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是南国的王族,也被称为“马背上的皇族”,他们的族人,各个骁勇善战,铁骑强兵,在战场上令敌人为之闻风丧胆。”秦一旻眯了眯眼,道。
牧歌倒抽一口冷气,尼玛,那大沐这十几年的养精蓄锐,休养生息是要到头了?还以为自己来了个太平盛世,至少安全问题可以有个保障,却依旧遇到这档子事,真是晦气!
“牧歌,我今儿个找你,也就是想提醒你大沐可能会长期处于征战状态,南国蛮狠,杀红了眼就不管不顾,毫无理性可言,你凡事都要小心,第一府衙到底是棵大树,你也要抓牢。我以后就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你了。”
说完看了一眼牧歌,饱含温柔。
牧歌略略有丝尴尬,别过头去,刚想找个话题缓解下气氛,却听见秦一旻道“牧歌,我要回秦家。”
这回轮到牧歌目瞪口呆了。
她抬起头看着秦一旻“为何?你不是为了理想脱离家族的么?”
秦一旻看着她,笑着摸摸她的头“傻丫头,这么些年,我可以追求理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已经是够本了。如今大沐有难,下至三岁孩童,上至八十老翁,都知道拿起武器,拼死抗敌,我又如何偷安于一隅,不顾国家体统,不顾百姓生死?如此这般,枉为男儿!”
牧歌心中震动,从秦一旻的眼中,她读懂了热血二字。虽然从主观情感上她不愿头走,但是理智却告诉她,这样的秦一旻,才是真正的将门之后。
“那你可是要上战场?”
秦一旻看见她这般慎重的问自己,知她心中在意,不由一喜“你不想我去?”
牧歌对着古代男子的直接和撩妹技能再次表示叹服,她笑道“这个问题,你还是留给你的相好吧!我可没资格回答。”
她双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一双眼看着秦一旻,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秦一旻,你可要记住,在战场上,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秦一旻看着她,心中某种情绪又开始疯狂滋长。
“牧歌。”
牧歌停下脚步,笑盈盈地看着他。
“听说这次领兵的大将军,是太子殿下。”
牧歌一滞,愣在原地。
“你说沐清铉?不可能,他昨儿个还跟我在一块呢,如果是头早就告诉我了。”牧歌笑着,眼底却开始有点儿凉。
秦一旻沉声道“牧歌,并非我趁人之危,只是铉王如今贵为太子,他步步都身不由己,你那般自由的一个人,能够在那深宫里立足么?我……”
看着牧歌那一寸寸白下去的脸,后面的话秦一旻仍旧是没能说出口。
“他不能这么对我,不该这么对我,是不是要等他出征,这天下皆知之时,我才能知道?”牧歌看着秦一旻,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秦一旻看着她,眼里尽是怜惜。
牧歌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狂奔,向着那个她熟悉的方向。
秦一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刚才因为牧歌的紧张生出的那一丝丝喜悦顷刻间荡然无存。
牧歌展开轻功,在去往东宫的路上飞奔。
耳畔的呼呼风声,脑中一片混沌,只有两人曾经的对话渐渐浮起,变得清晰。
“沐清铉,你为什么要住到东宫来,舍掉自己的铉王府呢?”
“傻女人。东宫不仅是一个住处,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我若不来,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行不果。若是不来,代表我怯了,我沐清铉,会舍,会弃,唯独不会怯。”
牧歌闭了闭眼,沐清铉,你果真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顷刻之间便来到东宫。
牧歌看着这幢宏伟壮观的建筑,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是书上画的,戏里唱的,唯独不是自己生活中发生。
今日东宫,大为不同。
到处升起红灯笼,挂起彩条,一派喜庆之像。
牧歌心中怒气更盛,合着人家在这气定神闲的庆祝,自己一个人气个什么劲!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牧歌握紧拳头,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真的尊重过她!
直奔中殿大堂。
果然人影幢幢,觥筹交错。偶有笑声传出。
牧歌心中冷笑一声,沐清铉果然变了,以前最不喜结交达官贵人,现在也玩起这套来了!
她不动声色走近,却见琳儿端着一个盘子正走出来。
见到牧歌,琳儿一脸喜悦,甚至带着一丝激动。
牧歌一愣,满腔怒火又不好对着这傻丫头发,只得压低了声音“琳儿,今日府中何事?”
琳儿对她挤了挤眉“喜事,大喜事呢!咱家爷终于要铁树开花啦!”
