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意外得救
张鹏奔至崖边已来不及。望着疾速堕下的身影在氤氲的白雾中慢慢模糊，神色痛苦至极，脑海中浮现着天佑纵身跳崖前的那抹冷酷狰狞笑容不寒而颤，全身由内而外冒着瑟瑟寒气，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痛下杀招，却成心中悔怨。
让他万万意想不到的是，倒下的不是眼前的魔族妖人，反而是灌满柔情爱慕已久的师妹，心中滋味乱翻。
却见他一张俊脸变得有些扭曲。嘶声道：“是我杀了烟儿，是我杀了烟儿……”双膝一软，心中犹如刀锯鼎镬挖空了一般，脑中空荡荡的一片。
却见他涣散的目光之中夹杂着滚烫的热泪，口中兀自喃喃带着哭腔，望着瞑不见底白雾封锁的深壑，撕心裂肺般喊道：“师妹，师妹！……”
张鹏心中一阵难过，一拳击在崖边的岩石上，直将巨大岩石击成无数碎石。
碎石哗啦啦向崖底滚落当真刺耳。他的心儿就像这块岩石碎了一般，死死地僵立在当场。脑中泛想着一起随着雨烟跳崖轻身的想法。秋风猎猎，鼓荡着他的衣诀，既有萧瑟索然的凉意，也有刻骨铭心的愤懑。
旋即又见他张开双臂，仰天惨笑，发出悲痛欲绝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呀！……”
回声荡漾开去，回旋在王屋绝顶上空，欲要催人泪下似地。
一时当场气氛冰冷凝重到了极点。让他身后众多灵越族人无不悲怀，更多的则是对天佑的憎恨，一想到让他这样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杀得分外眼红的灵越族人看见天佑跳崖的壮举，霎间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失魂落魄地怔怔望着崖边孤独的身影，个个神色复杂，默然无语。
灵越族人刚从黑风魔族攻打净月堂伤痛的阴影逐渐恢复元气，没有想到却再一次被天佑的一场厮杀激起了他们心中无比的愤怒。看着沾满血污的王屋峰顶，眼神之中处处透露着哀伤、惊怒和痛惜。
虽然这次没有上一次与黑风魔族角逐厮杀那么的惨烈，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场景让他们为之动容和恐惧起来。
天佑刚才勇猛无敌的形象给他们的感觉实在是太强悍了，仿佛也预示着魔族的力量在日益强大起来。个个心中似在慰藉，都觉得天佑坠崖身亡大快人心，到是失去了他们的公主不免悲伤起来，。
他们哪里知道，天佑其实和黑风魔族丝毫没有瓜葛，兼具他独特的身份和神秘的出世，亦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非凡人物。不过他们的预感没错，这个人将是掀翻这个沉浮世界的第一主角，只不过他的可怕还没有真正显现出来。
一个人的力量已教整个灵越神族大动干戈，那未知的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场景让他们无法去猜测。灵越神族今后的命运仿佛在他们眼前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再加上妖王霸姬出世的消息传开，这个鼎立于修真界一大门派曾经的辉煌显得岌岌可危。
就在张鹏悲痛欲绝的时候，赫然一道绚丽夺目的耀眼光华在崖底向上嗖的一声快速飞腾而起。
张鹏瞳孔急骤，看到光华中渡然而起的身影，脸色悲喜交集，激动颤声喊道：“师父！”
光华之中却见一袭五锦彩衣高髻云鬓的美貌妇人破开深渊底部浓厚的雾气从崖底直飞上来。
却见她一手搂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雨烟，另一手用腰前的锦丝玉带拖着浑身是血的天佑。
来者竟是灵越神族的族长九灵儿。
突然有人喊道：“看，那魔族妖人没有死，还活着……”
“什么？……大伙一起上，杀了他……”
此言一出，王屋之巅立时像是炸开了锅。
每个人脸上表情急骤变化，亦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恨，想起天佑刚才嗜血疯狂的模样为之惊恐起来。
虽说手持兵刃愤怒蜂拥般围了过来，到是远远不敢欺身靠近，生怕天佑再生出奇招。见到他被九灵儿的玉带勒的结结实实放才放心。
