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靳羽怀中抱着牧歌,立在月光下,波光粼粼,闪耀在他们身上,交织灵动,极美的画面。
瞳孔蓦然缩紧。
沐清铉脸上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愤怒,揪心,还有一股恨意。
这个波澜不惊的男人,生杀于谈笑间,做决定不眨眼的男人,却因为这样一幅画卷,眼底泛起杀意。
这一刻,耶律甜儿突然懂了,懂了在这场爱情游戏里,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
“放下她。”沐清铉冰冷的声音,每个字都似能冻死人。
完颜靳羽眼神微变,却丝毫也不甘示弱。
却听见怀中之人道:“靳羽,我好累,你带我走。”
虽然知道是做戏,完颜靳羽心中仍被她那声靳羽给击中。
靳羽?沐清铉眼神更冷,拔出腰间配剑,剑尖直指完颜靳羽喉咙。
轻轻刺入,已经见血。
牧歌大震:“沐清铉,你疯了么?”
完颜靳羽一动不动,看着他。
牧歌害怕沐清铉真的会杀了他,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完颜靳羽死死按在怀里,喉咙上的血一滴滴滴下,落在牧歌手背上。
牧歌心中慌乱之极:“沐清铉你疯了!这是南国!你杀太子,你不要活了么!”
一句话说出,几人均是一愣。
沐清铉眼带笑意,利落撤了剑。
完颜靳羽则眼底抹过一丝痛苦。
牧歌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不经大脑的话又将完颜靳羽给伤了!她欠这个男人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伸出手,将完颜靳羽伤口上的血温柔擦干,柔声道:“完颜靳羽,你先离开,我会跟他说清楚。”
这次完颜靳羽不再坚持,将她轻轻放下,转身离去。
沐清铉看着牧歌,牧歌却看着一旁的耶律甜儿。
月光静静,波光粼粼。
终于,耶律甜儿黯然离去。
只剩下沐清铉和牧歌两人。
牧歌看着他,头还带着一丝眩晕。
“跟不跟我走。”男人清冷的开口,依旧是带着疑问号的祈使句,和牧歌心里的那个霸道沐清铉一模一样。
突然间,牧歌有种释然的感觉,她微笑着倒退,就像以前那般,只是看着沐清铉的眼睛,不回答。
“跟不跟我走。”男人的声音,似乎更冷了。
“你愿不愿意放弃一切,跟我走。”牧歌清脆的声音,动听无比,一如初见。
沐清铉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般问。
“哈哈哈。”牧歌笑了,笑的是真的开怀和释然。
“沐清铉,咱两别傻了。你和我,注定没法在一起。我爱你,但是我不愿为你放弃自由,更不要我们的爱最后变成可怕的模样。你爱我,却也不会为我放弃你的黎明百姓,我们就这样吧!”
沐清铉眼眸冰冷:“你可是要做他的妃?”
牧歌知道他指的是谁,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啊,牧歌,你在他心里,不过如此罢了。
心如撕裂,笑容盈盈,没有回答。
沐清铉注视她半晌,突然从怀里取出一缕头发,高高扬起,“刷!”一声脆响,青丝落地,情意割绝。
牧歌认出这是上次告别时候自己赠予他的,却没想到两个人终究还是有了恨。
多年后,牧歌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终究是太年轻,因为太爱所以太在乎,太在乎对方是否能够不用只言片语,便猜测到自己的心,傻得可笑,却又是那么纯粹。
沐清铉头也不回地走远,背影挺拔而孤傲,这是王者的路,注定孤独。
月光下,女孩独自留在湖边。
风吹动她的衣角,湖水寂静无言。
手中握着被沐清铉斩断的青丝,仿佛握着自己的爱。
她甚至来不及告诉沐清铉,今天是自己二十一岁生日,也是穿越后的第二个生日,第一个生日,烟花下,马背上,沐清铉向自己许下一生一世。
而第二个生日,湖水旁,花园里,沐清铉斩断青丝,留一个背影。
不过一年时间,牧歌感觉自己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
回到家,紫衣已经睡着。
牧歌思虑已久,摇醒了梦中的紫衣。
。。,华丽丽的分割线……
三天三夜,南国举国欢庆,为大沐共享盛世,为两国和平共处。
太极殿里,沐清铉站立在阴影里。
明日便是回朝之日。
又要面对群臣立后的谏言,又要面对沐皇的催促和施压,还要面对沐皇可能不是自己生父的事实……
他闭了闭眼,还有那个女人,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
孟箫静静伫立,自家爷心中所想,哪怕不问,他也知晓。
“孟箫。”低沉的呼唤。
“四爷。”
“那幅画被耶律氏毁了,往后的日子,孤若记不起她的模样,可如何是好?”
