连基本的流程都不走,直接上门要人。不像是要未来的世子夫人,倒是像要一个低等姬妾似得。
苏仲坤忍了又忍,才把心头的火气忍下,捏着鼻子让人把苏秀兰送进喜轿里面,看着那个管事实在碍眼,让人把那个管事捆翻在地,狠狠的抽了一顿,“亲家不懂得教导自己府中的下人,纵的你们这帮奴才秧子无法无天,本侯就替亲家好好教训教训你们,省的以后你们出门了,丢了亲家的脸面!”这一通揍打的实在狠,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管事痛的死去活来,好好一张脸打的跟鬼魅也差不多了。这哪里是打管事,分明就是再打忠国公的脸。
揍完了人,苏仲坤直接让人关门,把忠国公府的人关在外面。反正新娘子已经给他们了,要是他们不把新娘子抬回去,抗旨不尊的就变成了忠国公府。
那个管事显然也知道这点,撑着一口气让人把新娘子抬回去,吩咐完就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还止不住的后悔,早知道,他就不主动的讨要这趟差事了,本来以为苏仲坤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会咽下这口气,不敢当众翻脸,谁想到他竟然是个混不吝的,根本不顾忌苏秀兰,说打人就打人。他就不怕苏秀兰到了忠国公府受虐待吗?!
苏仲坤要是知道管事的想法,肯定会呵呵冷笑着告诉他,即便他今天忍下这口气,难道苏秀兰到了忠国公府之后,忠国公府的人就会善待她?横竖苏秀兰已经进了狼窝,不可能会有好日子过,那他又何必再忍气吞声?自此以后,只当是没有这个女儿罢了!反正他现在对莫氏和苏秀兰也厌烦的紧。他现在还年轻,多娶几房小妾,没了莫氏在后宅作梗,还愁他以后没有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