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冤家路窄
鹿峰祭坛,赢焕忠的私人府邸……
“啊!”的一声惊叫,床榻之上,秦志飞幽幽转醒。
他记得当时在孤魂山上铁了心要拜赢焕忠为师,当听到那位心目中极其仰慕老者断然声冷的拒绝,心中宛如一潭绝望的死水,心底一片赤诚,却感动不了老先生收徒的半点漪沦。
徒然间,心中一时万念俱灰,心神一阵恍惚,除了一个劲的磕头外,心中再没有别的想法,全身上下麻木的没有一丝感觉,连自己何时磕头晕了过去都不曾知道。
这会儿,秦志飞醒来只觉额前隐隐生痛,脑袋中昏昏沉沉,浑然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当他睁开眼睛时,一双眼中黯淡无光,心如死灰一般,傻不愣登怔怔望着屋顶。
向他脸上瞧去,他依旧保持着悲不自胜的神情,隐见他眼角处有过泪水冲刷过干涩的痕迹,显然他在昏迷之中发过一场悲天悯人的噩梦。
秦志飞记不清自己梦见过什么,依稀记得梦中自己被一只金色的大雕用锋利的利爪将自己的肢体撕扯成碎块状惨不忍睹的情景。
他略微定了定神,才记起自己磕头拜赢焕忠为师的事情。以为自己还在孤魂山上,心里一阵难受。悲然叹道:“不知何时才能杀了那只拥有神威的金色大雕为师父报仇,如果以自己现在的修炼进度,只怕这一辈子也不会实现这复仇的臆想。”
这时,脑中突然闪现出赢焕忠慈眉善目的样子,顿时又恢复了精神,心中似是不甘心,呢喃出声叫道:“老先生……”三字刚出口,旋即又“咦”!了一声。
“我怎么到了这里?”当秦志飞恍然回神,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时,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惊诧。
只见他猛地坐了起来,连拍后脑勺,忖想自己肯定当时由于磕头过猛,将自己给磕晕了过去。
空落落的屋中静悄悄没有一丝声响,落针可闻。一双惊乱的眼睛向四周扫视而去,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浏目四顾,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间厢房,房中摆设简单整齐,错落有致,外屋是一个颇为气派的大厅。
大厅布置典雅,墙上挂有帛画,其上都是一些山水草木、诗词歌赋等墨宝,屋中陈设多数都是儒雅文士平常喜爱之类的物件,靠墙的几柜上放置着名贵的珍玩器物,还有不少的书卷陈列其中,虽说厅中华贵却处处透着书卷墨香的味道。
秦志飞见到屋中这份派头十足的陈设,隐隐记得蓝娜说过那位老先生是仇犹国的国师,如此看来也只有他那样身份的人才配的上这样气派的宅邸。
忽地,心念一动兴奋了起来。想到,莫非自己一片赤诚打动了那位老先生,那位老先生愿意收自己为徒,才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秦志飞想到这里,心中不胜感慨,脸上顿时露出了惬意的笑容。这时,他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感觉眼睛有些肿痛,又想起姜阕慈戏耍自己的情景,心中甚是气愤不已。心中不由猛地又打了一个突兀,脑中闪过姜阕慈遁空而去的情景,脸上笑容止住,露出茫然思索之色,思绪一阵彼此起伏。
虽说秦志飞对紫菱何时学会了遁空飞行之术有些怪异,对于这件事情他感觉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幻,虽然有点难以置信,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去相信这件事来,现在心中纵然有千百个疑问,如今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
他一边凝眉思索着一边向屋外走去。
来到房门前,门则是虚掩着。
秦志飞禁不住对这陌生的坏境有些紧张,动作显得有些鬼祟,并没有将门直接霍然打开,而是从门缝向外偷偷窥觑。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庭院,院中花草树木比比皆是,庭院中间有座假山,假山的后面则是一座修建景致的八角凉亭。
直到他将目光落到正在凉亭中凝神闭目天佑的身上,才肯定自己真的被赢焕忠带到了这里。
他恍然记起这个年轻人,兀自定了定神,心道:“那位宛如神仙一般的老先生又到哪里去了?他又是谁呢?”
秦志飞远远向天佑仔细打量望去,自然感觉出眼前这个少年由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惊人无法攀及的修为,心底深处禁不住对他一阵羡慕,心忖,这少年说不定就是那位老先生的徒弟。
心中不由暗想道:“他的徒弟都这般神韵夺人眼目,可想而知他的师父是何其的厉害?只是可惜自己没有这等福分,成为那位老先生的徒弟。”
想到这里,秦志飞心中不免有些黯然悲怀,颓然心道:“这个世上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有什么法子,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摊上了一个‘捉妖道士’的师父,”同时,在他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黯然神伤的神色,心底自然对自己一番诋毁和嘲讽。
他心里正这般想着,含有内敛浑厚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在耳畔处响起,给人一种修为极深的感觉。
“你醒了……不必躲在门前,出来吧!”
