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河灯
莲火2015-12-21 20:183,681

  玉裳一个喷嚏从梦中惊醒,借着月色,看见窗子被风吹得大开。她披了件衣服走到窗边,伸手欲关窗,突然听到隔壁子岸的房门一声轻响。

  莫非是青门教?玉裳立刻跑出房间,拉开子岸的房门。床铺整齐,空无一人。楼下似乎划过一抹柔和的银光,只是一瞬便消失了。

  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或许是子岸睡不着觉出去散步了。就算有刺客,那个凶煞魔王也会自己解决的。想到这,玉裳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余光却瞥见子岸的房门上有一道划痕。

  她猛然抽身回去,借着月光观察那道划痕。这道凹痕的颜色很新,而且切口非常整齐,摸上去一点也不划手,需要极高的速度才能划出,一看便知这刺客身手不凡。

  玉裳立即蹲下,双手放地面上施展法术,冰面立即顺着手指散开。令玉裳揪心的事情发生了,冰延伸到门外时,渐渐变红了。这说明刚刚那里有血迹滴落。

  那是谁的血?玉裳扩大搜索面积,将冰延伸到了楼下,在楼下街边拐角处,冰又变红了。紧接着,她发现了第三处、第四处,她纵身跳下,跟随着蔓延的冰,竟一路跟到了河岸的落兰树林。最后,蜿蜒的冰在树林中的一处停了下来。玉裳走近一看,神经紧绷,立刻跳上树梢隐蔽起来。

  地上有几十处红色,每一处的颜色都略有不同。有人竟然在一瞬间灭掉了几十个人,而且死者只滴落了一滴血。此人做得实在干脆精准,玉裳从未见识过这样的杀手。

  这是最后一处发生过杀戮的地方,那个杀手很可能就在附近。玉裳警惕地感受着气息的流动,可这么做令她更加紧张,因为她察觉出了这附近空气的浓重,夹杂着的不易察觉的血腥味。仿佛就像那几十个人的身体被粉碎成气体,化进了空气一样。

  能把人的身体击碎到气体状态,这是怎样猛烈又细密的攻击。她的手心渗出一丝冷汗。她心里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人的对手。

  岸边走过一男子,紫金长袍被风鼓起,及腰的银发在风中飘动。他弯下腰,将手心拖着的一盏莲花灯轻轻推入河水中。柔顺的发丝仿若银色的帘幕,遮挡着被烛火照亮的那对红眸。他的眼里映着暖黄的光泽,不再是邪恶的红,而是变成了柔软的蜜糖色,眼神温柔地让人心都化了。

  子岸直起身,安静地看着河面中央微弱的光源。萤火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如刀锋般清冽,又如白雪般无邪。

  突然从旁边飞出一个黑衣人,袖口红色图腾在黑夜中愈显妖冶。他似乎将所有的法力都倾注到这一次攻击中,大有破釜沉舟之意。子岸未曾看他一眼,指尖随意一挑,随着一声空气炸裂的声音,那黑衣人一瞬间消失在夜色中,就像不曾存在过,只剩一团烟尘缓缓飘落。

  “下来吧,总呆在树上不累吗?”

  玉裳怔了一下,确定他是在和自己说话,才跳下树,缓缓走到子岸身边。子岸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盯着河面的孤灯。玉裳站在他旁边,心头有着难以名状的重压。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面对子岸的时候感到压力,却是她感受最清晰地一次。这次她才真实地感受到子岸的杀伐果决,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包裹在儒雅外表下的凛冽杀意。

  玉裳或许理解他为什么习惯了杀戮。可他,如何能够在杀了这么多人之后,还像现在这样悠然地欣赏夜景。

  玉裳看向子岸,那绝世的容貌,有着一般人难有的锋利,就像月下的刀锋,只消一撇,就会有惊心的感触。那对眸子清幽依旧,不知那对眼睛,到底见证过多少生命的消逝。她有话想问,想说却说不出口。

  子岸先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是想安静地放河灯,却被打扰了。”

  他的声音里少了平日的运筹帷幄的冰冷。

  “放河灯的话,为什么非要三更半夜?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才追来的。”子岸投来探究的目光,玉裳偏过头去,“既然你不喜欢被打扰,那我就回去了。”话说完就想走,却被子岸的手挡住了去路。

  玉裳眼光复杂地盯着子岸修长的手指,刚才也是这只手轻轻一挥,几十个生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怕我吗?”

  这句话明显很有激将效果,玉裳心中的小火山喷发得噗噗噗。她转身站定:“我要是怕你我明天就回家乖乖绣花去。”

  子岸狭长的红眸眯得更加狭长,“十年前你不是被我吓得离开帝都了么?”

