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心头之恨
“我怎么把你给害苦了?……”天佑神色间略微沉吟,心中却是十分纳闷,一脸困惑向秦志飞出声问道。
秦志飞忽地冷笑,狠声回应道:“你们做过什么?难道不知道吗?何必废话,拿命来吧!”
“我们做过什么?”却见天佑蹙起两道浓密的剑眉微感错愕,不明秦志飞话中的意思。神情略微复杂望了一眼迅速夹带着刚猛气势直袭而来的身影,眼中充满了迷惑和讶异。
秦志飞一脸怒容,坚毅抿着倔强的嘴角却是不答,目光狠鹫狠狠盯着眼前的少年,恨不得将眼前的少年碎尸万段。只听他牙关咬的咯嘣咯嘣直响。手下却是丝毫不留情面向身前的天佑凶狠无情斩落下去。
“喂!你是不是吃了疯药了……”天佑大感不满沉声喝道。骤然感到秦志飞周身散发着浓重的杀气,暗喊不妙,呆了一下,着实令人想不明白紫菱的师兄为什么要对自己大大出手?
尤其最为奇怪的是,当秦志飞听到自己的名字,竟然会生出这么强烈过激的反应?接着随口又出声问道:“你这是想要干什么?““……想要干什么?你在问我吗?哈哈哈……我要杀了你……”却听秦志飞的笑声之中充满了血海深仇的冷漠。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天佑一怔,完全被秦志飞的一席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们做过的事,还想抵赖,还要问为什么,难道你忘了半年之前和一只金毛畜生是如何杀害一个捉妖道士的事吗?”秦志飞双目中爆闪着无比痛恨的凶光,阴冷、狠厉、凄然冷笑着说道。
“捉妖道士?”天佑完全懵住,貌似这事在脑海中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胡……”待要出口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志飞却是没有给天佑出口的机会。
只听“呼呼”强劲有力的破空真法气波向天佑周身凶猛的袭去。
不待秦志飞来到天佑身旁,天佑已经如展翅气若神闲觅食的闲鹤躲了过去。
只见天佑蓦地一起一伏腾飞起来又落了下去,动作即清雅又飘逸,更显出他高深莫测的功法。
天佑并没有出手还击,脑中有些混乱望着满脸暴戾之气的秦志飞有些不解,再说他本来就不想和眼前这个人成为敌人,更谈不上去伤害他。
天佑的这一举动对于秦志飞而言,简直就是对他极大的讽刺,显然对手不屑一顾与自己动手。
然而秦志飞却是会错了意,在天佑的心中,只要是紫菱身边的人,他都不会去刻意伤害,这是天佑曾经在心中对紫菱暗自许下的承诺。
秦志飞可并不知天佑的想法,怒火徒然升起,额前的青筋爆出,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将眼前这个少年毙命与自己的拳头之下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这种想法有些幼稚,如要真的论身法和修为,秦志飞在天佑的眼中宛如一粒沙尘,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在瞬间结果他的性命。
天佑见到秦志飞这幅癫狂发着狠劲的模样后,虽然保持着泰然自若的神色,心中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忖想:什么捉妖道士?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嗨!真是莫名其妙!
正在思索间,秦志飞不由分说,却看他现在有些扭曲的面容实比狰眉怒目的凶神恶煞还要狰狞可怖几分,通红的双眼欲似要滴出血一般。再一次将凌厉无比的拳头对准天佑狂风骤雨般打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碎石声漫天响起。
不想秦志飞那一拳甚是刚猛,具有碑裂石之力,竟然把庭院之中的那座假山给轰得石屑乱飞。
如若天佑真的被秦志飞拳风击中,不筋骨断裂粉身碎骨才怪。
天佑略微侧目斜了一眼,脸色不由阴沉了下来,心中打了一个突兀,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一边躲闪着,一边喊道:“喂!喂!你有没有搞错呀!我又和你没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话声未歇,秦志飞却是无闻,脖子一硬,爆吼一声,就像一条疯狂的恶狗又一次扑了过去。
只见秦志飞杀意盎然,浑厚的气势威慑当场,挺身上前连续发出“呼!呼!”凌厉的响声,又是愤怒的打了数十拳。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寒的字眼从秦志飞的口中一个接着一个蹦了出来。
虽说秦志飞性情刚烈,他并不是鲁莽的人,深知自己功法卑微,不是眼前少年的对手。当得知天佑正是他苦苦寻找杀害自己师父的仇人,哪里还能保持良好平静的心态。即使赢焕忠此刻答应收他为徒,也难以改变杀了眼前少年的强大决心。