九灵儿身在半空中，就响起愤怒的骂喊，囔着要杀天佑的声音。看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恨不得食其肉拆了他的骨。
九灵儿拖着伤痕累累的天佑刚落地。一道怒气腾腾的身影，直奔天佑身前，却见阴冷寒光闪烁的剑锋遥指天佑的胸膛。
天佑因玉带束缚，不能躲避，眼见寒光临近，心中暗呼一声：“我命休矣”下意识闭上双目。
“住手！”当啷一声，张鹏手中光剑被九灵儿手中射出的一道历虹荡开。
众人大惑不解，张鹏恨不得将眼前的少年一剑毙命，兀自不解为什么族长阻止了他。
九灵儿凤目扫视眼前族人，亦有不怒而威之势。却见她神色冰冷道：“大家勿要动怒，此人现在还不能死，我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待她压制住族人的怒火，纤柔玉指把住雨烟的脉络诊断一番，随后见她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喂进她的嘴中。唤来族人将雨烟扶了下去。
张鹏心系雨烟的生死，紧张问道：“族长，烟儿她……”
九灵儿知他想要说什么，打断道：“还好，你那一剑火候尚不到，好在烟儿体质特殊，受了些内伤，暂无大碍！”
虽然天佑浑身上下血痕累累，好在都是皮肉之伤，十分清醒，听到雨烟没事如服下定心丸一般。
刚才他眼见雨烟为了自己挡了一剑，想到她亦难活命，自己又杀了那么多灵越族人，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是在劫难逃，本想跳崖寻个痛快，亦求个解脱。想不到九灵儿在最要紧的时刻出现救了他们，又躲过一劫，当真侥幸。
天佑性情刚烈，不受束缚。想到自己的使命，为自己一时冲动行为，亦感后悔，若如一死了之，那被困在极苦魔界之地的族人怎么办，岂不是要金鹏小看了自己，还累的族人永不见天日。
如今命悬灵越，也只能听天由命。此刻，亦有英雄气短的感概，也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亦有悔意。
张鹏得知雨烟无碍，喜悦之色一闪即逝，双目瞪着天佑，杀气四溢。对着九灵儿道：“族长，这魔族妖人甚是了得，被封了七脉，仍然能发挥强大的力量，如若不除掉他，惟恐祸害人间。”
九灵儿略一沉吟，这正是她未预料到的地方，随即想到九幽使的告诫，忖道他难道真是九州神戟的宿主吗？旋即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疯狂。
张鹏见九灵儿阴沉地望着自己，猜不透她的想法，还当是责怪自己。一股惶恐蓦然间涌上心头，知道自己罪不可恕。惶恐跪在她的脚下，痛声道：“族长。我，我，我……”
张鹏一连说了三个‘我’字便说不下去，身为灵越神族之一的五堂长老，竟然打不过一个被封了天脉的人，当真是颜面尽失，语意之中说不出的惭愧。
九灵儿面色冷冷，在张鹏身上停留片刻，环视倒在血泊中的族人，不用说也知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凤目中欲似喷出火来。
却见她沉吟不语，不表露愤慨，若有所思强压心头的仇恨。虽说死了那么多的族人，然而在她的心目中，只怕全天下也没有那个躺在阴冷冰冢中的人重要。
张鹏哪里知道九灵儿的心思，想起死去的族人，望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天佑，双目中燃烧着怒火，眉宇间涌起无比恨意，不问自答，自责道：“我，我真是没有用。不能阻止他离去，还累的那么多族人丧了命，弟子该死，请族长责罚！”
九灵儿哀叹了一声道：“鹏儿，你起来吧，都怪为师大意，这事怪不得你，当时就应该将此人关在地牢中，今日就不去惹出这场血祸。”
天佑不惧生死，虽然被束缚，亦有一股凛然霸气，怒瞪着九灵儿和张鹏则仰首大笑几声：“一群废物，想要杀我，来吧！爷爷才不怕你们呢？十八年以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本来这句话他是不会讲的，曾经躲在靠近山糜脚下一个茶铺子里听说书人讲故事听来的，之后又问过紫菱，才明白其中意思，此刻用在这里倒也符合。如若让紫菱听见，不笑掉大牙才怪。
张鹏大怒，欲以动手，却被九灵儿制止。
九灵儿一双阴冷的凤目森然射向天佑冷然道：好本事！本座封了你天轮七脉，你竟能大造杀孽，看来我小觑你了。”