牧歌心中一紧,赶紧追问道“沐清铉要……娶亲?”
后面两个字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一个接着一个打击让她有点透不过气。
琳儿看了她一眼,仍自顾自道“是啊,听说是大学士之女,定是名门淑女,大家闺秀。”边说边留意着牧歌的神色。
牧歌心中一痛,定定的转身欲走。
琳儿拉住她“牧姐姐,你不能走,爷吩咐了,这场面,你也的在场。”
牧歌瞥了一眼琳儿,嘴角抽了抽,好你个沐清铉,居然还要我当众受辱!好,老娘今天就撕破脸,豁出去了,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她转身果断跨进门,只见大沐三品以上官员均齐聚一堂,大学士楠若忠贤端坐在沐清铉身侧,两人相聊甚欢。
牧歌走入,各人均是一愣。
女孩脸上隐有怒气,却显得这份美更灵动,更有生气。随意一件淡紫色长裙都被她穿出仪态婀娜,衬得肤白胜雪。头发随意盘起,留了一半批在腰间,看起来既别致又新奇。在众人看来,这个女孩,有着寻常闺秀没有的灵动之气,似是真应了民间流传的的狐媚传说。
牧歌完全无视于其他人的眼光,只是在搜寻“大学士之女”的影子。
沐清铉看着她,知道傻女人又犯傻了,眼底尽是笑意。
牧歌看见他的笑容,恨不得冲上去揪着他一顿咬,却也只能在脑海中脑补一下,过过干瘾,这么多朝廷重臣,也不能因为冲动把小命给搭上。
找了个角落坐下,拿起一壶酒便往杯子里倒,既然沐清铉那厮要自己观礼,那她就坐在这看他如何唱这出戏。
牧歌盯着沐清铉,几大杯烈酒顷刻下肚。
沐清铉眼神闪了闪,这傻女人,跟谁置气呢!
他对身畔的德海公公耳语。
德海上前两步,拿出一道圣旨,在场所有人包括沐清铉在内均跪倒在地。
整个大厅顿时安静。
牧歌喝了几大杯酒,头有点晕乎乎,心里知道接下来肯定是宣沐清铉的婚事,只觉得整个人就快要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德公公状似无意得朝着牧歌跪倒的方向瞥了一眼,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大学士编纂史志有功,整理书记劳苦功高,故念其早年丧女,膝下空寡,特许一女,此女德才兼备,屡立奇功,且性格忠烈;实属女子之典范,我朝之楷模,故将第一府衙女捕牧歌过于大学士名下,赐名楠若歌,封为楠歌郡主,所有用度,礼仪,节制,皆等同郡主相待。大沐大战在即,太子不退不避,敢于担当,自动请缨挂帅,朕念其孝心仁义,于出征前赐婚太子沐清铉与楠歌郡主,征前定礼,战后完婚,钦此!”
牧歌只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便炸开了。
她,大学士之女?楠歌郡主?和沐清铉订婚?
她瞪大眼睛,心里打着颤儿,高考出成绩那秒,也是现在这般感觉,像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相信吧,这是真的,另外一个声音却在嘲笑“做梦吧!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正当她在天人交战,疯狂纠结的时候,一道欣长的身影在她面前,遮住了满室的烛光。
牧歌不想抬头,害怕一抬头,沐清铉就会消失不见,这一切都不过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景象。
“怎么,幸福来的太突然,高兴懵了?”男人似笑非笑看着她,牧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巨大的喜悦从心底升起,沐清铉,真的要给自己名分?
这个男人,终究没有负她。
如果不是这满堂满室的杵在这,她恨不得扑上去挂在沐清铉身上,狠狠亲他几口,她牧歌看上的男人,果然够man!
沐清铉嘴角抽了抽,这女人,怎么一副休克过去的模样?难道真的吓她吓得过头了?!
牧歌直直看着他,眼底似有星光闪耀。
沐清铉微微一笑“傻女人,还不拜见你爹?”
牧歌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一身朝服,颇有儒雅之风。牧歌心知这便是以后是她“爹”的大学士南若忠贤了。
来大沐一年有余,关于这大学士牧歌也是略有耳闻。
大学士不仅学识渊博,做人更是刚正不阿。曾育有一女,幼时便意外夭折,后因其夫人不能生育,始终未曾有子嗣。但其忠于爱情,始终不曾纳妾,一度在大沐成为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