秦志飞微微一怔,听在耳中的话语感觉就像是近在咫尺。也只有将体内旋气内力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才能达到‘千里传音’的神通。
秦志飞自然知道是那坐在凉亭中的少年再对自己说话,脸上甚是惊愕不已,同时,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脸上分明摆明了‘不想信’三个字。
在他进入修真一途的认知范围当中,这种‘千里传音’的修为,至少要经过四五十载岁月的修炼,才能达到的境界。想不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年竟有这等出神入化的神通。
瞬间,秦志飞的眼中顿时亮了起来,心忖,看来当时给那老先生的头没有白磕,如若他真的收下自己这个徒弟,不暇时日,自己也能达到这样的修为,更是对拜赢焕忠为师生出了无比的向往。
心中一窒,脱口呼道:“哇塞!好厉害的功法!自己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隔着十几丈远的距离,他都能洞悉出自己的异动。如若自己也这般深的修为该多好啊!”
显然天佑已经知道志飞已经醒来,极其淡定的问道,依旧保持着闭着眼睛气若神闲的平静神色。
别看天佑只是闭着眼睛坐在凉亭之中,秦志飞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离他心神敏锐的扑捉。
自从星辰异变之后,天佑突然发现自己的感官比以前更加的灵敏,甚至能清晰地辨别方圆几里之外事物的轻微变化。即使这时有一只苍蝇远远飞来,他都能洞悉到它飞行的轨迹。
这正是他突破凡胎肉体,进入到‘一重转体’神体的全新感觉,这种感觉便能拥有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的异能。
虽然天佑心中对于这种奇特的变化产生了质疑,当知道自己突破了‘八脉截神’神功的第七层境界,心中禁不住一阵狂喜,如不是因为心系紫菱的安危,只怕他早离开这里,就要准备寻找‘九天玄者’的险恶旅程。
秦志飞出生市井,再加上他为人机警。只见他眼睛珠子骨碌一转,略微沉吟想到,如若那老先生真的收自己为徒,这少年岂不成了自己的师兄。虽然从年龄上看去,他比自己小了几岁,我可不能把他给开罪了。
秦志飞再不迟疑,心中有些激动推开房门,远远对着天佑极其恭敬揖道:“这位师兄果然神通非凡,我可是羡慕的很呀,隔着那么远就知道我醒过来,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天佑睁开眼睛,对这个从未谋过面又常听紫菱说起的师兄打量望去。看到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哑然失笑说道:“我可不是你什么师兄,你不必用那种礼节对我,你昨日拜赢老先生为师,磕头晕了过去,是赢老先生将你带回来的。”
秦志飞并不觉得奇怪,自然想到是怎么一回事。听眼前少年称呼那老者为赢老先生,脸上略微露出错愕之色。
天佑自然看出他的讶异,说道:“其实我也是这里的客人,并非他的徒弟。”
秦志飞顿感失落。愕然问道:“你是谁?”
天佑微微一笑道:“你先别管我是谁,我正好有问题想问你?”
秦志飞微微一怔,忖想也不知他想要问什么事,虽然他从这少年口中知道他不是那老先生的徒弟,听说是那老先生的客人,瞧他一身内敛高深的修为,必然也是极其厉害的人物。忖想,如若他能在那老先生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说不定老先生就收下自己这个徒弟了。
想到这里,秦志飞不敢小觑眼前之人,肃然起敬,敬而重之的连句兄台都不敢称呼。极其谦卑说道:“不知阁下想要问什么?”
天佑当时在孤魂山上听说他叫秦志飞,虽说不怎么肯定眼前之人就是紫菱的师兄,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问道:“这位兄台,可认识一位叫陈紫菱的姑娘?”
秦志飞听后微微一怔,有些奇怪地望着眼前这丰神颇有几分傲气的少年,惊愕道:“你怎么认识我的师妹?”
天佑得到肯定答案,脸显思念之色,含笑不语,过了半响接着淡然道:“紫菱现在可好?”语意之中暗含着一股柔情似水的关怀。
秦志飞听他叫自己的师妹叫的甚是亲昵,颇有几分柔情在其中。微感惊奇。
自从他们跟随林正清来到这里,从未听说紫菱认识过这样的人物。自从紫菱得知林正清死去的噩耗,性情大变,意志消沉。
虽说秦志飞不知道为什么紫菱会变成这幅摸样,这时,脑中霍然杀过紫菱曾经向他讲述过,她与金鹏还有天佑的事情。
秦志飞心中咯噔一下,脸显谨慎,眼中不由射出了凌厉的寒光,惊异不定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天佑?”
天佑也是一怔,哪里会想到紫菱竟然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的师兄。正要开口说话。
不料秦志飞面色难看至极,旋即爆吼了一声,怒喝:“你害的我们好苦呀!真是冤家路窄,让我在这遇见了你,狗贼!拿命来。”
怒吼之后,只见秦志飞眼中暴闪着萧杀的杀意,一脸狰狞凶狠的模样向天佑凶猛地攻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