天佑听后，勃然大怒骂道：“哦，原来是你这小偷婆封了我的七脉，卑鄙小人，有本事放开我，让我和你一决生死。”
“什么是小偷婆？”九灵儿不明白什么叫‘小偷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忍不住问道。
天佑则道：“偷偷摸摸的就叫小偷婆。小偷婆快放了我。”
本来他想骂一声‘贼婆！’竟把‘贼’这个字眼忘记了，一时想起紫菱曾经给他解释过这个字的意思，‘贼’与‘小偷’是一个含意，‘贼’这个词到没有想起来，反而想起小偷这个词汇来。
九灵儿俏脸阴沉，气的七窍生烟。兼具自己高贵的身份，这句粗语亦难听到，出自这少年之口却笑料百出，只能强压怒火不和他一般见识。
到是张鹏不依，怒道：“妖人，竟敢侮辱我们族长，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
忽地见九灵儿神色冷静了下来，丝毫不露心中的愤慨，喝住张鹏。然后对着身后人喊道：“来人，先将这狂妄小子打入地牢，我要亲自审问。”
天佑双目如电，望着九灵儿怒道：“要杀便杀，有什么好问的。”
却听远处响起一声寒语：“且慢！族长为何还要留下此人。他可是魔族妖人，为什么不当场铲除了他？”说话的是净月堂的周晓斌。
九灵儿望着周晓斌道：“周长老，你大病尚未痊愈，怎么来了！”
周晓斌自被黑风魔族六魔使左云等人打伤以后，他一直在净月堂养伤，当听闻听风阁发生血腥事件，带着憔悴的病体匆匆赶来。
周晓斌看到王屋峰巅到处躺着的族人尸体，亦感悲伤，心中怒火如溶岩般腾升而起，听说族长不当场处决此人，心闷郁积，怒不可遏。
只听他咳了几声，嘴唇有些发白，面色如霜，接着寒声道：“今日若不除去这魔族妖人，难解族人们的心头之狠。请恕老夫直言，此子生性残劣，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即杀了他，留下他弄不好会厝火积薪养虎为患。”
此话正中九灵儿下怀，如若是平时，只怕天佑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就被结果的性命。自从那个罩着一脸黑纱的九幽使找过九灵儿以后，整个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不是经此一役，只怕从崖底救起来的人只有雨烟一人，她哪里还顾得上天佑的死活。
九灵儿不露心机，道：“这事本座自有分寸，不必周长老烦心。”语气有些生冷，让人接受不了。
周晓斌一脸晦色，气的又连咳嗽几声。
九灵儿亦感用这样的口吻说话，欠妥。顿了一下，接着道：“周长老有所不知，这人身份特殊，我也恨不得现在立即处死他。此人能力敌神龙，被我封了七脉仍然如此强势，我亦能推断此子其身后的势力关系着正道三大门派的安危，如若不查个清楚，亦不知他们下一步的动机，现在杀了他到便宜了那些魔族妖人们。”
周晓斌哼了一声，冷然道：“有什么好查的，黑风魔族大犯我灵越神族净月堂已是事实，这贼子分明是黑风老儿姜世云派来的奸细，斩了他的首级给那老贼送去，也好让人知道我们灵越神族不是好欺负的。”
说话当紧，灵越神族的几堂长老也赶了过了。付原、何晓勇、穆鹏英等人看到灵越神族王屋之巅血迹斑斑，草木之间到处洒满鲜血，无不变色。
洞庭堂的何晓勇睁大铜铃般的虎目射向天佑，爆喝一声：“是不是这小子干的”
话罢！只听他爆吼了一声：“我要杀了你。”待要前去捏碎天佑的喉咙，却被听雨堂的付原拦住。
付原望着血泊中的族人，心头剧痛，眉头大皱道：“何长老，周长老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呀！”
何晓勇不解望着付原道：“为什么？”
付原神色黯然，捋须道：“族长刚才所言甚是，如今妖王霸姬出世，这贼子自从救下公主，身上疑点百出，再加上他身手了得，显然他在魔族之中辈分不低，非泛泛之辈。说不定他是魔族中重要的人物，先押入地牢在从长计议，留他三日性命，如若三日他不从实招来，就将他处死好了，大家意下如何？”
周晓斌寒着脸道：“那就依付长老之意好了，我没有意见。”
九灵儿则道“就这样吧，这笔血海深仇，迟早我们会去找黑风老儿算的。”
然而在一旁的天佑则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何时成了魔族的妖人，而且还成了他们派来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