徒然间,在秦志飞心中郁积的仇恨如潮水般暴涨升腾起来,血液随之沸腾,埋藏在心底血海深仇的那颗毒瘤一下子激发起他强大的爆发力,那压抑在心底来半年的愤懑和怒火,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秦志飞像是真的疯了,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招式咄咄*近。却见他双拳之中挟附着极大的劲道却是不敢小觑,每一招都是极其阴毒冷狠的招式,恨不得要将眼前之人戳骨扬灰方可解去心头之恨。
一阵追打,只见院落之中,拳风过处,刚猛强劲凌厉的真法内力直把整个庭院之中的花草树木斩落成一片狼藉。
当然,天佑并不知道其中的蹊跷,更加不知道魏寒曾经用子虚乌有的荒诞故事欺骗过秦志飞和紫菱的事情。
秦志飞深知林正清的性格,知道自己的师父把自己的生死看的极其重要,一般见到比自己厉害的妖邪从来不会冒然犯险。
按理来说,对于他们捉妖道士而言死在妖兽手中是最为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今日见到仇人,秦志飞怎么还肯放过,即使知道不是天佑的对手,杀师之仇可谓是不共戴天。
事后,虽然秦志飞没有亲眼见到天佑和金鹏残害林正清的事实,当看见林正清留给自己的遗物,也不得不相信魏寒所说的故事。
天佑大感没趣,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甚是对秦志飞穷追猛打的无奈行为有些气恼。如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发狂如野兽般的男子是紫菱的师兄的话,绝不会让他这般狼狈的追打下去。且看在紫菱的面子上,心中是一忍再忍。
天佑岂能站着白白等着挨打,唯有节节躲闪,给足了秦志飞面子。看见秦志飞对自己招招狠毒,甚是不悦道:“你这人,真是无礼,你再这样对我,我就不客气了。”
秦志飞见到仇人分外眼红,自然不敢搭话,只是一脸仇恨怒视着眼前身负绝世神通的少年,更加知道这当紧一旦开口说话,会散了刚从体内好不容易聚齐起来的旋气。若是到了那时,如要在杀他,恐怕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秦志飞哪里还去理会天佑对自己客气不客气,心里亦是清楚,今日只怕难逃一死,此刻竟然把生死置之度外,也顾不得天佑会不会突然对自己暗下杀手,全然没有防御,而是门户大开放手一搏。
天佑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只是闪身躲避,这时绕到了秦志飞的身后,极其淡定说道:“你能不能先停下来,杀我总得有个理由吧?如果理由成立,我今天任有你处置,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一番凶猛凌厉的攻势下来,秦志飞势穷力竭,非但没有将天佑伤到一丝毫毛,反而累的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气。
“理由?”秦志飞蓦地回过头,一脸狰狞冷笑喘气道:“你们杀我师父,我要杀你,这还需要理由吗?”
天佑一脸困惑望着秦志飞过于激动的表情,讶然问道:“你说什么?我何时杀了你的师父?”
秦志飞冷然道:“那你去问问将你养大成人的那只金毛畜生,就什么都明白了。”
“啊!什么?你说金鹏杀你了师父?……”天佑有些难以置信,直到这时才知秦志飞嘴中所说的捉妖道士原来说的是他们的师父。
天佑显然呆愣了一下,紧锁着双眉,脸显沉思之色,此刻将所有的思绪都沉寂在无端的猜测之中,却忽略了身前的危险。
天佑深知金鹏颇为喜爱紫菱,曾经也发现过他们师父林正清悄悄暗中跟随过他们。介于紫菱的关系,他们对林正清这个鬼鬼祟祟的捉妖道士,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当听到这样的事情,却是让天佑甚是惊讶,一番冷思过后,亦感肯定想到,金鹏绝不会杀了紫菱的师父。
然而就在这瞬间,秦志飞眼见天佑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的身上,对于他来讲,此刻正是下手的绝好时机,不待天佑反应过来。
只见秦志飞抡圆了胳膊在身前画着太极,右手捏成指诀,施展出自己的平生所学,最为厉害的‘乾坤六合掌’。接着沉声喝道:“天地无极!六影重合……”
隐见秦志飞的手掌上泛起一层赤芒,眨眼间在他身前徒然间凝结成六道虚幻的掌印。
随之,秦志飞极是快速发出了刚劲力道强大的威势,直向天佑身上袭打了过去。
只听呼啸凌厉的破空声,风声凌冽,近在咫尺,六道巨大的手印见风就涨,宛如六道巨大的屏幕压了过来。