孟箫猛然抬头,红了眼眶。
牧歌和紫衣坐在雇来的马车里。
本来因为自己已经是准王妃,肯定无法轻易出城,他们找到了刚来时候遇到的那位车夫大哥。
果然越是沉于市井之人,越是能够找到最快捷有效的办法。
牧歌和紫衣藏在有暗格的酒桶里,在天快亮的时候出了城。
到了城外,车夫大哥将暗格拆除,将两人放了出来。
牧歌闻着自己一身酒气,向大哥笑笑:“多谢大哥相救之恩!大恩来日定当相报!还好你这是酒桶,不是什么粪桶尿桶的,哈哈哈。”
大哥也是好爽一笑,对着一身小官打扮的两人好爽抱拳:“小兄弟,哥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前面便已经离开南国国界。”
牧歌心中一动:“前方是何处?”
大哥皱了皱眉:“旗山吧。听说旗山上有个密宗的,里面的人神秘厉害的紧。”
牧歌心中一喜,密宗!宗主还有恋娘,可以去投靠他们!又可以学武艺,又可以叙旧,他日学成之日和紫衣去闯荡江湖,岂不是美哉?。
主意已定,告别车夫大哥,便和紫衣踏上旗山之路。
一路上,紫衣屡次欲言又止。
最后牧歌实在憋不住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紫衣愣了愣,好在早就习惯她的粗鲁,笑了笑不以为意:“不和四爷走,我多少能够理解,可为何?不留下来给自己和完颜太子一个机会呢?”
牧歌眼神暗淡:“正因为我珍惜他,看重他,所以不愿意这样待在他身边,等着自己爱上他。这样的等待太无奈也太虚无。他越对我好,我就越害怕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我能掌握任何事,但是唯独没办法操控它。”牧歌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紫衣默默立了半晌,上前挽住牧歌的手臂,两人一起往旗山而去。
旗山密宗,原本低调的色调现在突然转变成了喜庆的大红色。
密宗上下一派喜气祥和。
今日,是宗主与恋娘喜结连理的日子。恋娘是幸运的,长久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结局。那个如神邸一般的尊贵男人,居然真的愿意娶她,一个魔女般的女人。
她摸上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面躺着的,是她和宗主的骨血。
密宗虽然名声在外,其实一直低调内敛,所以整个婚礼办的毫不张扬。
红烟忙里忙外,比自己成亲还更要紧一般。世人所最喜见的,莫过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人追追打打了好多年,终于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旗山上下,莫不开怀。
牧歌和紫衣展开轻功,一天时间,总算赶在天黑前上了山。
看着这新鲜的红色,牧歌不由的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心里似乎开了个泉口,喜悦从里面源源不断涌出。她飞奔过去,进了大殿。
紫衣则四处张望,第一回来,密宗的景色还是相当震撼的。
宗主依然仙袂飘飘,脱俗出尘。
恋娘也更沉稳了些,站在他身侧,居然有了小女人的憨态。
爱情的力量可真是伟大!这是牧歌脑海里蹦出来的句子。
“牧歌!”恋娘先看见她,脸上洋溢着小女人的欣喜。
虽然不过短暂的相遇,牧歌却将旗山密宗的每一个人都深深刻在了心里,回到这里,有种回到家的感觉,被恋娘这么一唤,眼角先不争气的湿润了。
宗主也转过身来,看见牧歌,虽然脸上没有显现出来,但是微微上扬的唇角让牧歌知道自己是受欢迎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紧紧抱住恋娘。
恋娘一怔,也环住她。
“别抱那么紧。”宗主眉目含笑。
“怎么”牧歌一愣,却见恋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牧歌顺着她眼光看去,激动的跳了起来:“恋娘!你有了!”
恋娘摸着肚子,一副娇羞的模样,牧歌被雷的目瞪口呆,哪里还有女魔头的影子?整个一恋爱中的女人!脸上还洋溢着母性的光芒。
“几个月了?”牧歌一脸好奇,恋娘看了看她,又将她手臂拖出看了看,上面洁白无物,她冲牧歌意味深长的笑笑。
牧歌怎会不知她所指?脸红了红,想起和沐清铉的种种,也只能化为一丝苦笑。
“牧歌!牧歌!牧歌!”三声“牧歌”由远及近,带着一阵阵铃铛声,牧歌笑了笑,红烟来了!
果见一袭红衣窜了进来,一溜烟的功夫,便来到牧歌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