  她的头顶立即蹦出一个大大的“井”字,气得直跺脚:“你还有脸说啊你这个人渣丑八怪!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差点被野熊抓死?!我会记你一辈子的你听好了!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子岸嗤笑:“你肯用几辈子记住我,我真是好感动。”

  玉裳一时手痒,对着那张美到犯贱的脸用力甩去一锅铲——

  才怪……

  子岸抓住玉裳纤细的手腕左右甩了甩,“好大的小姐脾气,看来花夫人没少宠溺你。”

  “你不知道就不要评论,我娘哪里有宠过我,一直都逼着我学刺绣……”

  “这已经算是宠溺了,对于我而言。”

  玉裳本来还想争辩几句,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猛然卡了壳。子岸依旧一脸云淡风轻地瞅着江面,那盏莲花灯也已经飘到了下游,几乎快看不到了。

  她这才意识到,放河灯,不就是人们祭奠死者的行为么。

  “……对不起。”玉裳小声说。

  “不必,我并不悲伤,这反倒成就了今天的我。”

  玉裳看了他一眼。

  “据说,你从年少时起就勤学好问,不似其他王公子弟骄奢淫逸。”

  子岸幽幽地看着玉裳,“你倒是对我的事情打听得清楚。”

  “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是我仇人,我当然了解的清楚。” 玉裳口中振振有词,刚想抱起膀子,却发现手还被子岸抓着。

  玉裳盯着子岸修长的手指,半晌,满腹辛酸!

  子岸的手指比例比自己长还不算,比自己白还不算,居然比自己的手还更细腻!这妖孽到底是怎么保养的?!神啊!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输给他!

  玉裳幽怨的目光飘向子岸的身体……这身材,这还是四六开么!这快接近三七了吧?!

  子岸拉着玉裳坐在了岸边的草地上,还把腿伸出去,伸得老远老远。她回看自己的……

  以前总是被人夸腿长,此时此地却被此人秒杀。

  玉裳不顾子岸投来的怪异目光,表情扭曲地伸手按了按他的腹部。硬硬的,有肌肉。而自己,晚上好像又吃多了吧……

  天理何在啊!骨架没他好就算了,怎么可以还比他胖!

  “你哆嗦什么,冷了?”

  玉裳捂住心脏。是这里冷,谢谢。

  子岸脱下外套披在玉裳身上,玉裳只觉得这衣服出奇的温暖,不,是有点热。

  凉风中,子岸只剩一层薄薄的单衣,却一点没有冷的样子。她这才发觉子岸的手也很暖,比普通人体温要高出一点。

  “你的身体为什么这么热?”

  “我修炼了火系法术。”

  “你疯了?我们中州的人是不能修炼别国法术的!这样会被惩罚的!”

  “我知道,代价就是我的眼睛改变了,不再是纯正的司水的王族。”

  “那你为什么……”

  “小事。”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玉裳瞪大了眼睛。

  风中,子岸银发飘飘。

  “这世界是残酷的,美好的东西都脆弱、易逝。”子岸伸手拿掉飘落在玉裳头发上的落兰,轻轻捏在指尖,“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守护好心爱的事物。没有足够的力量,就不要爱上任何人。”

  “那万一代价是缩短寿命呢?”

  “无所谓。”

  “如果残废了呢?”

  “无所谓。”

  “如果变丑了呢?”

  子岸玩弄着那朵小白花,邪魅的红眸一弯,“你觉得我丑了么?”

  玉裳考虑再三,还是怯怯地开口问了句:“和你母亲有关吗?”

  “是啊。”

  玉裳沉默了,她想象着还是小孩子的子岸,眼角挂着泪痕为他母亲送葬。没有了父母,他过早地便学会了如何说话做事。即便子岸没说,她也猜想得到同族子弟定不少有人欺辱。

  一想到这个欺负自己的魔王当年居然被别人欺负了,玉裳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她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总觉得,我不想变得像你一样……你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想变得城府太深,虽然我知道我现在很不谙世事,有时候还很幼稚,脾气很臭,但我还是不想那样生活……感觉太累,太辛苦了……这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世简单吧,不像你那么……”

  玉裳低着头,把外套裹紧了些,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完全没了声音。

  子岸端详着玉裳清秀略带些稚嫩的脸,嘴唇弯成很好看的弧度:“你不必,你可以一直这样。”

  玉裳本以为自己说出口会被骂,结果被竟然鼓励了。“可你不是说不强大的人就保护不好心爱的人吗,那我这种人岂不是谁都保护不了。”

  “你以为你是男人?柔弱的女人就乖乖被宠着不就行了。”

  只是那么一瞬,玉裳的小心脏扑通一下。

  玉裳再强悍也是个女的,被宠着是所有女人想要的。

  可她不是柔弱的女人。

  “我认为恰恰相反,男人才是脆弱的,应该被女人保护。我的梦想就是保护所有的美少年!”

  子岸盯着玉裳神采奕奕的眼睛,“有意思的论调。”

  月明星稀,烟波明灭。落兰漫天飞舞,纷纷洒洒,层层叠叠,飘零至对岸凄凄芳草间,仿若覆上了皑皑白雪。

  子岸目视远方,风吹衣袂,飘飘若仙。

  月华之下,当年莲池边的少年,神骨清凉,风华绝世。

  其艳若何,霞映澄塘。

  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许多年后,她回忆起当时,方知青梅枯萎,竹马老去,自己已不复年少。曾经的梦想和热情,早已化作一缕轻烟,飘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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