天佑一怔,等惊醒过来躲避亦是来不及。一惊之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下意识的向前递出双掌抵御了过去,与秦志飞发出的‘乾坤六合掌’硬生生触碰到了一起。
这一猝不及防的攻势可谓是让天佑脸色微变,同时背上渗出了一些冷汗。
两股急迫的气流乍然在空中交接之下,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声势如虹。
两股强劲的气波直将两人身前所有的东西震荡的全部飞了出去。包括那些生在泥土之中的植物都一一被连根拔了起来。
虽然同时两掌相对,介于两人修为的深浅,就在这短暂的一霎,强弱立刻就分了出来。
紧接着却见天佑只是踉跄向后退了数步就站稳稳站住,然而秦志飞却被两股掌力形成的冲击波震的横空倒飞了出去。
旋即听到轰隆一声,秦志飞的整个身子硬生生将亭廊上的一根柱子给撞断。
幸亏天佑反应灵敏,刚才出掌时也没有全力以赴,而是随意防御了一下,兼之秦志飞的‘乾坤六合掌’固然威力无穷,只不过他修为一般,并不能发出强大的威力,如若天佑的掌力强于秦志飞的掌力,只怕秦志飞现在已经气绝生亡了。
秦志飞甚是狼狈,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声咳嗽,看来并没有大碍。
天佑见状亦是放下心来,无奈的摇了摇头。直到此刻,他对秦志飞也并没有生出一点恨意,甚是潇洒的伸出一直手臂对他摇着手,劝阻道:“你别费力气了,你是杀不了我的。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金鹏是如何将你师父杀死的。”
然而秦志飞看见天佑这含有轻视的动作,就像是对自己的侮辱,但是他心里很清楚,知道天佑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略微歇了一口气,秦志飞抬起阴冷的面容,咬牙切齿道:“为什么我下这么重的毒手,你却不杀了我?”旋即又听他嘴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凄冷的笑声。
天佑却是毫不避违说道:“因为你是紫菱的师兄,这个理由算不算是对你的答复。告诉我,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志飞听后,目光之中竟是沉痛,也不知是何想法,只见他一脸颓废,沉寂了下来,心情亦是沉重将魏寒所告诉他和紫菱的故事向天佑说了一遍。
天佑听后目光猛地射向秦志飞,随即一脸僵硬。有一种完全窒息的感觉。心中自然激荡如波,貌似这个故事像真的一般,难分真假,此时此刻,天佑完全被秦志飞口中的故事给震住了。
天佑心神猛然间一阵恍惚,耳膜里轰轰乱响,像失去了思考力一般,有些难以置信。
霍然间,天佑脑海深处浮现出和金鹏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呆傻喃言自语道:“这不是真的,真是可笑,我怎么突然变成了黑风老儿的儿子呢?金鹏是绝对不会欺骗我的。”
过了良久,天佑心神终于平静下来,眼中厉光闪烁,语气忽转森然勃然大怒道:“真是胡说八道!我们根本没有杀害过你的师父,金鹏也根本不是什么黑风魔族黑风老儿身边的守护灵兽,这简直就是子虚乌有的故事。一定是那个叫魏寒的家伙欺骗了你们,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叫魏寒的家伙当面问个清楚。不过,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我和金鹏完全和黑风魔族扯不上一丁点的关系。”
说完这话后,天佑眼中布满一片浓重的疑云,想到自己从小无父无母跟随金鹏那只大雕生活在密林深处,甚是有点对自己九黎族神族血脉的身份产生了质疑,还是忍不住有些相信秦志飞刚才所说的故事。
不过有一点天佑深信不疑,金鹏对他的慈爱毫无作假,如果金鹏真的是黑风老儿身边的守护灵兽,为了对黑风老儿泄恨,也不可能教会自己那么多强大的本领,显然这和秦志飞口中的故事矛盾至极。
天佑想到这里稍微心安,也不怎么相信秦志飞所说的故事是真是假,如果让他知道金鹏真的欺骗了他,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金鹏的。
秦志飞不太相信望着天佑,见他目光之中并无半分虚假,脸上一片讶色,心中怪想着:“难道魏寒所说的事情是假的?他为什么要欺骗我们?”
秦志飞想到自己师父死的可谓是不明不白,过了半响,只见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从嘴中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之中殊无欢快之意,就像寒冬腊月凛冽让人透心凉的寒风。
“咳!真是没有一点意思,我还以为你们会两败俱伤呐……”
就在这时,院落远处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熟悉的声音。